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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開（02）

    “丫頭長大了，我一只手都快握不住了?！?br/>
    夏秋眼神迷離，整個(gè)人被何知渺撈在懷里，細(xì)長的美腿還交織在他腰上，啞著嗓子?jì)舌恋溃骸澳挠?。?br/>
    何知渺弓起手指，在夏秋背上滑了一圈。

    指尖的黏膩感猶在，“皮膚也光滑了不少?！?br/>
    夏秋嚶嚀，“可能國外水清無污染吧?！?br/>
    “我可是個(gè)狹隘的民族主義者啊。”何知渺開玩笑道：“咱們的山川湖泊才清朗，以后都要走一遍才好?！?br/>
    夏秋眼睛一溜，說：“可我皮膚好像真的變好了?！?br/>
    何知渺詭笑，“想知道？”

    “?。苦??！毕那镟阶?，“知渺叔叔，我覺得你有陰謀?！?br/>
    “你動一下我就告訴你?！焙沃旌弪_。

    夏秋哼唧著小動了一下，滋滋響了聲，她羞赧地把頭埋下來，“就知道誘騙我們這種不諳世事的小姑娘?！?br/>
    窗外風(fēng)吹月兒白，原是年末的冷風(fēng)卻被揉碎在每一次的慢捻輕抹中，兩個(gè)人披著一身月，暖了眼眸。

    夏秋猛然抬頭撞在何知渺下巴上，他吃疼，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夏秋嬌俏地說：“快說呀，到底我皮膚怎么變好了嘛？我看你要跟我說出什么科學(xué)小故事來?！?br/>
    “……你先動一下啊?！?br/>
    夏秋怒目，“剛剛不是動過了！”

    “我沒說動下面啊?！?br/>
    夏秋說：“大——混——蛋?！?br/>
    說完何知渺曖昧地笑笑，捏著夏秋的下巴親了親她水銀撲滿的唇，鼻息間含著聲音說：“動嘴。”

    “哦?！毕那锾?，一小拳頭打到他背上，“毛爺爺說得好，我們要在文化人面前動手，在流氓面前講道理。”

    何知渺翻身壓到夏秋身上，又欺身過去，輕咬著夏秋的唇角，道：“好啊，用嘴跟我說道理?！?br/>
    你是流氓嗎？

    知渺叔叔……

    你好歹也是念了小學(xué)的人?。?br/>
    耳鬢廝磨兩個(gè)人滾作一團(tuán)，一個(gè)胃里血液還在沖擊黏膜，一個(gè)暈機(jī)吐了一路，此刻卻交織在一起，光潔的背和腳踝都被摸了個(gè)遍，精神得很。

    凌晨三點(diǎn)多，醫(yī)院走廊有換班醫(yī)生經(jīng)過。步伐穩(wěn)健，一聲一聲靠近，又徐徐走遠(yuǎn)，夏秋拎起心，怕被發(fā)現(xiàn)。

    何知渺狡黠地看她一眼，說：“別躲了，我鎖了門?！?br/>
    “哎！那你不早說！”夏秋吭哧著爬出被子。

    “你也沒問啊?！?br/>
    夏秋反唇相譏，“那我問了你也不跟我說呀?！?br/>
    好半天何知渺才反應(yīng)過來，“你說皮膚光滑那個(gè)啊?！?br/>
    “哼，不然呢？問了不說，不問又說我懶?！?br/>
    “我隨口一說?！?br/>
    “那你還騙我動完下面動上面！”

    何知渺摸摸她的臉，“畢竟叔叔老流氓?！?br/>
    夏秋說：“……”看出來了！

    “好了，也沒什么特別的。小時(shí)候看過一本小人書，好像有寫男性精/液有潤膚的作用?！?br/>
    看他說得一本正經(jīng)，甚至義正嚴(yán)辭。

    夏秋驚訝地問：“真的嗎？這得是小黃/書了吧！”

    “不知道是什么書?！?br/>
    “怎么會不知道呢？”夏秋急著說，“嘖嘖嘖，沒想到哇，你竟然也是看過'生物'書的人?！?br/>
    何知渺說：“真不知道?！?br/>
    “嘿嘿，知渺叔叔——”

    何知渺淡定地回答：“因?yàn)槲叶际窍钩逗迥愕??！?br/>
    夏秋：“……”你變了。

    門外的腳步聲忽而又響起，明知門已經(jīng)鎖好，但夏秋還是本能地縮到何知渺懷里。

    “噔噔噔——”輕輕地敲門聲。

    “哎呀！”夏秋剛出聲就拖著衣服跳下床，被人捉包在床似的，比何知渺撈她的速度更快，嗖一聲躲進(jìn)衛(wèi)生間。

    何知渺套好病號服，整了整皺巴巴的床單，起身開門。

    “爸？你怎么這時(shí)候……”

    陳父往里瞟了一眼，“來看看你?！?br/>
    “凌晨三點(diǎn)多？”

    陳父不吭聲，不疾不徐地走進(jìn)去，“我先去了你家一趟，看你不在，手機(jī)也一直打不通，就給銘子打了電話。”

    “哦?！?br/>
    陳父擔(dān)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家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怎么還這么不注意身體？”

    “老毛病了，不要緊，休息兩天就好?！?br/>
    “總是不把自己身體當(dāng)回事，諱疾忌醫(yī)?！?br/>
    何知渺嘴里沒味，喝了口剩余的果汁，沒吭聲。

    陳老師關(guān)了窗，順手把何知渺之前跟夏秋胡鬧留下的紙團(tuán)給掃了，若有所思道:“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呢？??？現(xiàn)在是什么時(shí)候了，家里事情忙不過來，你還……”

    話不點(diǎn)破，空氣里彌漫的味道還是新鮮的，陳老師自然聞得著，何知渺待習(xí)慣了卻沒多大反應(yīng)。

    陳老師說:“你自己注意分寸，你們都還年輕，書要念好、班也要上好，不要以后想起來青春都用來談戀愛了。”

    何知渺無奈地笑笑，“陳老師，我這又不是高考動員大會?！?br/>
    “現(xiàn)在高考的孩子都比你們省心?！?br/>
    何知渺問:“陳若愚又給你惹麻煩了？”

    “唉——”陳老師又一次站到窗邊，兀自失神地說道:“又不知道跑哪里，上次夜不歸宿喝了個(gè)大醉?！?br/>
    靜默須臾，何知渺才說:“也難怪他一時(shí)接受不了?！?br/>
    “那個(gè)臭小子從小就喜歡跟著你，你仔細(xì)想想，他到底還有什么地方喜歡去？我找了一晚上，能問的人都問了。”

    何知渺心寒，“所以你找銘子是為了若愚？”

    根本沒有什么從銘子嘴里知道他病了，凌晨也要趕來的深情戲碼，甚至……他只是來問陳若愚的下落。

    何知渺心口一堵，淡淡道:“網(wǎng)吧包夜去了吧。”

    陳老師意會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過分偏愛弟弟，一時(shí)間有些尷尬，嘆了口氣道:“你也是知道的，你這個(gè)弟弟跟你不一樣，你不需要人操心，但他從小就是禍頭子?！?br/>
    本來不想戳自己父親的短，但何知渺還是氣不過，卻被極速從衛(wèi)生間里走出來的夏秋搶了先。

    “陳老師！這本來是你的家事我一個(gè)外人不該管，也管不著，但您就是不把我當(dāng)半個(gè)媳婦看，也到底是我的老師。”

    夏秋振振有詞，眼睛卻不小心試了，“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到您這就變了味呢？知渺年長，這些年吃的苦比你和陳若愚加起來都多，您怎么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陳老師臉上掛不住，氣得直哆嗦。

    “我說錯了嗎？原本我以為您只是覺得陳若愚年紀(jì)小，又在自己身邊長大，有些偏愛也是正常的。今天可是稀奇了，這世上還有因?yàn)樽约汉⒆佣?，就索性撒手不管，有什么事情就讓他扛著的！難道以后強(qiáng)/奸犯被告上法庭都要說人家姑娘長得太美嗎？”

    “你！你……”陳老師連連搖頭。

    何知渺原本擔(dān)心陳老師身體，平時(shí)有怨言也不便多說，到年紀(jì)大一些，回家次數(shù)少了，就更不愛提了。

    他訕訕開口，“夏秋，行了?！?br/>
    夏秋委屈道:“行什么行嘛！你看他剛剛說的話……”

    “那也輪不到你一個(gè)小丫頭來教訓(xùn)我！”

    陳老師語氣嚴(yán)厲，但是聲音倒是平穩(wěn)下來。夏秋也不依不饒，“陳老師，我原本敬重你對待學(xué)生一視同仁，絕不會因?yàn)槌煽兏叩蛠砼卸▽W(xué)生的前途?！?br/>
    “哦，我還記得你跟我們說過，要做善良的人，有尊嚴(yán)的人，這與金錢、成就毫無關(guān)聯(lián)，而是要以最樸素的世界觀去衡量我們的內(nèi)心，以求得終生的問心無愧。”

    陳老師道:“算了，我們別糾纏這件事，你不是出國去了嗎？怎么這時(shí)候回來了？父母知道嗎？”

    夏秋避而不談，只是淡淡道:“我是不該插嘴，但還是不得不說，知渺的傷……是陳若愚舅舅給打的。”

    “你說什么？”

    “陳老師，我不是在跟你告狀，你要是樂意跟他們家人穿一條褲子也是你自己的事，與我毫無關(guān)聯(lián)。只是涉及知渺，我就不能不管，他這些年為了你們，太苦了?！?br/>
    陳老師垂目，他自然都知道這些。

    他不說是自有苦衷，是無可奈何，他以為何知渺早已經(jīng)將一切告知夏秋，便開了口:“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不是不心疼知渺，只是若愚那孩子沖動盲目，又喜歡鉆牛角尖，要是讓他知道他不是……誒，我怕他出事啊！”

    一直不想挑明了說的何知渺猛然抬頭，“你說什么？”

    陳老師沉吟，“我都知道了?！?br/>
    何知渺慌神，“若愚也知道了？”

    陳老師搖搖頭，滿目愴然，“我不知道，前幾天他把吳然的電腦拿回家，對著電腦思前想后愣了好幾天。我就趁他不在……開了電腦?！?br/>
    “郵件內(nèi)容你都看到了？”

    陳老師點(diǎn)頭，“看到了?！?br/>
    “哦?！焙沃鞜o話。

    反倒是陳老師先問，“知渺，我很不懂你。你既然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想替吳然保密，又為什么不刪掉那些郵件呢？十年前你不吭聲，十年后又說出來。”

    “我沒說出來，是陳若愚翻到了我的日記?！?br/>
    “所以你好像并不介意這件事公之于眾?！?br/>
    何知渺思忖片刻，才說:“我替吳然保密是忠人之事，受人之托，至于沒有刪掉郵件……那是吳然的東西，與我無關(guān)，就算是她意外死亡，也頂多叫跟我有點(diǎn)關(guān)聯(lián)，但警方也說了，吳然的死是意外，跟我的爭吵沒有直接的因果關(guān)系。”

    何知渺說得太冷靜、客觀，以至于陳老師沒緣由得生起氣來，“你總是這副天塌下來都不怕死的表情?！?br/>
    “我只是在保護(hù)自己?！?br/>
    何知渺苦笑，“我是想讓吳然在你們心里繼續(xù)保持賢妻、良母的形象，但我實(shí)在沒什么必要?dú)缱C據(jù)，引火上身。我清清白白，也不會帶著負(fù)罪感生活?！?br/>
    ……

    陳老師走了。

    何知渺臥床也安分了，只是摟緊夏秋想填補(bǔ)心里的空洞。

    這件事，終于還是瞞不住。

    那……陳若愚呢？

    他看了電腦嗎？

    他會相信哥哥的。何知渺篤信。

    夏秋不敢吱聲，之前對陳老師的銳氣全無，但看何知渺不緊不慢的反應(yīng)，她大概能猜到何知渺的心意。

    他不是真的介意陳老師的偏心。

    或者說，夏秋從沒見過何知渺抱屈或是不樂意。

    夏秋輕聲問:“為什么？”

    為什么你會那么“忍讓”？為什么你會絲毫不在意陳老師的忽略？為什么……

    何知渺親親她的眼角，說:“睡吧。”

    夏秋以為他不愿意說。

    可其實(shí)他只是無法開口，他害怕在女人面前流淚。

    黑夜寂寂，睜著眼的明亮被日光點(diǎn)燃，赤誠而又真誠的聲音從夏秋身后飄來——

    “夏秋，你知道嗎？若愚不是我的親生弟弟?！?br/>
    所以他就算得到一切的偏愛，也只是因?yàn)槲覀冏兂闪怂募胰?，也只是因?yàn)樗麤]有真正的家人可以依靠。

    那我還有什么好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