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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模人體私私拍照 一姝兒懶懶地倚在榻上面

    一

    姝兒懶懶地倚在榻上,面前的火盆里,燃燒著紅紅的木炭,使得整個房間里,溫暖如春。

    又下雪了。

    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飄飄灑灑,紛紛揚揚。

    去年花如雪,今年雪如花。

    想起那年,青梅自雪中來,仿佛還是昨日。如今,芳蹤難覓,雪花卻如舊。

    姝兒低低地嘆了口氣。

    若是青梅活到今日,該有多好。

    侍女掀起暖簾,進來說道:“夫人,葛醫(yī)官前來問診?!?br/>
    姝兒懶懶地道:“天這么冷,他倒盡職盡責。請他進來?!?br/>
    葛醫(yī)官應(yīng)聲進屋,抖落一地雪花。

    “姝夫人近來還好嗎?”葛醫(yī)官一面放下藥箱一面說。

    姝兒微笑道:“還好。多謝葛醫(yī)官照料。碧兒,上茶?!?br/>
    葛醫(yī)官喝了茶,照例診脈。

    葛醫(yī)官趁著把脈的功夫,將一個細小的物件送到了姝兒手里。姝兒感覺有異,吃了一驚。

    葛醫(yī)官微笑著,若無其事地道:“不錯,一切都好?!?br/>
    姝兒握著小物件,心里猶疑不定。

    葛醫(yī)官低聲道:“宰相大人托我轉(zhuǎn)交夫人。”

    姝兒心里飛快地想:是他?好大的膽子!

    臉上不動聲色道:“葛醫(yī)官辛苦了。路上雪滑,您偌大年紀,要小心?!?br/>
    葛醫(yī)官平靜地告辭而去。

    姝兒緩緩展開手掌,那是一個小紙團,打開了,上面寫著:“請隨葛醫(yī)官去。事關(guān)重大,幸勿遲疑?!?br/>
    姝兒皺著眉頭,暗暗思忖:什么事呢?他是個謹慎的人,若不是十萬火急,絕不會使外人冒險傳書。

    想到這,她吩咐侍女:“把棉斗篷拿來,本宮要出去?!?br/>
    侍女一邊拿衣服,一邊道:“下這么大雪,夫人要到哪里去?”

    姝兒微笑道:“悶了幾日,出去看看雪景,也是不錯的?!?br/>
    姝兒披上斗篷,系上帶子道:“碧兒,你隨本宮去?!?br/>
    碧兒攙扶著姝兒,冒雪出宮。

    姝兒一邊走,一邊找尋。

    剛出青鸞宮宮門,就看見,葛醫(yī)官滿身雪白,站在墻角,等待著她。

    “夫人,請隨我來?!备疳t(yī)官低低地道。

    二

    轉(zhuǎn)過宮墻,在一個僻靜的小園中,假山后,姝兒遠遠地,看見一個在雪中靜立的人。

    葛醫(yī)官和碧兒警覺地在遠處侍立。

    姝兒緩緩靠近頓莫賀,用極為冷淡的語氣說道:“本宮身子不便,不宜久留,大人有事快說吧?!?br/>
    頓莫賀看著雪中的姝兒,心痛得難以自已。

    “一定要這樣對我嗎?”他皺著眉頭道。

    姝兒一甩袖子,扭頭欲走。

    “別走。我有事找你商量?!鳖D莫賀忙道。

    姝兒頭也不回道:“若是男女私情,不說也罷?!睉B(tài)度極為決絕。

    頓莫賀嘆息一聲,遞過一封信:“你看看?!?br/>
    姝兒轉(zhuǎn)臉,接過,只隨意瞧了一眼,立即神色緊張起來。

    待得看完,她手直發(fā)抖,聲音都走了樣:“哪里來得書信?”

    頓莫賀凝視著她,緩緩答道:“是長安來的。仆固懷恩的謀反證據(jù)?!?br/>
    姝兒疑惑地道:“你從何得來?你與我商量作甚?”

    頓莫賀苦笑了一下,道:“你不覺得,它可以幫你達成愿望嗎?”

    “我的愿望?”姝兒有些不解,但很快地,她明白過來,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頓莫賀看在眼里,卻痛在心上。王后之位,于她,這么重要嗎?

    “那么,”姝兒遲疑道:“你預(yù)備怎么辦?”

    頓莫賀道:“這封信,若是由我送給皇帝,雖然會有一樣的效果,但是,我卻會因此罹患大禍,而且,更會因此使兩國交惡。為今之計,是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將這封信,獻給大唐皇帝?!?br/>
    姝兒猶疑地問:“你認為,是我嗎?”

    頓莫賀搖搖頭,苦笑道:“我怎會讓你冒險?”

    “那么,誰合適呢?”姝兒低頭思索。父王?不太好?皇帝一向與父王不睦,難免生離間之嫌。

    頓莫賀微微一笑:“寧國公主?!?br/>
    姝兒“啊”了一聲。

    “據(jù)我所知,寧國公主回國后,又嫁了駙馬,但是仍然對回紇的經(jīng)歷耿耿于懷。她是皇家公主,由她獻書,其效果,不可同日而語。”頓莫賀道。

    姝兒恍然大悟。不錯,寧國公主深恨仆固氏,必然樂于做這件事。

    只是,如何使事情滴水不漏呢?這個卻難。

    頓莫賀像是明白姝兒心中所想,繼續(xù)道:“這個,不須你費心,我自有周密安排,只需你一封書信,寫給寧國公主,囑咐她做這件事即可?!?br/>
    姝兒點頭:“愿遵吩咐。只是,可惜身邊并無紙筆,不然,即刻就可。”

    頓莫賀微笑:“事情緊急,我都預(yù)備好了。”轉(zhuǎn)眼之間,從懷里掏出紙筆。

    姝兒啞然,接過紙筆,四下打量,并無平坦書寫之處。

    頓莫賀轉(zhuǎn)過身,以寬厚的后背相對:“在我背上寫。”

    姝兒心里一熱,眼睛濕潤了。

    這個男人,為了她,什么都考慮到了。

    不再猶豫,她將紙鋪在他背上,聊聊數(shù)語,已經(jīng)將書信寫好。

    頓莫賀接過,大略一看,點點頭,細細收好。

    雪下得越發(fā)緊密,園中玉樹瓊枝,如同仙境。兩人的身上,已經(jīng)落滿了雪,就像兩個雪人站在那里。

    頓莫賀癡癡地道:“何日可以再見?”

    姝兒心里一酸,哽咽道:“此身有所屬,今生再無望。望斷癡念,好自為之?!?br/>
    頓莫賀低低地道:“他待你可好?”

    姝兒微微點頭。

    頓莫賀猶有不甘,又道:“你,愛他嗎?”

    姝兒慢慢轉(zhuǎn)身,答非所問道:“自此后,與你恩義兩絕。我這一生,都會忠于他?!?br/>
    說完,踏著雪,緩緩離去。

    經(jīng)過一株梅樹時,她略微一停,隨手折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紅梅,拈在手中。

    回首一瞥,似乎欲語還休,終于還是漸漸遠去。

    頓莫賀象傻了一般,立在原處,久久沉默,直到葛醫(yī)官前來催促:“大人,此處不便久留,咱們走吧?!?br/>
    三

    半個月后的某日,遠在長安公主府的寧國公主意外地接到了來自回紇的書信。

    寧國公主猶疑地看了看信使葛布,打開了書信。

    “寧國姊姊妝次:一別經(jīng)年,芳容杳渺,姊自歸鄉(xiāng),得父母膝下承歡,妹不勝欣羨。妹在他鄉(xiāng),流離不堪。操浣衣之賤役,承椒房之欺凌。幸得可汗垂憐,今居青鸞宮主。近截獲得叛臣密書,欲聯(lián)異族之強兵,亂我天朝之盛世,欺我故國之鄉(xiāng)鄰,妹泣稟寧國姊姊,欲使姊獻書于圣駕案前,則,家邦可寧,妹在他鄉(xiāng)亦可高枕。念及姊臨別之言,不勝唏噓。若有不明,可咨來使。妹姝兒再拜芳駕?!?br/>
    寧國公主看完,久久不言。

    塵封的往事,隨著這封來自遙遠國度的書信,重新清晰起來。寧國公主布滿疤痕的臉上,浮現(xiàn)出痛苦的表情。

    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多少次午夜夢回,從夢中驚醒,依然大汗淋漓。

    沒有人能夠想象,錦衣玉食的皇家公主,那段和親的歷史,充滿了怎樣的仇恨與屈辱。

    是的,屈辱與仇恨。印象最深的仇恨,來自榮蘭,仆固氏榮蘭。葬禮上,她一句:“以容換命,何須遲疑”,言猶在耳。若不是她添油加醋,自己的臉,也許可以保全。

    寧國公主歸國后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出門見人。但是,她一刻也沒有放松過對仆固家的關(guān)注。

    有恩必報,有仇必究,恩怨分明,是她的性格。

    對姝兒,她歉疚,對榮蘭,她仇恨。

    雖然,作為皇家公主,她依然嫁了夫婿,但是,容顏折損帶給她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損失。這筆賬,都在仆固家頭上。

    可是,她找不出仆固氏的任何過錯。

    現(xiàn)在,這個機會來了,她焉能放過。

    寧國公主問道:“那封密信呢?”

    葛布小心地掏出,雙手遞給公主。

    寧國公主看罷,微微一笑,臉上的傷疤更顯猙獰丑陋。

    謀逆之罪,鐵證如山,仆固氏,你也有今日!

    寧國公主道:“回去告訴你們夫人,請她放心。這件事,于公于私,本宮義不容辭?!?br/>
    葛布小心翼翼地道:“公主打算怎么辦呢?”

    寧國公主道:“當然是獻呈父皇。”

    葛布道:“若是陛下問起,公主是如何得到這封信的呢?姝夫人的意思,是,這封信,從來就沒有到過回紇。您明白嗎?”

    寧國公主卻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一下子被問住了。

    葛布微笑道:“公主,送這封信的人,名叫陳平,已經(jīng)死在末將手下。若是陳平忠君愛國,不愿依附叛臣,將這封密信送交深得陛下寵愛的公主殿下,您覺得如何呢?”

    寧國公主沉吟道:“有些勉強,不過,也未嘗不可。既是你家夫人的意思,想必有些道理,本宮依從就是?!?br/>
    葛布滿意地謙卑地點頭。

    寧國公主問道:“姝夫人近況如何?”

    葛布道:“夫人她深得可汗寵愛,已經(jīng)懷了身孕?!?br/>
    寧國公主又問:“王后待她如何?”

    葛布道:“聽說王后與姝夫人有些不睦。具體情況,小臣也不太明白。”

    寧國公主微微冷笑。榮蘭,看你還能橫行到幾時!

    葛布躬身:“公主殿下,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小臣就要回去了。殿下可要帶封回書給姝夫人?”

    寧國公主道:“你回去后,替本宮問候她。至于書信,就不必了。叫她靜待佳音就是了?!?br/>
    葛布:“諾。”

    當晚,寧國公主連夜進宮,將這封謀反的密信,送到了肅宗皇帝的手上。

    肅宗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封信,的確是仆固懷恩的親筆,他認得。

    肅宗顫抖著手,疑惑地問道:“你是如何得到的?”

    寧國公主坦然道:“有一個叫陳平的人,想是知道孩兒經(jīng)常入宮,故此送到孩兒府里,就不知所蹤了?!?br/>
    肅宗嘆道:“這個陳平,是個義士,大功于社稷。這封信,若是送到回紇可汗那里,不知會生出多少波折!”

    寧國公主問道:“父皇打算怎么處理?”

    肅宗拍案而起,怒道:“朕待仆固懷恩不薄,他竟然不思報國,妄圖謀逆!傳旨,速將仆固氏全族下獄待審!一旦查實,誅其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