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律的形式規(guī)范私人產(chǎn)權(quán),并以合理的手段來收取稅賦,僅僅只是戴言變法改革的第一步。而他間接打壓貴族的行為,其實也是為了他接下來的事做準備。
在他的規(guī)劃中,宋國畢竟是一個以商業(yè)為主的國家,因此整個國家的政策,必然要往商業(yè)方向傾斜。有了這樣的基調(diào),類似于秦國那樣的嚴刑峻法,在宋國就完全沒有根基了。
在如今的宋國,若要說戴言最厭惡的是什么,那絕對就是游俠了!
游俠,這時代,乃至后世的史書中,似乎對這一職業(yè)充滿了好感,仿佛這些人就是專門為正義而生,替底層士民打抱不平的好漢!然而在戴言眼中,事情完全就不是這么一回事了!
游俠這個職業(yè),算是一個極為寬泛的人群。在這一人群中,有著云游列國的學者,有著家道中落的貴族,有著如墨家弟子一樣與底層百姓打成一片的人才,然而這其中最多的,還是那么一群不學無術(shù)的混混!
尤其在戴言收編了農(nóng)家與墨家,而且在陶丘截留各種人才以后,在宋國各個城邑中游蕩的游俠們,那水平就實在是太糟糕了,幾乎已經(jīng)完全成為了h社會的代言詞了!
這些人,在宋國國內(nèi)不學無術(shù),破壞敵方秩序,完全是宋國國內(nèi)最大的毒瘤!而更讓戴言擔憂的是,這些人中某些聰明人,甚至拉攏從各國游蕩到宋國的流民,借機在宋國國內(nèi)發(fā)展勢力!
在如今的戰(zhàn)國時代,由于天下戰(zhàn)亂頻繁,災害叢生,外加各國貴族壓迫嚴重,因此各國的普通百姓經(jīng)常遷移。尤其是在災害發(fā)生時,各國君王甚至會主動遷移民眾!
像已經(jīng)死去了的魏惠王,面見孟子的時候,就曾經(jīng)講過魏國國內(nèi)的國策:河內(nèi)兇,則移其民于河東,移其粟于河內(nèi);河東兇亦然。意思就是說在河內(nèi)遇到災年時,就會把百姓遷移到河東,并調(diào)撥糧食到河內(nèi)。而且這樣的政策,在如今的時代,算是一種極為了不起的“仁政”,算是治國極為用心的君王才會做的事!
而那些治國不用心的國家,一旦遇上戰(zhàn)亂和災荒,對于百姓的舉措,就是啥都不管,甚至直接派出軍隊進行驅(qū)趕!人都有求生欲望,自然不可能心甘情愿的餓死,這也就導致在如今天下各國間,擁有著大量流動的災民!
這些流民對于天下各國來說,都是一種不穩(wěn)定因素。而天下各國出于各種考慮,也都是對這些流民采取一種放任不管的狀態(tài)。作為宋國之君,戴言可不能容忍國內(nèi)有著如此強大的不穩(wěn)定因素存在!
他可是非常清楚,后世堂堂的一線城市羊城,因為對外來人口管理不善,如何變?yōu)椤把肌钡模《莻€號稱自由、民主的美帝新一任大統(tǒng)領(lǐng),在登基以后,是如何宣誓要建一堵墻擋住外來移民的!
對外來人口沒有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極有可能在未來埋下一顆炸雷!
因此,繼戴言頒布了關(guān)于土地與財產(chǎn)保護之類的法律以后,關(guān)于管理宋國百姓及移民的法律,也很快就出臺了。
首先是《戶籍法》,在這部法律中,戴言明確的規(guī)定了,每一個在宋國的百姓,都必須在官府登記個人信息,并有官府發(fā)放戶籍。而整個宋國的百姓,由此大致劃分為四等。
第一等,乃是貴族。這一等級,是必須在宋國擁有傳承三代以上,且超過五千畝以上土地的人,才有資格申請的。只有擁有貴族身份的人,才能夠申請參選左院議員!
第二等,即是公民。這一等級,乃是在宋國每年繳納稅負超過500文的人,才有資格申請。公民擁有法律中所有的政治權(quán)利,并且擁有選舉乃至參選右院議員的資格。
而第三等,乃是最為普通的宋民。這一等人,就是出身在宋國,但是年繳納稅負不足500文的人。這些人就是整個宋國最為普通的人,但不具有成為議員的資格,也沒有選舉權(quán),但是擁有各種受法律保護的權(quán)利!而哪怕是在宋國最為普通的宋民,在整個宋國的各項活動,都是不受限制的,這是與外來移民的最大區(qū)別!
第四等,就是所謂的外來移民了。這些外來移民,就是從各國流落到宋國的人,每一個從宋國邊境進入的人,都必須做好登記,并由邊境管理局發(fā)放特殊的移民身份證!
考慮到外來的移民中,游學的士人與落難的流民乃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階層,因此戴言也考慮到游學士人在天下的強大影響力,因此也對這兩類人做出了區(qū)分。那些有知識、有文化的移民,乃至游學士子,自然擁有高等級的身份,并享受法律的保護。其中某些人才,甚至擁有“永久居留權(quán)”,并享受各種宋民乃至公民才能擁有的權(quán)力,類似于后世美帝的綠卡。
而那些落魄的普通人,在宋國的遭遇就沒有那么好了,他們在宋國的各項活動,如經(jīng)商等都受到限制。然而即使如此具有歧視性的律法,各國流民還是源源不斷的前往宋國,因為宋國法律逐漸完備以后,遍地都是機會,他們在宋國至少能夠有一口飯吃,能夠生存下去!
同時,在戶籍法中,宋國也給了他們一個向上提升的機會:只要在宋國國內(nèi)遵紀守法,踏實工作,就有可能直接成為宋民乃至公民!
對于戴言來說,將宋國國內(nèi)的百姓進行劃分式的管理,只是為了方便,然而他卻并不知道,正是這樣的劃分,完整的適應(yīng)了如今宋國的國情!
整個宋國正處于一場變革中,哪怕是戴言極力承諾保護私人財產(chǎn),然而宋國國內(nèi)的貴族們身份在持續(xù)降低,并逐漸喪失宋國的統(tǒng)治權(quán),乃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因此貴族們對于自己的未來,其實是頗為憂慮的!而如今《戶籍法》頒布出來,確定了各級的劃分,一下子就讓原本失落的貴族們安穩(wěn)下來!
而宋國原本的新式地主,乃至借著陶丘的東風而崛起的商人、優(yōu)秀工匠,其實也需要一個符合地位的身份來確定他們的位置。公民,這個處于貴族和宋民之間的身份,一下子就讓新貴們極其滿意!
而公民這一階層,并不固定,而是具有上升空間的特性,也讓最為底層的宋民和那些外來移民們有了盼頭!畢竟擁有了這些身份,就擁有著各種不同的權(quán)利,對于其他各國遠比宋國僵化的體制來說,宋國的這些政策,一下子就讓宋國顯得活力十足!
當然,戴言作為一個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的的“優(yōu)秀青年”,也不會這么容易的就忘記了d國的教導!就算他忘記了d國的教導,他也不會忘記歷史的慣性——一個體制僵化的政權(quán)必定滅亡!因此,為了在未來能夠有一個直接打通四個階層的存在,戴言又添加了一項政策,那就是對于優(yōu)秀人才的吸納方式!
這種優(yōu)秀人才的吸納方式,一開始僅僅只是針對宋國官員的選拔,隨后逐步擴大到了工匠、學者、商人等對宋國有用的人才的吸納上。而其中最有特色的,還是宋國官員的選拔方式!
在宋國,貴族們可以參選左院議院,可以擁有特權(quán),然而若是他想當官,他也一定要和宋國其他的人一樣,參加由宋國禮部舉行的科舉考試!
宋國的科舉考試,和后世從隋朝開始的科舉,在形式上并無不同:通過了每年一次的考試,就能當官!
科舉考試,不止是面對整個宋國貴族、公民和宋民等階層,而是直接面對整個天下各國所有人!戴言甚至讓商人到各國宣揚:只要能通過科舉考試,就能在宋國當官!
這種獨特的政策,方一發(fā)布出來,就在整個天下引起了轟動!如今天下各國,再是推崇唯才是舉的國家,也壓根沒有宋國這樣大的力度來吸引人才的!在各國中,真正占據(jù)了朝堂主流地位的,還是國君的親屬和親信居多!
哪怕是最為推崇“外來和尚好念經(jīng)”的秦國,直接讓張儀當上了相國的國家,其實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唯親是用的國家。秦王的弟弟樗里疾,號稱是秦國的智囊;而另一個弟弟贏華,則在軍隊中擁有著特殊的地位!
而科舉考試,這么一個被商人們號稱為公平、公正、公開選拔人才的考試,也讓天下游士們心動不已!他們對于倡導如此方式,打破了親親尊尊式統(tǒng)治的宋國贊嘆不已!
然而當天下各國間,各種號稱擁有著“濟世之才”的游士們,跑到宋國參加禮部舉行的考試時,才不得不承認,在宋國想當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禮部所舉行的考試,都必須使用戴言最開始通過墨家弟子來簡化,如今在整個陶丘乃至宋國流行開的“宋文”。這樣的要求,倒還能讓天下各國理解,畢竟這是宋國所舉辦的考試嘛,自然應(yīng)該照宋國的規(guī)矩來。
而另外的要求,對于各國游士們,就真的是極為困難了!科舉考試中所出的題目,絕大部分的游士們壓根就看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戴言作為前世被應(yīng)試教育給深深傷害的人,也直接把這股滔天的惡意灑向了這些想當官的游士們!
幾何學、邏輯學、天文學、物理學、地理學、宋國歷史這些都是最最基本的試題,在此之后,經(jīng)濟學、政治學、微積分、英語八級(這個沒有)、申論、行政職業(yè)能力測試等等但凡戴言想得起來,能夠折磨人的試題,戴言都通通加入了進去!
當?shù)谝淮慰婆e舉行時,戴言巡視考場,看到那些拿起筆摔門而出,并破口大罵的列國游士,戴言就有著一種極其爽快的感覺!
然而即使是如此難的考試,但是因為公開透明的渠道,最終也真的成為了一條優(yōu)秀的人才選拔渠道!科舉考試中,所出的題目與后世八股考試等注重形式的考試完全不同,哪怕是戴言出的題目難了點,但畢竟是對官員們當官真正有用的知識!
而得益于如今宋國被數(shù)條河水包圍的有利地形,戴言僅僅在宋國數(shù)座城市設(shè)立了專門進行出入境管理的城邑,就輕易的解決了整個宋國的移民問題,與之配套的《出入境管理法》也得到了極好的貫徹!
整個宋國國內(nèi)生活的人,戴言都進行了登記,乃至進行劃分,并留出了一個能夠打通各階層的口子以后,戴言原本以為整個宋國國內(nèi)的百姓都被他管理到了。然而不久之后,他就發(fā)現(xiàn)他實在是太年輕也對局勢太過樂觀了,因為他忽視了一個極其龐大的人群——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