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了什么?我沒聽著?!标懹城飺崃藫嵋路系鸟薨?,抬頭問道。
“祝你工作順利?!?br/>
“也祝你早日找到父親?!?br/>
報刊在東街道,醫(yī)館在北街道,兩人走到分岔路口,互相道別。
陸映秋到醫(yī)館的時候,昨天接待她的兩個藥童已經(jīng)在大堂忙活了,瞧見她,兩人是知道她今天來任職的,雖然昨日鬧的不太愉快但還是不冷不熱的跟她點點頭算是彼此之間打了個招呼。
兩人打過招呼便各自忙活了,分揀藥材的分揀藥材,打算盤的搓算珠,完全沒有要為陸映秋交代工作的意思。
陸映秋攔住兩人,面對兩人疑惑的目光,她露出一口大白牙朝兩人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陸映秋好似看不懂兩人疏離的態(tài)度一樣,依舊笑瞇瞇的跟兩人問好,熟稔的樣子似乎和他們關系很好一樣。
“兩位朋友早上好啊,你們知道我今天是來任職的吧?!?br/>
兩個藥童相互對視了一眼,基于她有前科,兩人在她在進一步靠近時,面上皆漏出警惕之色,齊齊往后一大步,與其保持一定的距離。
叫徐徐的藥童眼見陸映秋還要往前靠,面上不免漏出羞惱之色,大聲呵斥道:“你你你……站??!”
陸映秋瞧著兩人避她如蛇蝎的樣子,覺得甚是有趣。
擺出一幅茫然的模樣,問道:“兩位小兄弟何故如此慌張?!?br/>
見兩人久久不回答,又作出一幅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被嫌棄,被人誤解受傷的樣子,
兩人看著陸映秋這翻模樣,驚疑不定,深怕她湊上來像昨日一樣喊非禮。
陸映秋逗弄他們了一會兒,見他們如此惶恐的模樣,也不再逗這兩人了,恢復了正經(jīng),言簡意賅的表達自己不太明白自己的工作流程。
兩人自知對方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羞愧的同時不免感到局促。
林喻之見她不與我倆一般見識,便也順著陸映秋給的臺階下。
“陸姑娘,你好,我們倆個是胡大夫的徒弟,我叫林喻之,他是徐棉,師父交代了,讓我?guī)闶煜すぷ髁鞒?,緣是我忙著分揀藥材忘記了,實在是不好意思?!?br/>
“徐徐,你等會兒忙完手頭的活,將剩下的藥材按成色分揀出來,我先帶陸姑娘去熟悉流程?!?br/>
安排好了一切后,他才轉頭對著陸映秋說:“你跟我來吧?!?br/>
陸映秋一邊跟他走,一邊向他詢問有沒有工作上需要注意的事項。
“一般來說只要工作不出錯,基本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問題,比較麻煩的是少數(shù)患者醫(yī)鬧?!?br/>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語氣頗為遺憾,“本來我們這之前有一位在眼疾方面頗有建樹的大夫,因為醫(yī)鬧,他幾乎永遠失去了拿手術刀的機會?!?br/>
“手術刀?那不是西醫(yī)才有的嗎?”
“那位大夫是國外留學回來的,他一面攻讀西方的臨床醫(yī)學一面自學融會貫通到中醫(yī)中使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br/>
“何況,做手術這種理念其實在很早以前宣慶就提過,他為牧漁刮骨療傷,梁寅偏頭痛他提議要開顱治病,只是沒被接受罷了?!?br/>
陸映秋點點頭,這個歷史傳聞她是聽過的,只是沒想到主人公卻和前世的人不一樣了。
說到這里,他特意提醒了一句。
“身為醫(yī)者,切記避免與患者發(fā)生沖突?!?br/>
陸映秋知道他說這話是好心提醒,心中了然。
后面的半程兩人不再言語,林喻之帶她走到一扇門前便停下了。
“陸姑娘,你自行進去便可。我還有事就先離開了?!毖援?,林喻之轉身離開
陸映秋沒有著急推門進去,她看了一眼門旁邊的標志:門診部
雖然對自己的醫(yī)術有信心,卻還是對胡大夫的安排感到詫異,畢竟門診部的大夫們醫(yī)術都是比較精湛的,陸映秋不免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她推開門,里面等著一些早早就來看病的病人,只有幾個醫(yī)生在各自忙活,對她的到來視若無睹,進門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個脈枕,應該是用來給病人診脈的地方。
陸映秋又往前看去,只見前面擺了兩排床,有的用簾子拉起來,有的沒有。
她敲敲門,幾個忙碌的大夫掃視了一眼便又各自己忙活了,只有其中一位在診斷完手里的病人后才抬起頭望向她。
“你就是今天來入職的新人?”
陸映秋走過去,打量了一下這位老者,注意到他胸前別著的名片,上面寫著副院白青山,心中嘀咕這老頭職位還挺高。
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是今天來報道的,你好,我叫陸映秋。”
老者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眼睛卻依舊有神,是個精神的小老頭。
“行我知道了,望聞問切你都會吧?”
陸映秋回答:“這是基本功。”
這時又來了一個病人,那個大夫讓患者伸舌頭,看眼皮,問病情,然后讓陸映秋去給患者把脈。
“看出來什么了?”
“根據(jù)患者口述,身體乏力、頭腦發(fā)昏、沒有精神、口干口苦、大便溏稀且身體還偶爾冒出濕疹,觀其面容憔悴、皮膚黯淡無光,身體虛胖水腫,舌頭舌苔厚膩,以上種種癥狀皆表明患者身體濕氣過重?!?br/>
聽了她的話,大夫又問道:“你覺得應該給這位患者怎么治療呢?”
“患者體內濕氣太重,可以先拔個火罐然后再輔以藥補祛濕?!?br/>
“看來你已經(jīng)有了方子了,不妨你就給患者開個方子吧?!?br/>
陸映秋拿過紙筆,刷刷寫下一連串藥名,最后一個字落下,她放下了筆。
大夫拿起方子端詳,看完遞給患者:“你拿著這個方子去藥房抓藥去吧,抓完藥再回來拔火罐?!?br/>
患者走后,他目光欣賞的看向了陸映秋。
“你今年歲數(shù)幾何?”
“虛歲十八?!?br/>
看著陸映秋小小年紀眼神卻如此堅毅,老醫(yī)師心中感嘆胡大夫眼光果然毒辣。
“你就在這里給患者看病開方子?!?br/>
他站起身,讓出了位置。
“胡大夫呢?”
“他這兩日外出為人看病了?!?br/>
“那您知道胡大夫什么時候回來嗎?”
“你找胡大夫有什么事?”
“無事,只是不知我請假和誰講?”
老者笑呵呵道:“和我說就行,怎么你現(xiàn)在要休假?”
陸映秋搖搖頭,她確實準備休假兩天去租房以及購買生活物品,但不是現(xiàn)在。
“我準備過兩天請假?!?br/>
老大夫了然,笑了笑走了。
不得不說,這里的工作氛圍陸映秋很喜歡,同事之間關系都比較和睦,她和同事們相處了一天,并沒有出現(xiàn)職場上的勾心斗角。
醫(yī)術討論氛圍很濃厚,以誰醫(yī)術高明則受人尊崇。
診完最后一個病人,陸映秋伸了個懶腰,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醫(yī)館向著牛車的方向走去。
直到遠遠的望見了鎮(zhèn)口還停著牛車,她才松了一口氣。
畢竟她也是笫一次這么晚坐車,并不確定這個時間還有沒有車能去村里。
車上空無一人,她三兩下爬上去坐好,過了好一會兒不見趕車的動作,加上時間也不算早了,她有些害怕。
“師傅,你怎么還不走呢?”
師傅坐在車頭,聞言笑了笑,解釋道:“小姑娘莫慌,我這一車少說也要裝十個人,今日不是趕集,怎么說也要載八人,我載人少了跑一趟不賺錢”
“那這個點載滿人要等多久呢?”
“不好說,趕好很快就坐滿一車,不趕好一車從天亮等到摸黑也是有的?!?br/>
“若是我把八人的車錢一起付了呢?”
“那自然是你說什么時候走就什么時候走。”
得到肯定的答復,陸映秋放下心,如果等會實在是等不到人,她出錢回去便是,坐在車上倚著自己的包裹瞇了會兒。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交談,她坐起身子往著交談聲望去,發(fā)現(xiàn)原來是周元青,這人竟還在鎮(zhèn)上,看樣子和車夫還是熟人。
過了會兒,兩人續(xù)完舊,周元青也上了車。
他看見陸映秋眼里有些意外:“你下班了?”
陸映秋點點頭:“報刊辦尋人啟事要這么久嗎?”
周元青沒有否認,看他這樣明顯就是不想談,陸映秋自然不會再追問。
車夫此時提醒兩人坐好,陸映秋這才發(fā)現(xiàn)車上只有他們倆個人。
“師傅,你不等人了嗎?”
“有人把錢付了就不等了?!睅煾敌呛堑?。
“天黑咯,回家了……”
師傅口中唱著山歌,趕著夕陽的余暉踏上回村的路。
時間還長,陸映秋看向對面的男人。
“是你把錢付了?”
周元青應了聲。
陸映秋想著自己不能平白無故占他的便宜,何況他上次還請自己吃兔肉。
從身上摸出車費,遞給周元青,周元青卻不接。
“這是車費,我們兩個人一起坐車,不能叫你一個人擔了全部的費用?!?br/>
瞧出了周元青拒絕的意圖,陸映秋婉轉一笑,歪歪頭望著他,狀似開玩笑的調侃:“你不收錢,我會以為你在對我獻殷勤,我這人自戀,你不會喜歡我吧?”
她這話一出,周元青耳尖頓時就紅了,周元默默接過錢。
“你和趕車的師傅好像挺熟的?!?br/>
“你應該很少出村?!?br/>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聽的她云里霧里,她蹙眉等代下文。
“平時來往村里和鎮(zhèn)上趕車的一共有三位車夫,這位車夫姓李,大家平日里都稱呼他李叔,而且這位李叔也是我們村的?!?br/>
李叔依舊在忘情的唱著山歌,兩人的聲音被蓋住,兩人也不擔心說話會被他聽見。
這么說來,周元青經(jīng)常去鎮(zhèn)上。
雖然車夫的聲音完全蓋住了他們的聲音,陸映秋還是靠近周元青壓低了聲音。
“你認不認一個叫王胖榮的。”
說完這話,她仔細的盯著周元青的臉,不錯過一絲表情變化。
周元青黑亮的眼睛映出女孩姣好的面容,不過一段時間不見,女孩就有了這么大的變化,他驚喜又憂慮,喜的是他喜歡女孩變得越來越好,憂慮這樣的她會引來更多的覬覦者,而自己在她眼里也許不過是隨手救下的一個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點的人罷了。
事實上,周元青憂慮的極為準確,他對自己的定位也完全正確,在了陸映秋心里他確實比陌生人好一點,卻稱不上熟人。
周元青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你打聽他做什么?”
聽見他這這么一問,陸映秋就知道妥了,他肯定知道點什么。
陸映秋也覺得很奇怪,她對周元青其實并不算了解,這么貿然去問他關于黑市有關的東西是很冒險的,可她就是問了,直覺告訴她周元青不會傷害自己。
“你告訴我他在那里就可以了?!?br/>
“你和他接觸對你不是好事。”周元青好心勸告,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王胖榮這個人名代表啥。
他以為他這么說,她應該能知道這事的危險性。
“你若是缺票,我可以給你……雖然不多,每個月吃兩頓肉還是沒什么問題?!?br/>
周元青以為她是家中沒有肉票,想吃肉才有這個想法。
“我自有一番計量,你只需要告訴我人在哪里就行了,放心我不會連累你。你的肉票你還是自己留著吧,無功不受祿,何況你家里還有兩口人要吃飯。”說到這里,她頓了一個,眼睛又成了月牙狀:“對我這般殷勤,莫不是叫我說準了,你喜歡我?”
周元青被調笑多了,這次直面與她對視,表情頗為凝重,眼中赤裸裸的感情叫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心中按耐不住叫囂著要把鋪天蓋地的喜歡喧之于口。
陸映秋意識到什么,稍稍錯開眼神,周元青頓?。骸拔铱梢愿嬖V你他在哪里,不過我要陪你一起去?!?br/>
陸映秋思索片刻答應了。
兩人到村里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車夫放下兩人便趕著車走了。
陸映秋思索了一會兒,對著周元青說:“我近日都沒什么時間,等我空了在來找你,你看如何。”
周元青沒什么意見,應聲好。
陸映秋估摸著現(xiàn)在應該八點左右了,這個點走前門碰到那母女兩人,兩人指不定嘴里說什么臟話,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走到自己那院墻外,這里長著一顆兩米高的樹,樹干越過院墻,從這里翻過去肯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