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弘治帝壽誕。當日早朝在奉天殿內(nèi)舉行。

    被傳遇刺身亡的朱厚照穿上隆重的袞服出現(xiàn)在弘治帝的下手處。他似笑非笑地向眾人行注目禮。尤其在周經(jīng)臉上逗留的時間最長?？上飙偢婕?，不然朱厚照能用眼神嚇死他。

    在大同丟掉的兩百萬關(guān)注度一天之內(nèi)回爐。

    昨日的京師像燒開的油鍋一樣熱鬧，整個京師的白布一個時辰內(nèi)賣空。讓朱厚照倍感欣慰的是，不少京師百姓為他的“遇刺”痛哭流涕。他還是很得民心的嘛！

    慚愧的是，官員中為他哭泣的只有一人——胡御史。相愛相殺吧？朱厚照視線掠過胡御史，再次看到熟悉的、憤怒滿滿的目光。搞得他像個始亂終棄的人渣。算了，看在胡御史為他流淚的份上，不和他斤斤計較了。

    “恭?；噬先f壽無疆，萬歲萬歲萬萬歲！”殿內(nèi)殿外，朝臣們喊得中氣十足，說的情真意切。

    在場的人九成九希望弘治帝長命百歲，喜歡耍人的太子越晚繼位越好。一個“遇刺身亡”，多少官員心驚膽戰(zhàn)唯恐被秋后算賬。京觀的事也沒人敢出頭提起。叫囂最厲害的幾位御史，不是贊同選妃就是支持從宗室中過繼子嗣。

    衡王、雍王、汝王、涇王、榮王、申王幾位王爺也到場朝賀。住在十王府街的衡王、雍王心里直呼好險，昨日有好幾波官員到訪探聽他們的口風(fēng)。雍王打心底里怕了皇侄朱厚照，明智地把官員趕走。如若不然，很難收場！

    萬壽節(jié)從簡。朝賀完畢，馬上進入正題。

    弘治帝下了三份很有意思的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軍帥戎將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干城也。右軍都督府署都督僉事兼甘肅鎮(zhèn)總兵彭清剿除大患、盡忠報國，勞績可嘉，特加封為世襲靖遠伯，以昭公義。敕命，弘治十二年七月初三?！?br/>
    另外兩份圣旨言辭簡潔。

    “升大隆善護國寺國師著癿領(lǐng)占為西天佛子?！?br/>
    “升司禮監(jiān)冠帶匠人十人為文思院副使?！?br/>
    圣旨經(jīng)過內(nèi)閣草擬。一項反感密宗、反對傳奉官的內(nèi)閣會通過，顯然背后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宣讀完圣旨，早朝散會。弘治帝移駕文華殿。

    奉天殿需要一番布置。尚寶司需在奉天殿設(shè)御座等席位；教坊司把樂器搬入殿中，將會在國宴上奏響九奏樂歌；光祿寺要在御座下的東西兩側(cè)設(shè)立膳亭、酒亭，宮中佳肴美酒陳設(shè)其內(nèi)。

    來朝賀的國家不多，但在最近的北邊急轉(zhuǎn)直下的局勢前來，凸顯的很重要。

    弘治帝來到文華殿，朵顏三衛(wèi)的代表泰寧衛(wèi)都指揮使鬼里赤、永謝布的巴步岱已經(jīng)等候在此。韃靼是明廷承認的國家，朵顏三衛(wèi)和永謝布在級別上差了一截。他們將作為朱厚照邀請的貴賓出席國宴。弘治帝為了支持兒子搞事業(yè)，很給面子接見了兩人。

    “外臣參見大明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眱扇擞蒙驳墓僭捫卸Y。

    因為時間倉促，兩人只學(xué)會這么一句。鬼里赤身邊有在提督四夷館學(xué)習(xí)的唯一生還者多扎翻譯，巴步岱則由朱厚照親自翻譯。

    朱厚照除了過目不忘，在語言學(xué)上也有天賦。騰驤四衛(wèi)中有不少蒙古達官的后裔，朱厚照跟著他們學(xué)會了蒙古話，還會不同部落的口音。除了蒙古話，朱厚照還在學(xué)吐魯番、哈密一代的話。女真話排在其后。打仗不是戰(zhàn)場上的你來我往，備戰(zhàn)工作也尤為重要。語言是了解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最便捷的方式。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

    “你們兩族都是大明的朋友，都將遷徙到亦集乃定居。大明馬市永遠對你們兩族開放。希望你們和太子府同舟共濟，平穩(wěn)河套局勢……”弘治帝友好交談了幾句離去。

    短短幾句話，讓鬼里赤、巴步岱兩人榮莫大焉。

    弘治帝負責(zé)場面話，朱厚照來點實際的。他用蒙古話闡述了對兩族的安排。

    “亦集乃周圍有足夠的地盤供你們兩族生活。具體如何劃分你們看著辦。太子府將負責(zé)修建亦集乃城，建成后由三方人馬組成城主府管理。你們的族人想住城里，可以掏錢買地買房。城主府受的稅用于繼續(xù)投入城池建設(shè)和維護商隊。”

    “離亦集乃不遠的地方有鹽池，太子府將派人指導(dǎo)永謝布開采食鹽，我們不會干涉食鹽的買賣。當然了，大明鹽鐵由朝廷管控，你們不能把食鹽賣到大明?！?br/>
    “朵顏三衛(wèi)放牧、農(nóng)耕并行。你們選好駐地后，太子府會指導(dǎo)你們挖渠修水利。也會提供良種、施肥、田間管理等一系列的耕作技巧?！?br/>
    “若遇到糧食危機、天災(zāi)人禍，太子府都是你們堅強的后盾。當然，你們也要付出武力確保一方太平。太子府會根據(jù)你們付出的武力提供相應(yīng)的軍備。”

    “……”

    預(yù)先取之必先予之。按照兩個月亮世界的營銷套路，朱厚照會給兩族人春天般的溫暖。

    朵顏三衛(wèi)會耕地，除非萬不得已是不會遷徙的。把鹽池給了永謝布，用利益把他們拴在一處，定居了的游牧民族危險性驟降。

    巴步岱被熱氣球接到京師。眼中的景色一下子從風(fēng)沙卷地的荒涼之地變成了樓臺瓊宇遍地的繁華京師，讓他陷入仿佛進入天界的錯覺。親切的大明皇帝、豐厚的物質(zhì)給予，讓巴步岱逐漸喪失了理智。

    “宣府外，蒙郭勒津部選的駐地挺不錯的。在那……”見識了中原的繁華，巴步岱想離得中原越近越好。

    鬼里赤驚悚地看向巴步岱。真以為大明太子年紀小好說話嗎？朵顏三衛(wèi)在大明官員手上吃過很多虧，而大明太子露出了手段更讓他們忌憚。要不是在遼東越過越慘，朵顏三衛(wèi)至于遷徙到千里之外嗎？火篩曾帶兵橫掃漠西，朵顏三衛(wèi)為了避開韃靼的鋒芒遷到了靠近大明的大寧?？看竺魈瑳]少被欺負。大明太子就差把火篩所屬的蒙郭勒津部滅族，永謝布還敢往前湊？

    朱厚照笑瞇瞇地打斷巴步岱：“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如果領(lǐng)主愿意，可以歸順大明。大明有很多蒙古裔的達官，他們和明人通婚，子孫后代和明人無異?！?br/>
    巴步岱垂下褐色的眼眸。如果歸順大明，他對大明還有利用價值嗎？

    “是我冒昧了。明軍在蘭州外俘虜兩萬多永謝布族人，可否歸還？”

    “當然可以。兩萬人吃住是個不小的問題。等永謝布在亦集乃安頓下來，太子府會把人送到?！敝旌裾招Φ孟裰恍『?。

    俘虜由囚牛商行照顧，對他們很是優(yōu)待。在他們逗留蘭州期間，至少也能教化上百個對大明有好感的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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