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什么知恩圖報的那套,陸瑾不信。原身能考中案首,肯定不是個智障。這么奇怪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想想?你要告訴他這緣由,我不信他還敢同意,他多大膽子???不會見色忘義,利令智昏了吧?還真有可能啊,就這禍國殃民的長相,換誰都迷糊。
不是,你倒是回答?。£戣ь^去看,卻發(fā)現沈言溪頭更低了,表情欲言又止。陸瑾懵了,這有什么不好說的?。?br/>
沈言溪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這事就不能過去么,反正已經這樣了,就直接說怎么辦唄。
可很明顯陸瑾不答應,就安靜的等在那里。沈言溪也不想找別的理由了,太累。
“你……你是我綁回來的……,你是真的昏倒在學署那邊了,然后我把你送到了醫(yī)館救治。當時自己正為這件事情焦躁的很,看到你突然就靈機一動想我要是結婚了不就可以了嗎?所以我就趁你昏迷沒人照顧,直接讓人……帶你回來了……”沈言溪還是說了出來,說完臉色血紅,跟大病了一場一樣,實在太難以啟齒了。
“什么?那不就是綁回來的嗎?”陸瑾聲音高八度,恨不得把整個屋子掀翻,整個人都不好了。
“嘶!”激動的陸瑾這才注意到自己動作過大,又牽動了傷口,趕忙調整了下。
實在太讓人吃驚了,你說你要是個山匪女大王也就算了。就你這長相,這氣質,這家世,怎么能干出來強搶男人的事情來?
被陸瑾盯著看的沈言溪也是有口難言,我還想知道呢。
看著自家姑爺和小姐坐在那里沒事的樣子,剛圍上來的丫鬟侍女又退了下去。這姑爺說個話怎么總是一驚一乍的。
“那你怎么確定我就能同意啊,我要死活不同意跟你結婚呢?”人綁回來也不一定跟你結婚啊,現在確定了,原身并沒有利令智昏,哦,不對,原身根本就沒有表達意見的機會。
沈言溪:“你不是同意了么……”
陸瑾急道:“我啥時候同意了?”
沈言溪聽陸瑾這么一說,才又想起他不記得事情了。遂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記憶怎么還能沒有呢?
“你大概是都忘了,你是我?guī)Щ剡M府里的 。但回府后我就覺得自己有些胡鬧了,我不能因為自己的不如意就隨便安排一個陌生人的生活。所以我想著等你醒過來,我把事情講給你聽,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會放你走。這也算是我給自己最后的機會。如果天意要不幫我,那我認命?!鄙蜓韵f著低下了頭,眼睛里霧氣騰騰。
“其實我知道的,但凡一個正常的男子都不會答應,我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理由罷了!”
好家伙,敢情就原主這貨是個腦殘唄?
“所以等你醒過來,我把你昏迷前后所有的事情都講了一遍。我原本就沒抱什么指望,但當時都還沒有問你,你就說愿意幫我,其實我到現在都不清楚你為什么會愿意,畢竟那真的很難……”
“這我怎么可能同意?”陸瑾皺眉問道。這得多腦殘能同意啊,不怕被砍了啊?
沈言溪怔怔的看著陸瑾,那意思不該問你自己么?
沈言溪其實是能夠猜度的。在沈家這樣的超級世家長大,從小被當做明珠培養(yǎng),又怎么可能會真的懵懂無知。
雖說陸瑾看起來中了案首,前途光明。但那只是看起來而已。
如今的大梁雖說科舉與舉薦制并行,但終究還是世家門閥的天下。別說一個案首,就算你是個狀元,沒有世家門閥的支持,在這官場也不過是一枚不起眼的棋子而已。
而攀上沈家這樣的頂級門閥,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是做夢都不敢夢的事。更何況還有自己這個沈家二小姐做妻子。
而在陸瑾那天醒來后,她從陸瑾的眼睛里看到了熾熱的光,對她、對沈家。
這些話當然無法言表,但不代表沈言溪不清楚。
也正是因為此,結婚當日越想越后悔。堂堂沈家二小姐怎么會垂青一個趨炎附勢的人?
想到此處,沈言溪突然有些明悟,一直覺得現在的陸瑾與原來不同,是的,就是眼神不同?,F在的陸瑾對于自己入贅沈家眼神里充滿了嫌棄和難以理解。而當初的陸瑾不是,眼睛里只有熾熱。
看著沈言溪的眼神,陸瑾心里真是一萬頭野獸狂奔。他哪里清楚這個世界的門道,更不可能理解原主的想法。甚至原主想什么他都不知道。
這算什么事情啊,這是強行綁個男人回來給自己家背鍋啊。什么仇什么怨??!
沈言溪:沒仇也沒怨,就是當時腦子一抽。
原主這個憨貨到底圖什么???不會真見了女人就失了智了吧?
抬頭看了沈言溪,默默嘆了口氣。自己心里也沒譜了。
如果在前世網絡上,陸瑾說不得還得吐槽一句沒見過女人么?可眼下,陸瑾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沒見過這般女人。
多少英雄好漢難過美人關,自己又算哪根蔥?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事情雖然已經清楚,可到底是與原主缺乏精神鏈接,陸瑾內心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憤怒。
最主要還是擔心眼下的處境,皇帝已經死了,小命應該能保住吧?
“那你們就沒想著讓我來頂包,皇帝會找我算賬?”陸瑾覺得沈家這事做的太操蛋,完全不顧別人。
“這你可以放心,既然招你入贅做了我夫婿,沈家就不會不管你。”沈言溪終于緩過來點勁,沒那么難為情了。
“那可是皇帝!”開玩笑,皇帝不是殺伐果斷么,敢跟自己搶女人,還能讓他活著到三更?沈家到時候為了自保,還不得把自己送出去?
“你很怕皇帝么?”沈言溪倒奇怪了,現在知道怕了?當初你可是說皇帝仁德。
“你不怕么?”這不很明顯么,封建帝王,掌人生死,他這個普通人,皇帝一口氣不停歇能連砍三天,誰不怕?
“……談不上怕吧,皇帝做事也得講規(guī)矩,我沈家只是招了一個女婿,又沒犯什么錯?;实垡膊缓脕y來,沈家也沒那么好欺負?!闭f起自己家族,沈言溪言語間充斥著強大的自信。臉上光彩照人。
“如果由著你被皇帝處置了,那我沈家該如何自處。”沈言溪繼續(xù)說道。
我哪里知道啊,我只關心自己小命。不過沈家保不保自己,眼下已經不重要了,有本事他從棺材里爬出來找自己。
哎,不對啊。
“那你完全可以隨便找個人啊,干嘛綁我啊……”陸瑾驚醒道。
沈言溪轉頭奇怪的看了一眼陸瑾:“你不就是么……”
陸瑾:“……”
你這也太隨便了吧,我還是個孩子啊……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把自己嫁出去啊,或者找愿意入贅的來做上門女婿啊……”陸瑾急道。
沈言溪上下看了陸瑾一眼,眼神有些無奈。那意思你看我像傻子么,要能這么輕松解決,我還能綁你?
慎了一會兒,終是嘆口氣說道:
“各種原因很復雜。三年前,皇帝就因為這事鬧的人盡皆知,而我當時年齡尚小,家里自然不愿意我入宮。我自己也不情愿,皇帝畢竟大我太多,未必就是良配,皇宮的生活也不吸引我。所以家里就拒絕了。”
“可皇帝仍然多次暗示,讓父親很是為難。后來爺爺去世,我隨父親回江臨奔喪守孝,這才算躲過去。這一守孝就是三年,先不說在孝期能不能先定一門婚約,就說沈家本身。我要嫁人,對方自然需要差不多的家世才行,要么高門嫡子,要么宗室王爺,決計不可能下嫁了?!?br/>
“對世家來說,考量就不能只是婚姻本身,我雖是有些虛名,但終究只是一個女子。一個家族為了讓我嫁入而引起皇帝不喜并不明智。對于宗室來說更是如此,沒人有膽子敢去搶皇帝內定的女人?!?br/>
說了這么一大段,沈言溪言語間有些悲涼。陸瑾沒有打攪,只是心里也有點同情。
“當然,事情也沒那么糟糕,如果真要嫁也是能嫁出去的。這三年間,也見過一些人,可終究沒遇見看得順眼,想嫁的人。自己也因為爺爺去世沒太多的心思考慮這方面的事,所以事情就一直耽誤了下來。直到前段時間,大伯傳來信說皇帝又提及此事,我才知道事情并沒有過去。”
“那天遇見你,也是在心煩意亂之下才想到的荒唐之舉,對此我很抱歉?!鄙蜓韵赞o誠懇,臉上一片釋然。
沈言溪其實并不需要道歉,雖開始時不經同意就把陸瑾帶回了沈家,但后續(xù)所有的事情都是陸瑾自己愿意的。
她只是面對現在的陸瑾眼里的不情愿,覺得有必要說一聲抱歉。
“那你家人就能同意?”你是孩子,你家都是孩子么,能由著你胡鬧?
沈言溪臉上又有了紅暈,低頭含羞道:“我奶奶同意,所以其他人也就不好說什么……”
我可謝謝你了,你可真是我親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