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還在活著的死人。
拉娜早就想自盡了,只是因為她答應(yīng)過一個人而已。
“他臨死前,只叫我轉(zhuǎn)告你一句‘答應(yīng)我……無論我做了什么樣的決定,都不準(zhǔn)做傻事?!?,就這樣而已。”
死靈法師刻意用近乎冷酷的語氣掩飾了自己的情緒,告訴她這句殘酷的話。
刺客感到雙腳忽地?zé)o力,猛地一下子跪在那具高大的無頭尸體前。
“舞……我知道你很難過,但這里每一個人,都和你一樣難過。”死靈法師難得地伸出了手,拍在刺客的肩上。
“你根本什么也不懂!”刺客大聲地咆哮了起來:“他現(xiàn)在是死無全尸??!你們怎么可以趁我昏迷作出那樣的決定!”
她忽地站起,作出要飛起一腳之勢,自己的肩上卻多了一只大手,壓制住她的動作。
轉(zhuǎn)頭一看,那是一個野蠻人,一個滿臉血污,卻雙眼紅腫,剛剛哭過的大個子。
“他的犧牲,你以為我們能比你好受嗎?!”野蠻人吼叫得有些哽咽:“他心甘情愿犧牲自己與魔神同歸于盡,你覺得我們很爽?”
堅強而冷傲的刺客,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撲在那具已經(jīng)沒有頭顱,卻仍在風(fēng)中屹立不倒的軀殼上,抽泣了起來。
而他身前,卻有一具碩大無朋的惡魔的軀體,張牙舞爪,頸處卻有炸得血肉模糊的駭人傷口,也是沒有首級。
我不會自殺的……曾經(jīng)的舞,現(xiàn)在的拉娜也的確一直遵守自己的諾言。
但沒人可以妨礙她做各種危險的工作,參與一場場瘋狂的冒險。
一種病態(tài)、瘋狂的麻木,不是么?
不要命的拉娜,每次舉起雙刀,雖是全力以赴,卻總是暗地里渴望自己今天就能死去。
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她也這么不小心謹(jǐn)慎,張揚地出現(xiàn)在大街小巷。
直至她對數(shù)不清的挑戰(zhàn)者感到厭煩后方才收斂點。
但新的問題出現(xiàn)了,就是那個一直在追求她的年輕人。
他沒有任何戰(zhàn)斗技巧,生于一個貴族家庭,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份,她的過去,還有她放不下的東西。
而拉娜卻沒有接受他。
至于是不知如何接受,還是下意識的自欺欺人,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或者說她自己也不知道。
想起前天晚上德蘭少有的無賴,拉娜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微笑。
可這微笑很快又冷卻了下來:她自己都不敢肯定是否對那個人有感覺。
卻可以肯定,自己還沒有忘記那個與魔神同歸于盡的人。
這也是除了她無法擺脫自己的暗殺者身份外,一直沒有接受對方的原因……
正當(dāng)拉娜在胡思亂想之際,船卻停了下來。
“似乎到了?”
拉娜走出了船艙,抬起頭來,現(xiàn)在月亮雖然依舊留在天際間,然而并非黑夜,太陽也即將出來,光線對于習(xí)慣潛伏在黑暗中的殺手來講,已經(jīng)相當(dāng)充足。
那是一個小島,在這樣的時分里正在被一層淡淡的霧籠罩著,島沿并沒有樹林和漂亮的沙灘,遠(yuǎn)遠(yuǎn)看去,僅僅是由散亂、sè彩黯淡的諸多巖石與一些了無生氣的敗木組成、與天sè相映、組合成一種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灰sè調(diào)。顯得死氣沉沉、又多了一絲詭異。
“哼……這座無名的小島嶼,如果不是有著從那個倒霉蛋處拿來的地圖,還真不好找?!?br/>
拉娜帶上一些補給,從小船里走出,把頭轉(zhuǎn)了回去,對船夫說道:
“在這里,等我一天,不然的話……”
拉娜微微冷笑著,把手掌上的半截金幣拋了拋,“剩下的船錢你也別指望拿。”
船夫連忙點頭:“是的,是的,小姐,我一定等您?!?br/>
拉娜頭也不回,大步往小島上走去,她很喜歡先前的付錢方式。
——那是當(dāng)著船夫的面前,把一整塊金幣拋起,然后……
一刀兩斷。
恐懼也是一種枷鎖,有時比金錢還要有效。
想到這里,她不禁摸出了斗蓬下的兩柄刀刃,其中一柄是匕首,明顯是被附上過火焰能量的,拉娜的斗蓬甚至因此有一部分帶著熱氣。
而另一柄卻形狀奇異;劍不似劍,說是匕首?又長了一點。在光線下卻隱隱地透發(fā)著暗紅的淡淡光芒,而刀鋒更帶著殘酷的銳齒。
她簡直愛死它們了。
拉娜已經(jīng)潛行,徑直往前走,但她的感官絲毫沒有放松,全身上下,都處于高度戒備狀態(tài),身上的每一分肌肉都積聚著爆發(fā)力,出鞘的刀刃隨時準(zhǔn)備著打發(fā)任何人。
按地圖的指示,這座荒涼的無名小島上的神廟,應(yīng)該不會距離太遠(yuǎn)了。
但為何,一切那么平靜?
太安靜了,而拉娜絕不相信這是一場輕松的冒險。
這反而讓拉娜感到不安,該不會是遇上比自己跟蹤技藝更為高超的對手了吧?
她停了下來,閉上雙眼,而敏銳的耳朵,卻開始集中jīng力辨認(rèn)、感知任何出現(xiàn)在她身旁的聲音。
拉娜卻失望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所獲。
她對自己的耳朵毫不懷疑,要知道它們可是為自己解決了不知多少想由背后使用偷襲的小賊了,即使是喝過隱形藥水的人或者是隱形生物,即使穿著附過減少行動聲響魔法的靴子,也逃不過她的耳朵和直覺閃避的訓(xùn)練。
拉娜睜開了眼睛,繼續(xù)往前走去,她的目的地,應(yīng)該不遠(yuǎn)了。
然而,此刻拉娜停了下來。
因為她終于明白為何一路上沒有任何障礙。
——所有擋路的家伙,都已經(jīng)死了。
那是數(shù)只身材高大的怪物,從體型上來判斷,它們屬于人型生物,卻長著一身駭人的長毛以及犬科動物獨有的突起長嘴——狼人,而且,它們都被燒焦了。
拉娜走了過去,靜靜地仔細(xì)檢查其中一只狼人的尸體(她盡量忽略那丑惡而痛苦地扭曲著的犬科動物臉龐);這幾個家伙,相距都并不遠(yuǎn),應(yīng)該是同時被燒到的,而地上也沒有任何燒焦的痕跡留下,那么……
“應(yīng)該是BurningHnd?!崩鹊贸隽私Y(jié)論?!胺◣??!?br/>
盜賊們并不是施法者(什么?盜賊兼職/轉(zhuǎn)職法師?當(dāng)我沒講過),但是往往比起牧師與圣武士這些神術(shù)使用者更為了解魔法——因為如果你到一個法師家里去偷東西,你可能要忍受許多魔法陷阱,所以盜賊反而都多少熟悉一些魔法原理,要不然,那天晚上刺殺法師的行動里,拉娜早就死在魔法陷阱下了。
這個時候,拉娜想了起來,那個倒霉的法師臨死前把地圖的副本交給了另一個法師,好象叫……西博斯?
拉娜站了起來,抬起頭,她要找的神廟便在自己的眼前,這令她感到十分訝異,一座大型建筑,怎會建在這樣的無名小島上?
她的眼神里透出興奮與戰(zhàn)意,有人給自己先開路了,那更好。
正當(dāng)拉娜準(zhǔn)備步入神廟門口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向旁邊數(shù)棵枯木間的空隙處拋出匕首!
“噗?!必笆撞辶诉M(jìn)去,而這響聲絕非來自樹木。
刺客走了過去,伸手進(jìn)去把匕首取出,但她只能找到匕首,卻看不到別的東西。
她知道,izrd’sy——巫師之眼,在被摧毀后,會直接消失。
查爾斯的死,對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還是他取到地圖后被殺死,那個法師也一定緊張地到查爾斯居所搜索已經(jīng)到了拉娜手頭上的地圖了。
這梁子已經(jīng)結(jié)下了。
拉娜走進(jìn)了神廟里,靈敏的鼻子隱隱嗅到了一些帶著惡臭的血腥氣。
又是哪些怪物吧。她皺了皺眉頭,繼續(xù)潛行在yīn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