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還很小,一心期待著他趕緊回來,如此我便可以與他團聚了,然而……”墨北譽抬頭望向遠方,眼神慢慢變得悠遠起來。
然后他要等啊等,等到戰(zhàn)爭好不容易結束了,卻還是沒能等到他父親的歸還。
那時候他還以為他父親戰(zhàn)死在了沙場上,為此徹日徹夜痛哭個不停。
直到有一日他父親的心腹半夜回來告訴他父親并未死,只是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于是他就問心腹他的父親身在何處,為何不回來見他,這連封書信都不寫給他。
他原本以為能夠聽到什么好的回復,結果他父親的心腹卻什么也沒說,只是讓他一個人好好活著,把整個墨家撐起來。
那時候的他還滿心期待著父親回來,甚至還一度癡癡的以為父親絕對不會拋下他,不會拋下他娘,更加不會拋下整個家族。
結果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十多年。
這中間,他娘因為對他父親日漸絕望,而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而曾經(jīng)風華一世的墨家,也因為他父親的不管不問,而逐漸走向陌路。
直到他長大后,憑靠自己一人之力整個家族撐了起來。
這十幾年里,他無時無刻不在暗懷期待的等著他父親回來,哪怕不回來,給他一封家書,甚至哪怕只是一個解釋也是好的。
可是什么也沒有……
“哪怕到現(xiàn)在,我都想不通他為什么那么狠心,不要我就算了,連他的妻,甚至連整個家族都不要了。你說,這世間怎么會有如此心狠無情之人?”說到這里,他眼眶漸漸變紅了起來,牙關更是咬得緊緊的,皺緊的眉頭,仿佛每一根都在述說他心中的憤怒與不滿。
楚晴嵐看在眼里只覺得又震驚又心疼。
因為她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甚至哪怕前一世還活著的時候,她也從未聽說過他家里的事情。
以至于活了兩世,她到現(xiàn)在才知道他從前原來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艱辛。
要是前一世是她對他能多關注一些,她也就不會對他一無了解。
只可惜前一世她太過聽信楚玉柔的讒言,以至于對他深痛惡絕不說,還從未關心過有關他的事情,要不然現(xiàn)在也就不會聽他說起這些,她卻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這次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一句:“你父親不要你,我要,不論何時何地,我都會永遠的守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的!”
再一句:“北譽,我以前錯過你太多了,但是現(xiàn)在以及往后,我都不會再錯過你了,我們倆一定會好好的?!?br/>
他本來還有些難過的,聽到她這么一說,慢慢的就沒那么傷心了。
是啊,只要有她在,從前經(jīng)歷了太多的艱辛又如何,沒有了敬愛的父親的疼愛又如何,只要還有她,他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這么想著,墨北譽不由得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她。
兩人又抱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隨后才分道揚鑣,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墨北譽帶著一班人馬趕去臨城縣,尋找宮女長冬的爹娘,而楚晴嵐則是直接回了皇宮。
因為擔心她一個人在皇宮會遇到什么危險,所以墨北譽特意給她留下了暗一等十個暗衛(wèi)。
楚晴嵐本來是不想要這么多的,畢竟他要去臨城縣也未必安全,無奈勸不過他,便只得任由他去了,畢竟她現(xiàn)在身邊也確實缺少可以信任的人,有暗一他們在,皇宮里要是真發(fā)生什么意外的話,她也能夠多個幫手。
關于楚晴嵐回到了皇宮里一事很快就傳進了衛(wèi)修耳里。
為此,衛(wèi)修幾乎是一打聽到這個消息,便立馬找淑貴妃去了。
未央宮中。
“貴妃娘娘,您聽說了沒有,楚晴嵐那個該死的丫頭竟然回來了!”
淑貴妃正在梳妝打扮,驟然聽到這話,插簪子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抬眸看著鏡子里的衛(wèi)修:“她回皇宮了?”
“不錯,我的人剛接到消息,她這會兒都到皇后宮里去了?!?br/>
“她回來做什么?”淑貴妃又問,晚上倒是沒有太多意外和擔憂的表情。
倒是衛(wèi)修急得都有些站不住腳了,習慣性的搓了搓手,一邊忙不迭地回答道:“誰知道呢?不過看樣子很有可能是她已經(jīng)猜到了什么,要不然沒有理由,突然說回來就回來了。”
“墨北譽呢,他跟著一起回來了?”
“那倒沒有,他直接去了臨城縣,現(xiàn)在應該就在去臨城縣的路上了?!?br/>
聽到這個回答,淑貴妃心里頭本來就不怎么強烈的擔憂,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對著鏡子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只要墨北譽去了臨城縣那就行了,區(qū)區(qū)一個楚晴嵐而已,還不值得本宮放在眼里。再說了,人手不是早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嗎,只要一聲令下,墨北譽也好,楚晴嵐也好,誰都別想擋本宮的道!”
“事情確實是準備好了,但我就擔心會突然出什么紕漏,那樣可就再糟糕不過了!”
“這你就盡管放心吧,只要哈相不出任何意外,慶國,很快就能被我們玩弄于鼓掌之中。到那時候,我倒是要看看那個該死的家伙還出不出來!呵!”
說到最后,淑貴妃便忍不住盯著自己的手掌心,冷冷的呵了一聲。
這已經(jīng)不是衛(wèi)修第一次從他嘴里聽到“那個該死的家伙”諸如此類的字眼了,好奇心重的衛(wèi)修實在是忍得不行了,這才趕緊試探性的出聲問了句:“貴妃娘娘,您說的那個家伙到底是誰呀?”
淑貴妃拳頭攥得緊緊的,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一個早就該死的人?!?br/>
“那他是誰呢?叫什么名字?”
“他是誰本宮不知道,本宮只知道他叫李莫。”
“李莫?”衛(wèi)修聽得忍不住皺眉,一邊絞盡腦汁迅速的搜尋這個名字。
然而想了老半天,也沒想到自己曾在哪里聽說過這個名字。
“貴妃娘娘,您說的這個李莫到底是何人啊,我在慶國這么多年,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沒聽說過很正常,因為這個人已經(jīng)消失了十幾年了,況且……”
說到這里,淑貴妃突然就停頓了下來。
衛(wèi)修正聽得認真,見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來,一時忍不住迫不及待的問道:“況且什么?”
淑貴妃再次咬了咬牙:“況且說不定這個名字還是假的!”
“假的?”聽到這話,衛(wèi)修不由得更加納悶了?!叭羰沁B名字都是假的話,那您還如何找到那個人?”
淑貴妃對此卻并未多做解釋,只得冷冷道:“他的臉本宮一直記得清清楚楚,是以就算他的名字是假的又如何,只要讓本宮再見到他一面,就算他化成了灰,本宮也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但若是那個人早就已經(jīng)死了呢,娘娘您又待如何?”
淑貴妃不假思索,咬牙切齒道:“就算他早就已經(jīng)死了,本宮也要找到他的尸體,然后再用鞭子狠狠的抽他!”
衛(wèi)修聽在耳里,就知道這個叫李莫的人和淑貴妃之間定是有著什么血海深仇,要不然淑貴妃也不會為了這么一個人而忍氣吞聲潛伏了這么多年,更加不會,就算對方死了也要找到對方的尸體出來,狠狠的鞭尸了。
思及此處,衛(wèi)修認識對那個叫李莫的人更加的好奇了,很好奇那個叫李莫的人跟淑貴妃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恩怨。
不過,對此他也就只敢在這個心里想想而已,當著淑貴妃的面,他到底不敢太過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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