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欲城以西,是一片橫亙于大地的山脈,山中就座落著魔修宗門——魔欲宗。
以東,則是一片平地,偶爾有一座座小山聳立,這時,其中一座小山上,寂靜無聲,像是無人,猛地有一道傳音符破空而來,直墜山中,飛入一個幽深的洞里。
不過片刻,有一名高大的年輕修士從洞中踏步而出,他握著劍,長相像是二十一二歲,也很普通,他是戴了面具的曹會。曹會身后,還跟著一名手持大刀的修士,他正是魏茗曾在云舟上見過一面的嚴虎。
瞇了瞇眼,朝魔欲城的方向遠眺少頃,曹會向嚴虎比了個請的手勢。
嚴虎點點頭,一聲冷哼,大刀往地上一杵,頓時有種力量透過大地,傳向了四面八方。
寂靜的山中頓時傳出了聲息,一位位修士從各種各樣的地方趕來,列隊在曹會和嚴虎的面前。
打量眼前百多位修士的站位,與曇山派傳授的大陣相吻合,嚴虎點了點頭,“很好,看來威煞白虎陣大家都沒有落下。高朋傳來消息,即將到我們出動的時候了,這是我們自加入曇山派以來的第二戰(zhàn),給我們的宗門一個漂亮的戰(zhàn)斗吧?!?br/>
“是!”百多位修士紛紛應和,他們的回答異口同聲,顯得配合默契,這種行為非普通修士能夠做到,皆因他們已經集中訓練了許久,才能達到這般效果。
也只有這種默契,才能將作戰(zhàn)陣法發(fā)揮得淋漓盡致,整個陣法的收發(fā)、變化,都難有遺漏,這就是修士軍團,為戰(zhàn)而存在,戰(zhàn)力遠超普通修士。
與此同時,魔欲城中,琴會也已將近尾聲。
滿場俊彥,就只差邱翊和魏茗沒有彈奏自己的琴曲了,但魏茗早已說清楚,他只是來聽的,所以,算是只有邱翊一人。
夜色下,只見邱翊站起身,笑道:“此番本公子特意前往五千里外的一座山莊,討來了稀世琴譜,名為月夜羽衣曲,正合今時月色,單單少了羽衣舞娘,恐怕會單調了些?!?br/>
姜芝妍擺弄著衣袖,淺笑嫣然,“邱少宗竟然去了那么遠的地方,只為一首琴曲,可見這曲譜當真是動聽非常了?!?br/>
邱翊趕忙抱拳,“此等佳曲,若日后能在姜道友手中彈奏,也不枉本公子跑這一趟了?!毖韵轮?,這大老遠跑一趟,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琴譜,而是姜芝妍。
“請吧,”姜芝妍輕笑。
邱翊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一旁,李達則是上前,將七弦琴放到條案上,而后坐了下來,想必要彈奏月夜羽衣曲的便是他了。
看著這一切,魏茗精神也高度集中了起來,他開始檢查自己的配備,火云駒的獸牌、御風青光甲、寶燈符、高級斂息符……龐云璽為他準備了一系列的保命物品,就只為了等會兒的逃亡,半點都馬虎不得。
終于,李達一曲彈罷,魏茗正要出聲,按計劃行事,但這時,姜芝妍卻搶先出聲了。
拍著小手,姜芝妍笑道:“邱少宗找來的月夜羽衣曲真是不錯,只是貴隨從技藝稍淺,無法將曲中意境體現出來。尹道友,這琴會即將結束,不知這幾個時辰下來,你可聽得盡興?”
魏茗搖頭,“我雖不懂聽曲,但好聽不好聽總是分得清的,尤其是邱少宗找來的月夜羽衣曲,名字甚美,偶爾一個旋律也精妙絕倫,想來應是稀世琴曲,奈何邱少宗的人技藝過差,實在是讓人失望?!?br/>
“尹明,你!”邱翊強忍殺人的沖動,怒視魏茗,他沒想到,魏茗居然會再次針對他。這一次,沒有東乾院要搶,沒有火云駒要買,魏茗卻依然針對他,其中深意已經耐人尋味。
魏茗不為所動,正要繼續(xù)激化矛盾,可這時,姜芝妍又說話了,“既然尹道友聽得不盡興,不如移駕到我小歡樓一趟,由我彈奏幾曲養(yǎng)養(yǎng)尹道友的耳,如何?我的技藝可是很好的哦。”
“嗯?”魏茗愕然。
頓時,由于姜芝妍一句話,在場所有俊彥都盯著魏茗,那目光中蘊含殺氣,仿佛只要魏茗敢答應,他們就要撲上來大展拳腳似的。
小歡樓是什么地方,那是姜芝妍下榻之地,整個魔欲城,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踏入過半步,那是眾俊彥眼里的禁區(qū),誰進了小歡樓,等于是離姜芝妍近了一大步,近到了什么事都有可能發(fā)生的地步。
這什么情況,計劃中沒有這一幕啊。魏茗感受著四周傳來的淡淡殺機,心中不禁苦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姜道友的美意心領了,只可惜我還有事要辦,抱歉。”
眾俊彥的殺機霎時散去,他們看向魏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換了他們,那肯定要去啊。
姜芝妍也是一愣,她修習歡喜大典,魅力無時無刻不在散發(fā),她自認為魏茗也逃不過她無形中的誘或,是個手到擒來的人,可是,她第一次邀請別人到小歡樓,居然就被拒絕了?
她是打算要引魏茗到小歡樓,進行單獨試探,她相信以她的魅力,魏茗神魂顛倒之間會將自己的來歷說得清清楚楚,到時候,有利用價值,她就不選邱翊了,改選魏茗,若是沒有,再將魏茗掃地出門也不遲,可是……
別說小歡樓里試探了,單是在這會場里,她居然就被拒絕了?
懷疑地審視了自身一眼,還是那么的美麗,那么的動人,盛裝下展露的曲線,足以勾起所有男人的幻想,魏茗也絕對不例外,否則,先前也不會害羞臉紅了。
可能,魏茗真是有什么要事需要去辦,而不是自己魅力不足……這般想著,姜芝妍不露聲色,說道:“尹道友既是有事,那便不勉強了,不過,小歡樓隨時歡迎尹道友去做客哦?!?br/>
說完,姜芝妍轉身就要離開。
邱翊則是在此時哈哈大笑著走了過來,像是十分開心的模樣。他暫時也不知道是為什么,反正,聽到魏茗拒絕了姜芝妍的邀請,他是那么的開心,“尹明啊尹明,你總算讓本公子高興了一次,既然琴會散了,那么,再會吧,哦,不,后會無期吧?!?br/>
眾人紛紛散去,魏茗愕然在原地,很有些無奈。
這究竟是什么情況,就因為姜芝妍一個邀請,他的一個拒絕,邱翊就開心成這個模樣?如此,還怎么激化矛盾?
魏茗本就不是個會去找他人麻煩的人,自入魔欲城以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龐云璽給的計劃里的,突然脫離了這個計劃,他甚至不知道應該怎么去繼續(xù)了。
頭疼的搖了搖頭,魏茗騎上火云駒,返回客棧。
在東乾院呆了一會兒,忽然一陣黑風刮來,有一黑衣男人出現在魏茗的面前,卻是嚴虎。
嚴虎冷著張臉,說道:“在云舟上我就說過,希望你別添亂,我不信任你,如今,你果然添亂了,邱翊居然開開心心地走出了會場,而且這時候正和府里的侍女大肆嬉戲慶祝,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