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巖被摔懵了,大腦忽悠下就成了空白,冬天的地面冰冷生硬,哪怕穿著厚綿褲也抵擋不住傳上來的寒意,兩邊屁股硌得生疼,她搖了搖了暈乎乎的腦袋試圖清醒些,費力的支起手肘嘗試著從地上爬起來。
“你—沒事吧?”低沉的男音聽起來相當?shù)挠写判裕墒钦Z氣卻平淡疏離,跟說的內(nèi)容完全對不上號。就好像他只是在例行公事的問候這句,就算真的有事他也不會有多大變化一樣。
剛才的急剎車響紀巖已經(jīng)聽到了,加上開車門的響動,不難猜出對方的身份,估計就是下來瞅瞅,要是沒什么事也就開車走了。
后腦和脖筋傳來的疼痛讓紀巖兩面太陽穴突突跳的疼,兩個眼眶里也通著疼的厲害,眼前陣陣的發(fā)黑,一時也無法顧及其他,只能坦著頭不敢動彈,等待著這短暫的不適過去。
地上坐著的看身形應(yīng)該是個小姑娘,包裹的倒挺嚴實,厚厚的棉服帽子戴兜在頭上,嘴上還捂了口罩,一張臉就對眉毛和兩眼睛露在外頭,這會兒還緊皺著擰在一起,像是挺難受。
簡勛的目光落在那一對顫動的眼睫毛上,上頭沾著冷霜因為她緊閉眼的動作被臉上的溫度煨化成了水珠,濕濕的越發(fā)顯得濃密烏黑,也襯著眼睛周圍的皮膚雪白細膩,泛著溫潤光澤的膚質(zhì)讓人不自覺聯(lián)想到上好的骨瓷,有種想要伸手上去觸摸的沖動。
他突然生出了念頭想要看看她的眼,是不是也這樣的讓人心動?
似乎是應(yīng)了他心中所想一樣,那皺擰的眉頭稍微舒展,緊閉的眼簾輕輕抬起。
“……我沒事?!奔o巖不敢動作太大,只稍稍搖了下頭,抬眼想告訴面前大長腿的主人,他可以開車走了。
可就在她觸及男人那張棱色分明的臉龐時,卻陡然的怔愣住,卻又在下一秒鐘垂下了眼簾,似乎是對陌生人的疏遠不愿意過多交談。
一直緊盯著她的男人將這連串的反應(yīng)盡皆收入眼底,并沒有忽略她瞳孔急速縮小緊跟著放大的轉(zhuǎn)變,這明顯就是受到驚嚇過后最直接的反應(yīng)。可問題是,他長的有那么可怕嗎,以至于讓她只看了一眼就怕的低下頭去?
簡勛不自覺的摸了摸下巴,這兩天光忙活了也沒顧得上刮胡子,硬硬的胡茬兒扎手的慌,都不用照鏡子都能猜到現(xiàn)在的臉瞅著肯定是挺滄桑,也難怪人小姑娘被嚇了一跳。
想到剛才在看見她一雙漆黑的眼瞳時,著實感覺了把心律失常是什么滋味兒,簡勛壓制住了這種莫名的情緒,恢復(fù)了慣有的表情道:“還能站起來嗎?用送你回家嗎?”
“不用。”他問的敷衍,紀巖也回答的干脆,挺直了腰往前走了兩步把車子扶起來,本來想要進店里頭休息的念頭也打消了,跨上了車座頭也不回的騎著走了。
這時候丁子浩也打車子里出來,看見好友還站在原地不動,眼睛卻一直盯著騎著自行車漸漸遠去的背影,伸手放到他前面揮了下:“嗨,還看呢,人都走遠了?”
簡勛也愣了下,似乎也被自己對個陌生人過于關(guān)注而驚到了,薄薄的唇角緊抿下,道了聲:“走吧,上車!”
丁子浩看著他鉆進車里,再瞅瞅騎車人消失的方向,眼睛瞇了瞇,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抹過身疾快的上了車。
“剪子,你老實說剛才干什么盯著人家不放?她是不是長得特別靚?要不要哥們幫你一把,找人打聽打聽她是誰?”剪子是簡勛的外號,只他們幾個要好的發(fā)小會這么叫。
丁子浩最清楚他這個哥們兒了,不有那么個詞兒叫不近女色嗎,那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簡家在京里那也是數(shù)得著的,他簡勛是什么人,那是簡家的寶貝疙瘩,全家人都當個寶兒,真是捧著怕摔著,含著怕化了,說能寵得沒邊兒了那也毫不夸張。
可就這么個不差身份,不差地位,更加不差錢的人,身邊卻愣是連個女人都沒有,這在圈子里那些人里頭那真就是獨一份兒。
他們幾個也不是沒懷疑他性取向問題,可得出的結(jié)果卻是這小子再正常不過了。
可問題是他身體哪都挺男人的,甚至某些方面來說,比大多數(shù)男人更男人,這樣的人什么都不差,可偏偏對女人不熱絡(luò),不光是正常的交際,就連床上的事也是一樣。用他自己的說法就是‘沒興趣’。
一個哪哪都正常的大男人,對那事兒卻不感興趣,就是說出去也沒幾個人會相信哪?可他就是這么個現(xiàn)實的存在。
丁子浩覺得自己做為發(fā)小好友,有義務(wù)多留意,難得他對個一個女的看這么久,說不定這就是個引他歸正途的契機,怎么著也不能輕易錯過了。
這種丁式口吻慣有痞壞語氣,平常也沒少聽,可這次簡勛卻沒來由覺著刺耳,想也沒想的道:“長得好壞對我來說有區(qū)別嗎?別當我是你,見了稍順眼些的就想著往床上拽,我勸你還是節(jié)制些,別還沒到三十就得換腎。”
“你才換腎呢,少爺我的身體好著呢,雙飛個兩天三夜都不成問題?!?br/>
簡勛也懶得再理他,索性閉上了嘴后倒在車座上閉目養(yǎng)神。
丁子浩見他不吭聲,知道這是無意再聊下去,摸摸鼻子專心開車。可是心里頭卻是自有一番打算。
當天晚上,兩人回到了京里頭。不說丁子浩,卻說簡勛坐了一天的車,十幾個小時的路程,哪怕兩人輪換著開,那也是夠累人的,洗完了澡就上了床準備睡覺。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困得要死,卻怎么都睡不著。眼前總是浮現(xiàn)出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中了魔了似的怎么都甩不掉。翻來覆去在大床上烙了半天的烙餅,直到凌晨一點多鐘才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晚上,簡勛難得的做了場香艷入骨的春夢,夢里他可著心意的好好折騰了一翻,懷里的她膚若凝脂,柔若無骨,躺在他臂彎乖巧柔順。
他心滿意足的想要看看她的臉,卻怎么都看不清,只清楚的見到她一雙濃密的眼睫輕輕顫動,像兩把小刷子在他心尖兒上最柔軟的地方刷啊刷,刷得他心都化成洼水了。
早晨起床時,身下濕了一床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