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緩緩地退下,面對與自己平起平坐的接替者,她的表情宛如冰凍,并跪下行了大禮:“既然是來接管星辰塔的,玄宸自當早日讓賢?!?br/>
“等等,不是這樣,你快起來?!?br/>
祁北頂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卷軸從哪里跑出來,正要解釋:“我跟你保證,這手諭我從沒見過,為什么突然跑來了我手上?上面真的寫了我是金烏神使?”久違了的小碎的聲音就傳了來。
“呼——”小碎松了好大一口氣,興奮道,“討厭的玄宸居然切斷了傳聲術(shù),幸好恢復(fù)及時。手諭你拿到了嗎?”
“你的意思是……”
從小碎的聲音就能判斷出來,這家伙早就樂得手舞足蹈了。
“怎么樣?做的夠不夠逼真?哈哈哈,我可真的太厲害了。玄宸的手諭我也就只看了一眼,做的質(zhì)量不錯吧,她信了沒有?”
很長時間的沉默。
小碎:“怎么沒聲兒了?”
傳聲術(shù)里炸起來祁北的吼聲。
“你敢假冒金烏神的手諭塞給我?。。。?!”
小碎用手指堵住耳朵,清理掉腦袋里嗡嗡聲,得意地笑道:“夠逼真吧?!?br/>
“你——?。∪鲋e編造了‘金烏神使’的身份,就夠難解釋清楚了,你還給我塞了一份手諭???”幸虧小碎不在面前,不然祁北定要往死里捶他一頓。
“嗨,本來我也沒這打算啦??赡闱菩纺侵焊邭獍旱臉幼樱隳苋??她上來就給你亮手諭?哈!她顯擺什么???不就是卷破竹簡么,我們也有,跟她的一樣?!?br/>
祁北快吐血了:“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正準備給她解釋清楚……”
小碎揮揮手,就此替祁北定下調(diào)調(diào):“解釋什么呢,解釋不通的。你瞧玄宸那氣焰燒得夠高。對付她這種高傲又小心眼的人,根本不用客氣。我們可不稀罕她這座破塔,也不想要風(fēng)臨城主的位子。她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你,那我就給你奪回來?!?br/>
祁北扶地:“不是這樣的……你真越攪越亂,假冒手諭??現(xiàn)在更說不清啦!”
小碎強勢道:“咱們就用手諭鎮(zhèn)住她,她還敢瞧不起你?”
祁北已經(jīng)被小碎完全出乎意料的攪局給震驚碎了。這明顯是斷掉所有后路,連唯一一個解釋澄清的機會都沒啦。
黑衣玄宸的表情波瀾不驚,看似平靜接受了這一切,甚至伸手請道:“既然帶了手諭,玄宸絕無尸位素餐之理,請隨我來吧?!?br/>
“去哪里?”
“進星辰塔。”
祁北大大松了一口氣,峰回路轉(zhuǎn)過后,終于能進星辰塔了,可是——
“那個……其實……其實手諭……”
玄宸雖然打斷他,卻也爽快地接受了被祁北“替代”:“您是新一任金烏神使,玄宸這就把星辰塔讓你?!?br/>
這一句話就把祁北的嗓子給堵住了。
他可不想要什么星辰塔。
胡亂攪和局面的小碎啊!亂上添亂,更說不明白了。
玄宸幽幽地,繼續(xù)道:“不過進了這星辰塔,你做好斬斷前緣的準備了嗎?”
“唉?你說什么?”
“在此立下誓言,終身服侍金烏神,輔佐風(fēng)臨城主,以風(fēng)臨城的安危為己任,除此之外,不得心存任何雜念?!?br/>
她頓了頓,眼梢微微挑起。
“即便是你最重要的人,也要為了這座城,將之舍棄。”
“?。俊逼畋贝篌@,“有這個必要嗎?”
說這話的時候,玄宸頗有些云淡風(fēng)輕的意味:“我出身金魚族。然而在亂石山亡靈企圖入城時,必須站在太史老爺一側(cè),即使面對的是你唯一的親人,也要下手毫不留情將之擊斃。”
“這……”祁北凜然。如此沉重的誓言,難道是他擔當?shù)闷鸬模?br/>
“進了這星辰塔,擔負起金烏神使的使命,就跟風(fēng)臨城同生共死,你做好準備了嗎?”
同生共死……
祁北可沒想過這么遠!
“進了這星辰塔,”玄宸看著他,表情僵硬地說,“終身不得下塔。你可以讓意識出竅,去完成應(yīng)該做的事情。唯一出塔的時候,就是你被下一任金烏神使替代之時,也是——你永遠消失的時候?!?br/>
“等等!”祁北急了,這是在搞什么?為什么聽著比出家當和尚還要可怕?比入獄監(jiān)禁還要恐怖?
玄宸輕笑,有些調(diào)侃他:“還沒做好準備嗎?還有想見的人嗎?”
祁北心里大喊:小碎你給我出來!你變得什么破手諭?她真的當我是金烏神使了,她要我進去星辰塔,從此不出來?聽上去比苦行僧還苦,我怎么可能做到?這就是真正的“神使”要做的事情嗎?那我可完全不想!我進了塔,出不來了,那百靈夫人怎么辦?百戲團的師兄妹們會以為我從此失蹤了!
“小碎?你給我過來解釋清楚!”
沒有回音。
正是需要小碎的時候,好巧不巧,傳音術(shù)又被切斷了。
“來吧?!毙吩俅蜗蚱畋卑l(fā)出邀請,“進來星辰塔吧?!?br/>
抬頭看看聳立在黑暗之中的星辰塔,這鬼地方就好像有去無回的地獄,誰想進去呀?
“你拿了手諭,是新任的‘金烏神使’,快點進來吧。”
這邀請,宛如來自地獄!
黑衣玄宸還故意抬手從祁北背后卷起一陣風(fēng)來,竟然能推動著一點兒不想往前走的祁北,一步步靠近星辰塔。
祁北咬緊牙關(guān):這星辰塔主的法力可真是夠強大!云駒的定力在她面前居然不怎么管用。
玄宸輕勾一下手指,祁北雙腳一軟,心中大叫不好,她是死活都要把自己拖進去?可千萬不能進塔!進去就出不來了!祁北使出了全身的勁兒,與玄宸相互僵持著。
“怎么,不進來么?”
祁北接連搖頭,撥浪鼓叮當響。
“星辰塔里才有你的位置。”
才不是!
玄宸再勾手,這下子,不僅祁北背后的推力更大,前面的旌旗也在拉著他走,前后夾擊下,祁北抵擋不住了,他就要被吸進該死的星辰塔里了!
“畢竟你有金烏神的手諭,不是嗎?”
祁北一個心涼,暗想,玄宸是不是瞧出了什么端倪?她是不是看穿我啦!完了完了,不好不好,她一定生氣了,才非要把我拖進塔里關(guān)起來!可我能怎么辦,是我有錯在先……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