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jīng)不再那么冷了,快要夏天了,天氣開始變得有點曖和。◢隨*夢*小◢說щЩш.ktxnews.1a科恩在一塊麥田上認真地把土地給翻了一遍,然后播下了種子。科恩干得很熟練,因為他從小就開始干農(nóng)活,多年來的田間生活讓他成為了一個年輕的農(nóng)夫。
但今天可能是他最后一天干農(nóng)活了,因為過了今天他就要離開這個他長大的地方,到南邊的臨冬城去。聽說臨冬城很大,但科恩從來都沒有去過。
科恩全名叫科恩格林,在這個平民普遍沒有姓的年代他們算是比較特別的家庭,據(jù)說他們的祖輩曾經(jīng)是南方的貴族,一百多年前才來到的北地。
科恩今年已經(jīng)十九歲了,之前的十九年他一直生活在這座離臨冬城兩百多公里的村莊里面。村子里面只有十幾戶人家,這幾乎是科恩的全部人際關(guān)系,在這之前,科恩認為這就是他的全部世界,因為這條村子之外的事情離他太遙遠。
科恩的母親幫他整理好了包袱,包袱里面只有一套換洗的衣服,一些干糧和兩個銀幣,這兩個銀幣幾乎是這家人的全部財產(chǎn)了,但他們平時在村里面基本上都能自給自足,放著也是放著,根本用不了。
“山姆,照顧好母親和妹妹,我走了之后你就是這個家的唯一一個男人了,你要承擔(dān)起保護家人的責(zé)任?!笨贫鞯母赣H前幾年已經(jīng)去世了,然后他就開始承擔(dān)起照顧家庭的重任了。
山姆是科恩的弟弟,今年才十二歲,他和科恩一樣,這輩子都只活在這個村子里。他也想去南方的那座臨冬城看看,看看別人的生活是怎么樣的。但他知道這不可能,因為臨冬城在打仗,他只是一個小孩子,去那太危險了。
“知道了,哥。我一定會保護媽媽和姐姐的?!鄙侥窊Q起衣袖露出他結(jié)實的肌肉,很認真的跟科恩說,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話。
科恩的母親是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北地的風(fēng)雪讓這個曾經(jīng)美麗過的少女過早地消耗掉了她的全部青春,現(xiàn)在就是一個標準的普通農(nóng)婦。她的兒子就要去遠方打仗了,但她并沒有多說什么,也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因為她知道這是他必須承擔(dān)的責(zé)任。
這個樸實的中年婦女默默地為他的兒子收拾好了一切,和她的女兒日夜操勞地為他趕制了一件皮大衣,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夏天了,但冬天總是會到的,多做準備是沒有錯的??贫髋R走的時候,她找到了一柄和她一樣樸實的鐵劍,這柄鐵劍和她一樣具有濃厚的北地風(fēng)格。
一百多年前,科恩的爺爺?shù)臓敔攧倎淼奖钡氐臅r候,身無分文一無所有。當(dāng)時科恩的先祖是作為戰(zhàn)敗的貴族被流放到北地的,第一站就到了臨冬城。
當(dāng)他到臨冬城的時候,天氣已經(jīng)開始變冷了,他知道很快就會到冬天。一直在繁華南方生活的人根本想像不到北地的荒蕪,但生存是人的本能,只要能活下去,還是有很多人愿意不斷地為之努力的,科恩的先祖也是這樣的一個人。
那一天,科恩的先祖在臨冬城覲見了當(dāng)時的萊曼大公,并且完成了北地的一項傳統(tǒng),賜劍儀式。萊曼大公給了科恩的先祖一柄樸實的鐵劍,這柄鐵劍樣式很簡單,連護手都沒有只有一個簡單的手柄,只有一邊開刃但可以刺可劈,更像是一把丑陋的鐵刀。
“天父在上,照耀我身,受君之禮,永記于心。吾將成為拓荒者,從此安居北地,守護北地。前路艱辛,風(fēng)雪與萊曼大公與我同在,浴血奮戰(zhàn),直至長眠此地。吾輩如此,子孫后代如此,代代如此。”
科恩的祖父在接受賜劍的時候立下受劍誓言,從此他就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北地人了。他的第一個考驗就是用這一柄鐵劍,帶領(lǐng)一家人在北地的荒野中度過整個冬天,如果成功地活下來了,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北地人。
每一位初到北地的人都會接受每一代萊曼大公的賜劍,因為他們基本上都是流民,逃犯甚至是流放的犯人,來的時候一無所有。北地很遼闊,也很荒蕪,需要這些新鮮的血液在這片土地上種出美麗的花朵,但萊曼大公唯一有能力做的就是提供給他們一柄簡陋的鐵劍。
但就是這樣一柄簡陋的鐵劍,讓很多北地人有了在這一片土地上生存的能力,要饑餓與寒冷的威脅下,一代又一代的北地人就是靠這柄鐵劍獲取了食物與柴火,然后從此在北地扎下根來,開枝散葉,那些被風(fēng)雪淘汰的人早已經(jīng)消失在歷史之中了。
一千多年來,無數(shù)的北地接受了萊曼家族的賜劍,也就是說萊曼家族對所有的北地人都有恩,每一個生活在北地的家庭家里面都有著一柄這樣的鐵劍,雖然他們的后代再沒有接受過賜劍,但受劍誓言卻一代一代地流傳了下來,讓他們永記于心。
科恩拿起了母親給他的鐵劍,他知道這柄鐵劍的意義,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父親就告訴過他家族的歷史與這柄鐵劍的來歷??贫鞯牧夂艽螅沁@個村子里面最強壯的年輕人,也是最強壯的男人,但他拿起這柄劍的時候還是覺得很沉重,因為里面有一種東西叫責(zé)任。
這個村莊離臨冬城有兩百公里,北伐軍的戰(zhàn)火暫時還沒有燒到這里來,北伐軍的騎兵也從來沒有到這個遠的地方進行騷擾。可以說北伐戰(zhàn)爭對他們來說并沒有什么影響,而且因為戰(zhàn)爭臨冬城已經(jīng)三年沒有人來收賦稅了,讓他們家積累了不少的糧食。
科恩不久前的一個月夜跟隔壁家的小喬戀愛,但他并沒有告訴小喬他今天就要離開的消息,因為他不敢面對小喬悲傷的淚水。但估計她也應(yīng)該知道,因為村子里面還有其他十幾個人也一起去,基本上每家都派了一個人去參加。
不久前,在冰原上流浪的游俠帶來了臨冬城的消息,萊曼家族的家主發(fā)布了召劍令。
召劍令并不是一道嚴格的命令,但是對所有的北地人來說都是一件大事。沒有人知道召劍令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的,但基本上每一個北地人都知道,召劍令就是當(dāng)萊曼家族有難的時候,召集所有受過賜劍之恩的人前來一起幫助萊曼家族抵抗外敵。
這是一道沒有任何強制性也沒有任何懲罰召令,這一千多年來萊曼家族據(jù)說只發(fā)布了三次,有很多家庭幾代人甚至只聽說過而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但他們卻從來沒有忘這道命令的存在,每一次召劍令發(fā)出,都會有無數(shù)的北地人零零散散地從各地紛涌而來。
這些受號召而來的北地人自己帶著武器,自己帶著糧食,不遠千里奔赴去一個自己祖輩流傳下來的地方,為了一個延續(xù)了上千的誓言,貢獻出自己的生命。
和科恩一起的還有村子里面的其他十七個男人,有些男人已經(jīng)很老了,但他們實在是舍不得讓自己的兒子去送死,只能自己奔赴戰(zhàn)場,履行這個無法躲避的誓言。
科恩是他們之中最強壯的,也是這條村子里面最年輕的村子,因為科恩家是這條村子里面唯一識字的家庭,自從他父親去世之后,十六歲時科恩就成為了這條村子里面的村子。
這支十八人的隊伍身上都穿著樸素的麻布衣,他們都有著自己趁手的武器,這是在北地生活所必備的東西,因為打獵是生活中組成的一部分。北地的野獸很多,也很兇猛,使用武器與猛獸博斗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小事,但這次面對的不是猛獸,而是一群同樣有武器的人。
但這十八個人腰里面都還插著一柄同樣的鐵劍,雖然這柄鐵劍他們根本用不上,但這是一種精神主的象征,他們是來履行當(dāng)年的諾言的,是來償還一段跨越百年的恩情的,這柄鐵劍代表的是一份責(zé)任,也是一個信物,持鐵劍者,死戰(zhàn)不退。
科恩他們臨走的時候,村子里面的人都出來為他們送行了,所有發(fā)女人小孩都在器,哭聲很大厲害,驚天動地,科恩的妹妹哭得眼睛都眼不起來了。他們都知道,這些男人是要去打仗的,打仗是會死人的,可能有些人再也回不來了,他們只能埋骨在遙遠的南方。
科恩表現(xiàn)得很堅強,他是少數(shù)不哭的人之一,但他卻一直在尋找著什么。是的,他在尋找小喬的身影,雖然他怕見到她,怕她哭,怕她的淚水把他淹沒,但他內(nèi)心還是很渴望她能夠出來為他送行,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這次還能不能再回來,回到這個美麗的小村莊。
但直到最后,科恩還是沒有能見到他的心上人小喬,他很失落,像沒有魂魄一樣,直到出發(fā)的時候別人叫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了。很快科恩就調(diào)整了過來,當(dāng)他的座下的螺馬踏出村莊的那一步開始,他突然覺得他長大了。
當(dāng)送行的人群漸漸散去,科恩帶領(lǐng)的隊伍消失在視野之中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滿臉淚水地從村里面沖出來,她哭得痛徹心扉,口里面不停的大喊著愛人的名字,最后暈倒在村子面前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