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之勉強和林惠說了一會兒話,夏荷傳了膳食回來,夏婉之并未出聲邀請她在德喜宮一起用午飯,林惠也沒那個打算,只是她客氣的話都不說一句,倒是讓林惠心里有些介意了。
離開德喜宮,林惠還忍不住問采薇“婉之姐姐是不是討厭我了,總覺得她和以前不同了?”
“小主想多了,夏婕妤只是身子不適,心情郁悶而已?!辈赊毙χ参?。
想起她略帶憔悴的容顏,林惠點點頭“那倒是,畢竟她一直稱病,今日看她話也不多,想來是身子尚未好利索。”
“記得今日進宮帶了些阿膠,等會送些過去吧!”林惠吩咐。
采薇點點頭“小主對夏婕妤可真好!”
“我們認識多年了。再說在這宮中我們要互相扶持,不對她好對誰好?以后她得寵了也好幫襯些?!?br/>
“那倒是,還是小主想得周到?!?br/>
她們一走,夏婉之便沉了臉,夏碧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倒也不多嘴,收拾好皇后賞賜的金釵,道“主子,用午膳吧!”
夏婉之暗暗吐了口氣,點點頭,夏荷已經(jīng)擺好飯菜,宮中的飯菜都是有規(guī)制的,她現(xiàn)在是婕妤,還未得寵,中規(guī)中矩的標準菜式。若是得寵了,在這標準菜式上,御膳房的人還會孝敬一些不適規(guī)制中的菜式。
皇宮最興捧高踩低,不受寵的妃嬪有時連受寵的奴才都比不上,所以啊,在這個后宮中,皇上的恩寵,誕下子嗣才是生存法則,其他的都是免談。
用了午膳,夏荷她們收拾碗筷,夏婉之讓夏碧把林惠送過來的香囊拿出來給夏彤看看,夏彤仔細聞了聞,道“都是些安神的東西,對身體無害,主子可以放心佩戴?!?br/>
“嗯!”她們才進宮,嫌隙還未開始,她自然不會動手腳,不過小心一些也是好的。
夏婉之習慣午睡,夏彤在德喜宮的小廚房煎了湯藥,她的身子還未痊愈,每日都要喝藥,德妃娘娘也知曉,御醫(yī)看過了,不是大病,好生調(diào)養(yǎng)就行,當然,還說是三個月內(nèi)不能侍寢。
盡管如此,她可是不想錯過今晚的宴會,她就算不能侍寢,也想看看她們是不是和她記憶中一樣?
夏婉之午睡時間很長,醒來已經(jīng)是一個多時辰之后了,好在這段時間并未有人上門拜訪,她也能多睡一會兒,夏碧卻沒閑著,出去打聽了不少消息。
不過夏碧打聽的那些消息她都已經(jīng)知曉了,甚至比她更清楚,不管是容貌,家世,所住的宮殿,以及各自的位階。
給她梳洗時,夏碧得意的說著她打聽來的事情,夏婉之只當做是趕走瞌睡,并為阻止,否則就浪費了夏碧的一番好心。
時間差不多時,夏婉之去了主殿,德妃娘娘還在梳洗,王婕妤倒是比她先到一步,兩人穿著同色系的宮裝。
在后宮中,不管是宮裝還是珠釵都有嚴格的規(guī)制,不是隨便一套宮裝都能往身上套,隨便的珠釵首飾都能往身上戴的。
婕妤的宮裝就那么幾個顏色,款式也就那么幾身,只是撞色就算了,還撞了衣服樣式,除了穿在不同人身上不同的效果之外,倒也沒什么不同的。
但是到了斤斤計較,小心眼的心中,那就是罪大惡極了。
王婕妤衣服吞了蒼蠅一樣的目光看著夏婉之,夏婉之打量了她一眼,暗自比較,還是皮膚白的人穿著這淡紫色木槿花宮裝比較好看。
王婕妤五官長得不錯,就是不夠肌膚勝雪,淡紫色的宮裝穿在她身上單獨看著還可以,和肌膚白皙的人一比,比如說和夏婉之一比,年紀小的她看起來都老氣了,怎么看怎么不好看。
王婕妤又自知之名,雖然不愿意承認,可這身宮裝確實人家穿得好看,并且還氣質(zhì)出眾,她們兩人要是一同出現(xiàn),皇上一定第一個看見的就是她。
王婕妤又怎么會甘心當綠葉,襯托夏婉之這朵嬌嫩的話,因此,留下一位宮女回話,帶著人很快就回了她的偏殿,一進去就把衣裙脫了,并且讓人拿去燒了,她再也不想看見。
而夏婉之瞧著氣匆匆離開的王婕妤,忍不住眉眼帶笑,這大概是她這幾日最開心的吧。
夏婉之在外面候著,德妃娘娘在里面梳妝,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回來的佩蓉給她說趣事“娘娘,方才奴婢瞧見一個好笑的事情呢?!?br/>
“哦,什么事那么好笑,說來聽聽?!钡洛锬飶牧饣ㄧR中看了她一眼,笑著道。
“奴婢方才出去瞧著夏婕妤和王婕妤穿著同一件宮裝出現(xiàn),兩人對視一眼,王婕妤當場就變了臉色,夏婕妤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后來王婕妤大概覺得尷尬,氣沖沖的離開了?!迸迦卣f“奴婢想王婕妤肯定是回去換衣服了。”
“還有這樣奇怪的事情?”德妃娘娘道“按說宮中可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的,每個宮里的衣服都是獨一樣的,款式一樣,花色也會不同的,花也不會相同?”
“指不定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弄錯了,好在是在德喜宮遇見了,若是出現(xiàn)在朝華閣才發(fā)現(xiàn),那還不別人笑話?”
“那倒是,到時別人又說我這個主殿的主子無用!”德妃娘娘語氣冷了下來。
佩蓉聽出端倪,收斂了笑意,垂眉斂目道“奴婢會仔細查查是誰動的手腳,想讓德喜宮出丑。”
德妃滿意了,簪上皇上在她生辰那日親自給她簪上的梅花玉簪,端詳片刻,覺得好看這才罷休。
梳妝好,德妃娘娘起身,佩蓉給她整理衣擺褶皺,確定儀容得體才出去。
德妃一出去,夏婉之便俯身行禮,王婕妤還沒來,留下的宮女開口說是她家主子還有些事情處理,很快就過來。
德妃也沒說什么,讓宮女上茶,還沒喝上一口,王婕妤換了一襲粉色桃花宮裝而來,為了配衣裙,還在發(fā)髻的左邊簪了兩朵桃花。
夏婉之瞧著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連同茶水喝了下去,余光卻瞧見德妃娘娘神情變了變。
王婕妤攏手行禮“嬪妾見過德妃娘娘,見過夏婕妤!”
“起來吧!都是姐妹,別那么多禮!”德妃娘娘看著她發(fā)髻上的兩朵桃花客氣一笑。
“多謝娘娘!”王婕妤起身,略微搔首弄姿的看了夏婉之一眼,在她對面坐下。
夏婉之只是笑了笑,看來德妃娘娘也不準備提醒她,既然人家德妃娘娘這個老人都不愿意提點新人,她也不用多管閑事了,只怕現(xiàn)在王婕妤心里美著,等會就讓她哭著出來了。
略微小坐片刻,德妃娘娘瞧著時間不早了,領(lǐng)著夏婉之她們朝朝華殿走去。一路上,王婕妤含笑看著夏婉之身上的宮裝,說是木槿花配著紫色的布料太老氣了,又說夏婉之不如穿上午那身竹青色的衣裙好看。
夏婉之知道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并未在意,倒是特地夸了她一句她今日的裝扮不錯,特別是兩朵桃花,更顯得人比花嬌。
王婕妤聽了笑容更甚,也不怕眼角起折子。
德妃聽著身后兩人的對話,暗罵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去朝華閣的路上遇見了林惠和幾位娘娘,林惠在德馨宮淑妃娘娘的宮里,除了她還有另外一位鄭婕妤。
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都是皇上登基不久后納的妃子,她們的家族在皇上登基時出了不少力,為了嘉獎她們的家族,只能用妃位來迎接。
而她們兩人盡管同時進宮,可一點都不友好,兩人明爭暗斗三年,這也是為什么林惠今日不再德喜宮用飯的原因。
她畢竟是德馨宮的人,盡管和夏婉之走得近,也要掂量掂量德馨宮的主子,她可不想還未得寵就被壓得抬不起頭。
所以兩宮的人能少來往還是少來往的好。
林惠明白,夏婉之也明白,看看淑妃娘娘那張美艷的臉,她神情未變的行禮,
德喜,德馨兩宮不對付,還不是因為爭寵,淑妃娘娘仗著容顏出眾,沒少搶德妃娘娘的風頭,有時皇上在德喜宮,也會讓她想法子叫過去。
德妃娘娘雖然氣氛,可她沒有淑妃娘娘不要臉的手段,也沒她那美艷勾人的容顏,只能裝作大度,賢德,在皇上心中占有一個小地方。
一番見禮后,淑妃娘娘瞧了夏婉之,王婕妤一眼,笑著對德妃娘娘道”德妃恐怕時來運轉(zhuǎn)了,德喜宮多了兩位小主,長得貌美如花,今日過后,還不知道哪位能得皇上青睞,不過不管是哪位,皇上多去德喜宮,德妃娘娘不就是能多一次面見圣上了?”
兩位正主在前面說話,她們這些剛?cè)雽m的小主只能表面裝聾作啞,暗地里耳朵支著,就怕漏了什么大好消息。
夏婉之和王婕妤并排而走,見她微微上揚的嘴角,知道王婕妤肯定因為淑妃娘娘的那番話,浮想聯(lián)翩了。
她三個月內(nèi)不能侍寢的事情,宮里的幾位主子都知道,因此,夏婉之目前來看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所以王婕妤才會高興,德喜宮除去夏婉之,不就剩下她了。
德妃娘娘不是懦弱之人,在皇上皇后,太后面前她會示弱,等他們那些人不在身邊了,淑妃就不足為據(jù)了。
德妃冷笑了一下,道“淑妃娘娘這話是看不起德馨宮的其他小主呢?皇上的喜好誰知道,不是德喜宮的就是德馨宮的。再不然就是其他小主,總之會有一個最先得皇上青睞?!?br/>
“倒是淑妃娘娘如此低看了德馨宮的人,如此不自信倒是不像是淑妃娘娘的為人??!”德妃娘娘幾句話就挑起了德馨宮的暗斗,淑妃那些話可不就是低看了她宮里的兩位小主。
鄭婕妤,林美人,兩人的容貌都很出色,和夏婉之,王婕妤相比,可算是不相伯仲,千嬌百媚,各有各的美好之處。
女人都是小心眼,就算面上不說什么,心里的想法誰又知道了?
再說她們不過才入宮,日后日子還長,指不定她們今后如何受寵,凌駕她們之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呵!德妃娘娘還是這么喜歡挑撥離間,只可惜,皇上不喜歡心眼多的人,德妃娘娘還是不要多用,免得惹皇上不高興?!?br/>
“淑妃娘娘這話可是給自己量身定做的,今日淑妃娘娘能把皇上從別人的宮里叫走,他日也會有人能把皇上從別人的床上叫走,不過那個人是不是淑妃娘娘,那可就不知道了!”
淑妃聽得一愣,正好反擊,德妃道“時候不早了,德喜宮的人可不要遲到了,太后不喜歡不守規(guī)矩的人!”這話也是說給淑妃娘娘聽的,因為她那恃寵而驕的性子,有次在太后面前失禮,被太后責罰禁足。
這次德妃搬出來,分明是讓淑妃丟臉,而她一時竟然不知道怎么反擊。
淑妃心眼多,卻不是馬上能想出來的,她的嘴巴也比不上德妃娘娘刻薄,因此淑妃經(jīng)常追上吃虧,床上得勝。
而德妃娘娘嘴上逞強,卻每月都有那么一晚,原本是她該侍寢的日子,卻只能獨守空房,這都是拜淑妃娘娘所賜。
盡管如此,淑妃娘娘得手了三年,肚子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屁都不放一個。德妃卻有一個小公主傍身,這是一無所出的淑妃不能相比的,盡管是小公主卻也是皇上的骨肉,還是他子嗣不多中的唯一一個,自然更加貴重。
這也是為什么太后讓選妃,為的就是給皇家開枝散葉,延綿子嗣。
跟著德妃娘娘,夏婉之暗自諷刺,嘴上得逞又如何,德妃娘娘也不過是過過嘴癮而已,若不是仗著有位小公主,她也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
如果沒了小公主,德妃娘娘又能暗自得意到什么時候呢?
眼瞧著朝華閣就在前面,夏婉之斂了心神,默默的跟著德妃進去,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位置布置成一個方形,上位拜了三張案桌,是皇上,皇后,太后,太妃的。太后左手下方邊是太妃娘娘的位置,左右下手是淑妃和德妃,以及昭容,修儀兩位嬪妃娘娘。
夏婉之和王婕妤坐在對面,她右手邊是昭容娘娘,一年前生下一位小皇子,也是大皇子,卻還沒過百日就夭折了。
原本不過是位美人,懷孕時封為婕妤,誕下皇子后是修容娘娘,皇子夭折后皇上為了安慰她喪子之痛,就封為昭容。
夏婉之給兩位娘娘請安后才在自己的位上坐下,看著前方目不斜視。
王婕妤卻笑著和她身邊的趙修儀攀談寒暄,夏婉之瞧著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說。
她們坐了沒一會兒,淑妃娘娘帶著人來了,夏婉之她們這些位階低的人連忙起身行禮,德妃淑妃互相行禮后坐下,對于路上拌嘴的事情,兩人都未表現(xiàn)出來,倒是涵養(yǎng)不錯。
其實后宮的人,哪個不是帶著無數(shù)個面具,誰又能真正識得清呢?
林惠在夏婉之左手邊坐下,入座時還不忘提醒的暗暗拉了拉她的衣服引起她的注意,夏婉之偏頭看了她一眼,含笑微微點頭,林惠露出燦爛的笑容。
回頭時,她臉上還帶著小,見淑妃娘娘看過來,她起身行禮,復又坐下,這一動作倒是引得其他人側(cè)目。
淑妃娘娘笑了一下,都“夏婕妤倒是禮儀周到!德妃娘娘j□j的好??!”
“等入淑妃娘娘的眼,倒也真是不容易,夏婕妤確實是禮儀得體的人,倒是值得其他人學習!”德妃娘娘說著有些炫耀。
淑妃原本想諷刺,誰知道她照單全收,還把諷刺化成贊美,大概也只有德妃娘娘能如此了。
其他人作壁上觀的聽著兩位娘娘斗嘴,倒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她們現(xiàn)在可沒身份插嘴。
陸陸續(xù)續(xù)有其他小主進來,她們的位階都比較低,夏婉之她們也就不用起身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