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宴廳的李飛雁見眾人還在有說有笑,宴會一時半會兒還完不了,不禁有些煩躁。只是他發(fā)現(xiàn)坐在安云身旁的楊如是不知怎么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不時看向門口,好像有什么急事。終于,他忍不住向安云道:“小侯爺見諒,我需暫且離席一會兒?!?br/>
安云只當(dāng)他是內(nèi)急,便道:“無妨,請便。”
楊如是便匆忙行禮退出宴廳。
李飛雁見他出去不知怎么總覺得不對勁,他也說不出那里不對,只是覺得那個善兒姑娘此時就站在院外,有些擔(dān)心她被楊如是看到。至于被楊如是看到會發(fā)生什么他并不知道,但他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于是李飛雁也跟了出來。由于他晚出來了一會兒,此時楊如是已經(jīng)不知去哪兒了,而他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因為假山下的善兒姑娘也不見了!
李飛雁連忙走出院子沿著路尋找,他想這片刻的功夫,她應(yīng)該走不遠(yuǎn),定然還在附近。終于走到一處花園內(nèi)時,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李飛雁悄聲上前查看,發(fā)現(xiàn)正是善兒姑娘和楊如是。
“你今日為什么沒有出現(xiàn)在宴席上,可是在躲著我?”楊如是有些生氣的問林善。
“你喝多了吧?”林善皺眉,因楊如是離得太近她聞到了酒味。
“你少岔開話題,我今日難得見你一面,你卻故意躲著我!”楊如是不依不饒道。
“你想多了,我不喜人多熱鬧,所以才沒去宴廳,至于躲你之說”林善頓了一下道:“我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嗎?躲你作甚?”
楊如是一聽此言便火了,他抓住林善的手臂怒道:“你是故意惹火我嗎?這些年我對你的心意你豈會不知?你!”他看著林善一臉不耐煩之色心中無比焦急,想到自己多年苦戀卻換不回她一點回應(yīng),只覺得氣往上沖,突然不管不顧的抱住林善親吻起來!
林善心中大驚,她拼命推拒,口中急道:“楊如是,你瘋了!我是你姨母!”
“你是如錦的姨母,不是我的,我和你可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楊如是邊說邊撕扯林善的衣服。
李飛雁見此情景也是心中一驚。他忙想上前阻止,可轉(zhuǎn)念又一想,楊如是是楊楓晚極為看重的侄子,而這善兒姑娘連府中下人都敢欺壓,只怕平日里人微言輕,不受重視。兩人言語之中竟聽出是長輩與晚輩的關(guān)系。如今此等亂倫之事若就這樣被自己撞破,楊如是會怎樣不說,善兒姑娘定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就怕雖是受害方卻仍要被冠以勾引子侄的污名。
想到這兒,李飛雁并未貿(mào)然出去,他靈機一動清了清嗓子說道:“賢侄這邊請,來看看我這后花園如何?”只聽楊楓晚的聲音竟然從李飛雁的嘴里發(fā)了出來!說罷,他嘴里竟然還傳出眾人走路的聲音!
正在施暴的楊如是一聽到這聲音登時嚇得停止了動作。聽到眾人的腳步聲很近眼看就要到了,他嚇得六神無主,急忙轉(zhuǎn)身越墻而逃。
李飛雁這時才從一顆樹后現(xiàn)身,走到跪坐在地上的林善身前。林善亦是受驚不小,望著眼前的陌生男子面色慘白。
“姑娘不要怕,我是今日前來赴宴的安云世子的侍衛(wèi)。我剛才碰巧路過,看到姑娘遇險,所以特來搭救?!崩铒w雁溫聲細(xì)語的安慰林善道。
“?。俊绷稚朴行┓磻?yīng)不過來,她剛剛明明聽到了姐夫楊楓晚的聲音,楊如是也是因此才逃走的,怎么這人說他是來搭救我的呢?姐夫他們呢?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李飛雁道:“剛才那些都是我的口技?!?br/>
原來李飛雁有一門口技絕學(xué),人言鳥語,電閃雷鳴,凡是能出聲響的,他都可以模仿的惟妙惟肖。
林善總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想到此人沒有單純出來阻止,而是選擇嚇走楊如是,可見是個思慮周全的人,忙說道:“多謝閣下的相救之恩?!彼齽傄鹕硇卸Y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物竟被楊如是撕扯的凌亂不堪。林善發(fā)出一聲驚叫,忙低頭整理衣物,只是有的地方被撕破了,白皙的肌膚露在外面怎么都擋不住。不由得又急又羞,眼淚珠串一樣的往下掉。
李飛雁見狀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了林善的身上。他平日少言寡語,如今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就默默站在旁邊看著林善坐在地上掉淚。
正在這時就聽花園外傳來許多腳步聲,楊楓晚的聲音也隨之響起:“賢侄,快來看看我這花園修的如何。”
李飛雁此時只覺得上天和他開了一個玩笑,自己剛才表演的橋段竟真的發(fā)生了!林善也不哭了,她驚奇的望著李飛雁,仿佛在問你又使出口技做什么?李飛雁也沒時間解釋了,他一把抱起地上的林善,想要奪路而逃。但林善顯然還沒鬧明白是怎么回事,突然被這陌生男子抱起嚇得她一聲尖叫。這下外面的人全聽到了,只見一人飛步閃入園中,大喊:“什么人!站住!”
李飛雁心中罵道:“平日里怎不見你這么機警,在未來岳父面前才好生表現(xiàn)嗎?”
來人正是安云,只見他還隔著八丈遠(yuǎn)便縱身一拳襲來。李飛雁察覺到腦后拳風(fēng)只得無奈躲閃。被安云這一阻沒能及時走掉,后面的人也都跟進(jìn)了花園。
安云此時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鬼祟之人正是自己的侍衛(wèi),當(dāng)即住手。眾人看著李飛雁和他懷里身披男子衣衫形容狼狽的林善,面面相覷。李飛雁想,這下真是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清了。
還是那個宴廳,只是主角已變成了李飛雁和林善。楊楓晚此時沉著臉對安云道:“賢侄,此人是你的侍衛(wèi),按理說我無權(quán)盤問,但我本就是刑部主事之人,此人卻膽敢在我家中干出作奸犯科之事,實在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作奸犯科的是你侄子!李飛雁腹誹,不過他沒有出聲,想來公子一定會替他擺平此事的。
“世叔息怒,依晚輩看此事一瞧便知是怎么回事啦。您大可放心,有晚輩在,我這個侍衛(wèi)絕不敢抵賴,定會叫他負(fù)責(zé)到底的。”安云話音一落,李飛雁登時驚訝的看向他。只見安云雙目閃閃發(fā)光,嘴角噙笑,一臉好奇且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目光游走于李飛雁和林善之間。
李飛雁無奈心想:完了,枉我這么信任他,看來他是準(zhǔn)備看我的熱鬧??!
“哦?依賢侄的意思是想要讓他怎么負(fù)責(zé)呢?”楊楓晚問。
一旁的楊夫人也插話道:“善兒是我父親生前最疼愛的女兒,后來父親離世,我夫妻二人憐她年幼無人照顧就讓她搬來楊府,好生照料。有道是長姐如母,我待善兒一向視如己出。如今她在家中卻遭此羞辱,老爺和小侯爺定要為善兒做主,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楊夫人面容悲切,仿佛真是她女兒遭辱了似的。
“這好辦,為保這位姑娘的清譽,讓我的侍衛(wèi)娶了她不就行了嗎?”
“什么!你的意思是這淫賊不光不會受到任何懲罰還平白得了個妻子?那善兒何其無辜,小侯爺,此等作為豈不是縱容罪犯!”楊夫人瞠目道。
此時一旁的楊如錦說話了:“母親,我看此事還沒問清楚,李侍衛(wèi)和小姨母半天還未言語。不如聽聽他們怎么說,也許有什么誤會呢?!?br/>
安云打斷楊如錦說:“還有什么可問的?我看我的提議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李飛雁不光是我的侍衛(wèi),還是我戰(zhàn)場上一同為國殺敵的戰(zhàn)友。一年前汶水一戰(zhàn),正是他獨自一人深入敵陣斬殺了穹蒼軍左翼大將黎隼,敵軍損失主將,六神無主,這才被我們輕易打敗。此等奪旌斬將之事于他來說數(shù)不勝數(shù)。我早已上表圣上,只待戰(zhàn)事結(jié)束,論功行賞,他這番功績封侯拜相也是指日可待。想來應(yīng)該能配得上這位姑娘了吧。”
此言一出楊楓晚夫婦也無話可說了,安云的意思很明顯,不要說是楊府岳父家的女兒,就是楊府自家的親女兒我這侍衛(wèi)若看上了也配得上。
“可總要問問當(dāng)事人的意思?!睏钊珏\的語氣透著焦急。
安云有些奇怪,難道楊如錦與她這個小姨感情好?這么替她著急?于是問道:“飛雁,你是什么意思?”
李飛雁這時已經(jīng)想透為什么安云會做出此等安排了。善兒姑娘衣衫不整,無論什么誤會都說不過去。若說出此事與自己無關(guān),那就必定要供出另一人??赡菢由苾汗媚锊粌H清譽不保,只怕也不會有誰給她個交代。只有默認(rèn)此事是自己所為,然后答應(yīng)迎娶善兒姑娘,才能保她清譽。安云思維敏捷,瞬間便看透此事,他看似粗魯強硬的處理此事,其實正是最妥善的解決方法。想到這兒李飛雁答道:“屬下愿意娶善兒姑娘為妻?!?br/>
“你!”楊如錦焦急的出聲。眾人都望向她,不知她為何對此事反應(yīng)這么大。
楊如錦也察覺自己表現(xiàn)不妥,她連忙說道:“你雖愿意娶,但我小姨還不一定要嫁呢,小姨你怎么說?”
林善卻并未回應(yīng)眾人,而是一直低頭不語。
安云見狀笑道:“哦,忘了此等事是不能當(dāng)著女孩子的面直接問的,如此便當(dāng)她默認(rèn)了吧?!闭f完沖著李飛雁頗有深意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