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幾道身影出現(xiàn)在密室門口,原本臉上帶著淡然神色的白筠,終于露出一絲凝重來。
大意了。
之前,白筠一直暗中監(jiān)視著那人,只不過見她沒有害人之心,故而才沒有現(xiàn)身截殺,放任離去。
而密室最里面的黑衣人,在聽到來人的聲音后,則是瞬間臉色慘白,握著匕首的手腕,也是猛然一抖。
“師父?!”
當看清為首一人的身影后,黑衣人眼神中徹底絕望起來。
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成功將師叔靜曉師太瞞過去了,卻沒想到,人家不但去而復返,還把自己的師父靜觀師太也帶來了。
這真是,天要亡我啊。
這一刻,黑衣人終于想清楚了其中緣由。
原來靜曉師太自始至終,根本就沒有被自己的謊言所欺騙。
而對方之所以離開,一方面是去通知自己的師姐,畢竟如今的葉府又和秦府重新連接,靜曉需要請示自己這顆棋子究竟留還是不留;另一方面則是順便穩(wěn)住自己,不使自己起疑,從而讓自己繼續(xù)暴露自己的最終目的。
知道今日自己絕難以安全逃脫,索性黑衣人也不再遮遮掩掩,只見她將臉上的黑紗緩緩摘下來,然后恢復原音,平聲道:“沒想到連師父你老人家也驚動了。”
可惜,靜觀師太此刻的所有注意力,根本不在趙漫身上,而是全都放在了眼前這名白衣女子身上。因此,對于徒弟的驚訝,自然也就懶得回答了。
當然,靜觀在仔細觀察著白筠,白筠也在淡淡的看著對方。
雙方都沒有開口,就這樣靜靜站著,氣氛和諧而又詭異。
許久之后,靜觀師太終于開口:“如果老尼沒猜錯的話,閣下便是江湖第一女宗師,白筠。”
白筠聽后,卻沒有絲毫驚訝。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聽她淡淡道:“我也想看看,慈靜庵的靜觀師太,憑什么能留住我?!?br/>
雙方說完后,一股極強的氣勢自兩人身上散開。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再看墻角的葉俢,很是蛋疼,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間密室里,究竟藏著什么值錢的東西,竟然吸引了這么多人在此匯聚一堂。
只是如今他也沒心思想這些了?,F(xiàn)在,他唯一要考慮的便是,趁著那邊暫時還沒人關注自己,想想該如何自救才對。
“趙夫人,我想現(xiàn)在,我們之間可以做一個公平的交易?!?br/>
聞言,趙夫人冷漠的眼光看向葉俢,并沒有說話。
剛才在自己露出真容后,葉俢臉上竟然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意外。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意識到,恐怕自己的身份早就被人家識破了。
“想必趙夫人也應當清楚眼下的情形。咱們的死活,根本入不了那些人的眼里。也就是說,如今我們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葉俢繼續(xù)自顧自道。
聽著葉俢將眼前的形式道明,趙漫依舊閉口不言。只是看向葉俢的眼神,似乎有些松動的跡象。
“什么交易?”
死死盯著葉俢的眼睛,見對方一臉的坦蕩模樣,趙漫終于低沉道。
“這間密室還有另一個出口?!?br/>
就在葉俢話音剛落,只見趙漫忽然間用空著的左手緊緊扼住他的喉嚨,目光森然道:“在哪里?”
“咳咳,快松手,我要喘不過氣了。”就這一下,葉俢眼淚差點都流出來了。
松開手后,趙漫也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tài),只不過她還并沒有那么好糊弄。
“我憑什么相信你?如果真的存在另一條出口,剛才你為什么沒跑,反而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才說出來?!壁w漫冷笑一聲,質(zhì)疑道。
“當然是因為小嬋的緣故了。”只聽葉俢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小嬋被你點了穴道,行動遲緩。我自然不能拋下她一個人離開。”
自古深情留不住,總是套路得人心。
身后,小嬋聽了少爺?shù)脑挘瑓s是低聲抽泣起來。
“嗚嗚,少爺,都是小嬋不好,是小嬋害了少爺。嗚嗚……”
看著小丫頭可憐兮兮的拉著自己的衣角,尤其是那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自責,葉俢苦笑不已。
唉,算了,深情這東西,我是真不會裝啊。
“哼,你認為我會相信嗎?”趙漫冷哼一聲。
身為奴仆,能為主人而死,那絕對是至高無上的榮光。她從沒見過有哪個主子,會因為擔心下人的安危,而放棄活命的機會。
當然了,她剛才也曾升過姑且一試的念頭。
雖然如今看起來沒人理會自己,但她很清楚,一旦自己稍有異動,不管是自己的師父還是那位白衣女子,都有能力在瞬間控住自己。
所以,她必須要確認清楚以后,才甘愿搏命一次。不然她可不想被葉俢當槍使,死的不明不白。
“呵,你就沒想過,我既然早就識破你的身份,為什么還敢放心的跟著過來?!比~俢亦真亦假的話,讓趙漫終于心生一絲希望。
“趙夫人應該已經(jīng)看出,這間密室是個立方體。還有,你沒發(fā)現(xiàn),畫中我的祖父,目光一直落在密室最中央處,而暗門就在那里。只要有人站在那里說一句‘芝麻開門’,暗門自會聞聲而動。”
聽到葉俢說得這么玄乎,趙漫神色間有些猶豫不絕。
剛才她在桌子正前方的匆匆一眼,畫上之人的確目光直視著自己。如今她在角落里,盡管想抬頭在確認一下,可終究沒有底氣去看那副詭異的畫。
其實,葉俢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余光就一直放在趙夫人的身上,當看到果然如他所料那般,趙夫人并沒有去親自驗證,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氣。
說真的,他還真有些擔心,要是趙夫人忽然回頭看一眼,發(fā)現(xiàn)即使站在墻角,畫上之人依然直視著她,會是何等的惱羞成怒。
見趙漫還在猶豫,葉俢繼續(xù)道:“要是趙夫人還不相信,不妨讓小嬋過去試一試?!?br/>
“哼,不必了。你跟我過去就行。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在騙我,我敢保證,你一定會死在我前面?!币娙~俢說的煞有介事,強烈的求生欲,還是讓她決定鋌而走險。
“嗯,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我這也是在自救?!比~俢本想點頭,可當意識到匕首還在脖子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少爺?!?br/>
“小嬋聽話,乖乖呆在這里別動,知道嗎。等少爺出去以后再回來救你?!币娦纫矞蕚涓^去,葉俢連忙制止勸道。
他可不想讓小丫頭再跟著冒險了。乖乖呆在這里,想來白筠應該可以護她周全。
看著小姑娘一臉委屈的站在角落里,葉俢只能一狠心不去看她。
在趙夫人的挾持下,兩人剛走了兩步,便引起了密室所有人的注意。
“師父,請聽弟子解釋?!备杏X到兩股極大的氣息涌向自己,趙漫心下一沉,急忙道,“此人便是葉府的少爺,葉俢。他一定知道很多秘密?!?br/>
其實她也很無奈,密室中央位置,好巧不巧的,剛好就在她師父以及白筠兩人的中間,想要走過去,就必須繞過白筠。
雖然她并不認識白筠,但江湖第一女宗師的名頭還是聽過的。這可是一個比她師父還要恐怖的存在。
“靜曉,去將他們兩人都抓過來?!膘o觀師太下令道。
聞言,靜曉默默上前,一邊防備著白筠,一邊朝著葉俢兩人走去。
盡管她進來時聽師姐說,白筠內(nèi)傷嚴重,武功已大不如前,但她還是不敢大意。
看著葉俢以及趙漫從自己眼前繞過去,白筠依然不為所動,似乎根本不在意這種小人物。
而靜曉師太見兩人如此識趣,乖乖走了過來,便護著兩人折回。她知道師姐留著趙漫這顆棋子,沒有直接抹殺,暫時還有用處。
正因為靜曉沒過多在意趙漫,所以她并沒有看到對方眼神中閃過的一抹寒光。
就在三人靠近密室中央位置時,忽然間,異變突起。
只見趙漫猛然間將身前的葉俢推向靜曉師太,與此同時,張開嗓子喊道:“芝麻開門!”
“轟隆……”
隨著趙漫一聲喊叫,整個密室忽然間晃動了一下,發(fā)出一陣劇烈的響聲。
而葉俢,則是在身體倒地的一瞬間,終于從嗓子眼中憋出兩個字。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