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你不敢面對的,都將成為你的命運。
若干年后,她因為不經(jīng)意間看到的這句話,發(fā)怔了好久。當是時,她已經(jīng)在屬于她的命運之輪上越走越遠了。
只不過,在年輕的時候,她并不知曉這個道理。確切地說,即使知曉后也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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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深沉的月色已經(jīng)浸潤入微,和著已經(jīng)微涼的空氣,在空曠的夜里顯得格外寧靜。間或一兩聲的狗吠從遠處傳來,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更加清晰。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紗,房間里到處都是斑駁的影子。
房內(nèi)床上的人雙眼緊閉,眉頭緊蹙,夢魘重重:
“你信我,小昕,我會好好對你……”
“那個人,你現(xiàn)在還記得他吧?”
“你行啊,結(jié)婚了也還跟別人勾勾搭搭,這些東西,你能給個解釋嗎?!”
“我,我沒法解釋?!?br/>
“媽媽,別走~”
“你以為我兒子有多愛你,你看這是什么?”
“你確定你不會后悔嗎?”
“十年了!你可曾有一次放在心上?”
“你不結(jié)婚,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叫你不要跟著我!”
“你其實不必如此!”
……
一張張熟悉的臉在面前飄過,或深情,或鄙夷,或哀求,或決絕,或義憤……那些臉一會兒清晰得可以捕捉到臉上的任何一絲微表情,一會兒卻模糊的分不清性別。眾多的臉譜在面前晃動,慢慢地,那些臉都淡去了,只留了一張濃眉大眼的微微笑著的臉。這張臉的主人拉著她的手,站在一處高山上看風景,男孩子細心地為她擦拭額頭的汗滴,用自己的手在她的額頭上搭起了涼棚,她轉(zhuǎn)過頭,看到面前那個滿頭大汗無所遮蔽的男孩,一臉寵溺地看著她。
一眨眼,面前的男孩忽然變成了一個妝容精致的中年婦人。她嘴角微翹,神情諷刺,將她往前面一推:“異想天開,去死吧你!”
身體頓時騰空,根本來不及反應已快速地下落,她只能本能地呼救:“啊——”
隔壁的房間燈一下子亮起來了,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尹曉蘭披著衣服,快速地奔到應昕門外,急切地問:“昕兒,你怎么了?快開門,讓我看看?!?br/>
應昕驀地坐起來,身上微微冒著汗珠,盡量撫了撫自己的心緒,平靜地說:“媽,我沒事,就是剛剛做了一個夢?!?br/>
“什么夢,你別嚇?gòu)?,你開門讓我看看?!?br/>
“媽,真的沒事,可能是因為今晚看了恐怖片。你趕緊回去睡吧,我衣服都脫了,就不起來開門了。”
門外好一陣沉默,好久,才傳來尹曉蘭低沉的聲音:“好吧,你早點睡,有事一定要跟媽說?。 ?br/>
“媽,你別擔心了,趕緊睡吧?!?br/>
尹曉蘭站在門邊,身體轉(zhuǎn)過去轉(zhuǎn)過來,側(cè)耳聽了聽,最終還是趿拉著拖鞋走了。她了解應昕,雖然平時很聽話,但是有時候倔強起來,誰也勸不了。只是,對于那件事,她還是忍不住暗暗擔心,擔心她的心情,更擔心她的決定。
聽著隔壁的聲音,估摸著媽媽已經(jīng)睡了,應昕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再躺下去,卻了無睡意。
她伸手摸到了床下最里面的格子,拿出來一個小小的藥瓶。搖一搖,里面約莫還有幾粒。
又該買藥了!
聽著隔壁間或傳來的一兩聲咳嗽聲,想著剛剛焦急呼喚著自己的年邁的母親,應昕緊攥著藥瓶的手,頓了很久,最終慢慢地松開。
藥吃的夠多了,不能再吃了!
她穿著睡衣,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世界,良久良久。
以前,也是這樣的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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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打開窗戶,對面的芙蓉花香撲面而來。昨晚在月光下辨不清顏色,只留著一團團黛色的暗影,卻在清晨的陽光里,散發(fā)著玫紅色的光暈。
是啊,有什么是不會變化的呢?
換個角度,世界如此精彩。
清晨的陽光帶著些許霧氣,朦朦朧朧,在院子里的果樹上跳躍舞蹈,樹葉也散發(fā)著迷人的深綠色的光暈??粗矍昂椭C寧靜的場景,誰能想到,就在昨晚,這些果樹與花,在光影中搖曳變幻,猶如鬼魅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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