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中,皇上不斷翻動手中的書冊,即便一目十行也沒有如此的速度。
薛貴在一旁嘆氣,皇上自打得知晴貴人留宿宮外便一直魂不守舍,無心政事。
往日但凡有擾心事,都是靠讀書靜心。
現(xiàn)下竟是連書也看不進去,晴貴人要是再不回來,皇上怕是連午膳都用不下了。
“皇上,禁軍統(tǒng)領求見?!遍T口侍衛(wèi)來報。
“讓他進來?!被噬享喻詈冢撌怯邢⒘?。
禁軍統(tǒng)領步入大殿,單膝跪地,拱手回稟:“皇上,晴貴人已經(jīng)找到,人已安全送回溫華宮?!?br/>
安全送回,也就是人無事,無事就好,皇上放下心來:“在哪里找到的她?”
“回皇上,末將是在一家客棧里找到晴貴人的?!苯娊y(tǒng)領回道。
該是晚間就睡在客棧了,沒有其他問話,皇上點點頭,擺手讓其退下,起身大步往殿外走,薛貴默默跟上,不用問也知道皇上去哪兒。
回到溫華宮,逾晴看見的是一雙通紅的眼睛,到不像是哭的,像是一晚上沒睡的結果。
“小主您可算是回來了,奴婢都要擔心死了?!蓖砗煞鲋馇缱?,緊接著就倒了杯茶過來。
“你不是一整夜都沒睡吧?”晚荷眼睛里都是血絲,眼下還掛著黑眼圈,根本不做他想。
“您一夜都沒回來,奴婢哪能睡得著,昨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就阿加塔自己回來了?”
昨天傍晚,晚荷算著時間,都已經(jīng)準備好晚膳,就等逾晴和喜玥回來了。
左等不至,右等不回,出去一打聽才知道使臣女兒早就回來。
等到了御書房,被薛貴告知皇上已經(jīng)派了禁軍去尋便更加著急。
后來聽說皇上大發(fā)雷霆,使臣還被叫到御書房里訓斥了一頓。
奈何自己是個小小宮女,不能擅自出宮,只能守在溫華宮中等消息,一整夜都是提心吊膽,生怕二人在宮外出了什么事情。
好在現(xiàn)在回來了,人也都平安無事,不過她依然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兒,使臣女兒怎么敢將逾晴直接扔下,獨自回來。
“具體我也不是很確定,我猜測是接風宴那晚有什么事兒讓她對我產(chǎn)生了誤會。”
出宮之后便一直對自己冷言冷語,面色也是板著,最后不聲不響將她留在宮外更是讓她疑惑不解。
不過,從這次出宮阿加塔的表現(xiàn)來看,她本性倒是不壞,反而逾晴很是欣賞,定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可她也太過分了,小主是宮里的貴人,她不過是隨著父親過來覲見的,還敢如此囂張!”喜玥忿忿不平。
十分替逾晴憋屈,那木桿不過區(qū)區(qū)小國,想和皇上談合作,居然縱容女兒做出這等不分尊卑,無禮失儀之事,當真欺人太甚。
“慎言?!庇馇珉y得沖喜玥沉了臉色。
誰讓皇上重視此次通商合作,兩國互市,對雙方都是有利無害。
如若后期能稍加招攬,讓那木桿歸順我朝,那么皇上應對起與他國的戰(zhàn)事,便更加得心應手。
為了國家長遠計劃考慮,即便國家再小,若能發(fā)揮其效用,皇上都會多些縱容和寬待。
況且對于阿加塔,逾晴并沒有那么討厭,反而覺得她性子直率,愛憎分明。
比起宮里那些只會使陰損手段的小主,娘娘們來的更加真實,更加光明正大。
喜玥抿了下嘴巴,大概知道逾晴對阿加塔的感觀不錯,也就不再多言。
“我這邊暫時還不需要你伺候,趕去去睡一覺,別生病了才好。”
逾晴心疼晚荷,催促她趕緊去休息。
看到逾晴回來,晚荷也松了口氣,沒有推脫,福身回了自己房間。
晚荷剛走,皇上便來了。
“無事吧?!被噬夏坎晦D睛盯著逾晴,不住上下打量,生怕錯漏了一點。
“臣妾一切都好,勞皇上掛心?!庇馇缧α诵?,覺得心里一陣暖流劃過。
晨起聽佟蕭說皇上派了禁軍尋她,也是一驚。
禁軍是專屬于皇上的護衛(wèi),擔任的都是保衛(wèi)皇宮或是重要的警備任務的軍隊,用來找人,確實有些小題大做。
但一想到這些都是因為皇上心里有她,逾晴便覺得格外溫暖甜蜜。
皇上進屋之后就一直握著逾晴的手不放,兩人挨坐著說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攀升。
似乎為了安撫逾晴,亦或是安撫自己,皇上傾身,在逾晴額頭上落下一吻,輕柔,溫情,一觸即離。
背后環(huán)上一雙大手,將逾晴緩緩壓向對面之人懷中。
逾晴心如擂鼓,一時失了節(jié)奏,甚至比皇上吻她唇的時候更加慌亂,臉頰微紅,不知作何反應。
“對了!”逾晴腦袋里飛速旋轉,想著如何緩解自己已經(jīng)快要窒息的慘狀。
猛然抬頭,感覺撞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緊接著頭頂轉來一聲悶哼:“呃!”
連忙退出皇上的懷抱,手忙腳亂的輕揉皇上下巴:“皇上,沒事吧?”
臉頰,下巴在逾晴慌亂的揉搓下變得奇形怪狀,好似在做鬼臉,嚴重影響了皇上平日里威嚴的形象,惹得一旁的喜玥和薛貴憋笑憋出內(nèi)傷。
皇上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艱難的將自己的臉從逾晴的手里解救出來,大掌抓著不放,以防她再次伸出魔抓。
逾晴這才發(fā)現(xiàn),皇上的下半長臉已經(jīng)被搓的通紅一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笑!”
皮肉發(fā)熱,不用照鏡子皇上也知道定是紅了,加之小女人笑的如此開心,他就更加確認,“要說什么,慌里慌張的?!?br/>
“皇上稍等便知?!庇馇缙鹕?,皇上不得不松開她的手。
就見逾晴轉去床榻處,在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東西走了過來。
“臣妾送您的?!庇馇鐢傞_手掌,送到皇上面前。
皇上垂眸看去,白嫩的小手中攤著一個明黃色荷包,上面的圖樣似豬似兔,正是上次在逾晴宮里看見她繡的花樣。
“如何?”逾晴得意洋洋的仰著笑臉,一副等待夸獎的樣子,像極了在老師面前求小紅花的小朋友。
“這算是定情信物?”皇上黑眸中卷起海浪,裹緊逾晴一刻不放。
“……”逾晴一時不備,啞口無言,不知該如何作答。
眼見氣氛就要沉悶,逾晴快速伸手,想從皇上手中奪過荷包,口里念念有詞,“哼,不要拉倒!”
手下一空,逾晴并沒有拿到。
而是被皇上眼疾手快躲了過去,笑的異常邪魅盯著逾晴,將逾晴的行為理解成惱羞成怒,只當她默認了。
逾晴松了口氣,還好她機智,不給皇上回神的機會,緊接著問道:“您還沒說如何呢?”
“嗯,料子不錯?!贝昴碇种械牟剂希噬下晕⑺妓?,狀似中肯的給了句評價。
就這還用想這么半天!逾晴氣結,這便是說她刺繡不好了!
刺繡不好,逾晴是承認的,但由皇上口中說出來,不知道,逾晴就是覺得不是滋味,撅了噘嘴,當真耍了小孩子心性。
皇上忍俊不禁,看夠了笑話,怕逾晴真的惱了,補充了句:“花樣兒最得朕心?!?br/>
聽到這話,一張皺攏的小臉立馬多云轉晴。
這還是皇上第一次收到逾晴親手做的禮物,迫不及待讓她幫他綁在了腰間,逾晴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兩分。
原以為能送出去就很好了,沒想過皇上會真的戴上,畢竟卡通圖案確實難登大雅之堂。
沒想到皇上當著她的面就系在了腰間,讓逾晴歡欣雀躍了半天。
“以后不要再給朕繡荷包了,再累壞了眼睛。”
雖然很希望逾晴多給他送禮物,但還是這一個就好了,累壞了心疼的還是他。
聽了前一句逾晴剛要發(fā)作,可后半句又讓她感動不已,沒想到皇上竟是為她如此著想。
兩人有說有笑,又一同用了午膳,因為從昨夜開始擔憂逾晴,政事一直堆壓著未曾處理。
如今逾晴無事,皇上用完膳便回了御書房處理政務,逾晴則是想著再睡個回籠覺。
還沒等躺下,溫華宮就又迎來了一位客人。
這可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傍晚將逾晴主仆二人丟在宮外的阿加塔。
阿加塔自從知道了真相,也很是擔憂逾晴,一聽說逾晴已經(jīng)被禁軍找回,就連忙趕來了溫華宮。
“你沒事吧?”阿加塔滿臉愧疚之色,問話也是小心翼翼。
喜玥自然沒有給阿加塔好臉色,雖然逾晴不讓她再說這件事,可終歸還是發(fā)生了。
聽逾晴命令,不情不愿給阿加塔上了杯茶,就行禮退至門口,眼不見為凈,也方便逾晴傳喚。
“你希望我有事?”逾晴雖理解阿加塔的所作所為,也不怨怪,可難免也會有所情緒,發(fā)泄不滿。
“我不是這個意思!”
阿加塔連忙解釋,生怕逾晴再次誤會:“原本我以為晚宴上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劃,陷害于我,所以才……”
原來如此,逾晴了然,她就說為什么平白無故遭人嫉恨,不過她還想知道到底是誰如此大費周章,想借刀殺人。
“是誰向你透漏了什么嗎?”如果沒有人故意引導,阿加塔怎么會想到此事是被人陷害。
“沒有,是我自己胡思亂想,冤枉了你,實屬抱歉?!?br/>
阿加塔一臉真誠的向逾晴道歉,出于父親的叮囑,她并沒有說出是誰人在背后挑唆,而是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