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冷,風很大,明明只是夏末的季節(jié),為什么會感到有些寒冷呢?張嘴呵出的氣體立刻就寒風卷走,不見蹤影。街道上也十分冷清。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夠和這座城市的名字相匹配。
冬木市,是這座城市的名字。整個冬天只能看見樹木,大概是這樣吧。但即使如此,現(xiàn)在的冬木市連名字都已經(jīng)不再相符了。
原因是十年前的大火。那是在一個深夜中,無緣無故燃燒起來的大火,火勢很旺,像是不斷被人添加燃料的篝火,火焰越燒越大,絲毫沒有熄滅的跡象。這是很奇怪的,一般來說,無論多么巨大的火災(zāi),在將可以燃燒的東西都點燃之后,火勢就會形成一個鼎盛的樣子,然后逐漸變小。
但是,十年前的大火不是這樣的,它只是不斷地在燃燒,而且在一定的范圍之內(nèi)越來越旺盛,卻不向外蔓延一步。
這場大火對于冬木市別的人來說,也許只是一個災(zāi)難性的噩夢,或者是悲痛的回憶,但是對我來說,這場奪取別人一切的大火災(zāi),卻是一個契機,自那場大火開始,我的人生被改變了。
卷起數(shù)十米高的火舌,已經(jīng)完全將城市一水之隔的另一邊映紅。
在火中,我靜靜地想著一些無聊的事情,例如對比一下火舌與河對岸最高的大廈,哪一個比較高的問題。
即使在這樣的大火中,我依然可以靜靜地想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七天前,我發(fā)現(xiàn)了身體變的異常,經(jīng)常有著一股沉重的液體在身體中滾來滾去。液體滾過的地方,遺留下就像是被重物壓了一整夜,那樣的疲憊感。
經(jīng)過最初的驚奇,我試圖操縱它。很容易地,那一股液體隨著我的指示,在身體內(nèi)作出各種各樣的變化,思維一動,就會如同滾動的水銀一樣流過去,然后凝聚成一大塊。
因為這種感覺,我把它叫做水銀。
稍微用力的話,水銀就會流過去,之后身體就可以毫無阻礙的擊穿任何東西。無論是怎樣堅固的東西,都脆弱至極,只要普通地伸出手去,就可以將物品穿透。就好像“雖然外表看起來完好無損,其實里面的結(jié)構(gòu)已經(jīng)完全被破壞”這樣的感覺。
對生命無效。經(jīng)過七天的習慣,我逐漸掌握了這股奇怪的東西,我給他起了個名字,是用我第一次感覺到他那時的感覺命名的,叫做水銀。
七天來,我甚至以為這股力量是上天賜予我,讓我來保護世間一切生靈的力量,我甚至以為我其實是為了拯救世界才降臨在這個世間的,如果不是這場陡然而來的大火的話。
災(zāi)難、恐慌、世界末日……一切可以形容的詞匯匯聚在一起,對于被包圍在大火中的人來說,就是指現(xiàn)在的情形了吧,除了我以外。在這個時候,我忽然領(lǐng)悟到了。
就算有水銀,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縱然有著一丁點的特殊之處,但是從整個世界、或者說從整個大宇宙的角度看來,只是一個渺小的近乎微不足道的存在罷了,說直白,我其實什么都不是。
于是夢醒了,從救世主幻想中解脫出來的我,決定還是先離開火災(zāi)再說吧。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神父。似乎是心臟中了槍,前胸一個明顯的圓孔,里面不斷地流出鮮血。鮮血浸濕了神父周圍的泥土,顏色變得漆黑的泥土中,神父仰面躺在地上,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奇怪,快死去的人怎么還會笑呢?
“吶……神父,你是神父吧?”我跨過火焰,走到神父的身前,踏在了那也許是因為火焰,也許是因為神父的鮮血澆灌而變成黑色的土地上……
*****
“啊……”喀嚓,踏在不知原本應(yīng)該存在在哪里的木板上,神父的腳步一頓,然后繼續(xù)前行。
“神父是來救人的吧……這里應(yīng)該有許多人會得救吧,就像剛才神父那樣?!蔽易冯S在神父身后,腦袋中回想著剛才神父的傷口收縮起來的過程,直到最后完全愈合,不過神父卻沉默著,連嘴角的微笑也沒有了,是因為這樣宛若地獄一般的環(huán)境嗎?
確實,周圍無數(shù)被火吞噬人、物,不管之前怎樣顯赫,在這里最終也不過是化為一塊焦炭罷了。
“神父,不去救他們嗎?”看著不遠處,似乎是一家人,在努力地掙扎,想從火海中逃出。
“去看看吧,如果有足夠的覺悟的話,那么就幫一幫他們吧。”神父轉(zhuǎn)身向那一家人走去。
熾熱的火焰在水銀之前,完全起不到阻礙的作用。所謂的火焰,其實就是能量劇烈釋放的體現(xiàn),而那些能量在水銀之前,連一絲起到阻礙的資格都沒有。如同人在移動的時候,會將原本存在的空氣擠開,水銀向前移動的時候,擠開了正在釋放的能量。就是這么簡單。
在這災(zāi)難的火海中,我像是火焰中的君王,所到之處,火焰退散。是真正的退散,退開,然后消散。無論從幻想還是現(xiàn)實,都找不到更貼切的詞語了。
神父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拯救那一家人,原因是覺悟不夠。
選擇拯救一些東西的時候,就意味著必然要放棄另外一些東西。能夠拯救所有,這樣不切實際的事情,只存在幻想中。
有著這樣的覺悟的人,才擁有被拯救的資格。我是這樣認為的,而同樣的神父的想法也是如此。
想要拯救所有的東西,那么就會全部都失去。
我不知道神父是如何形成這樣的觀念,但卻是我親眼所見……更確切的說,是我親身體會到的。
每個孩子有兩顆糖果,強壯的孩子想要從一個瘦弱的孩子手中奪取。瘦弱的孩子拼命反抗,最終卻是兩顆糖果都會失去。失去糖果的孩子只有哭泣,可是卻得不到他人的同情。
“一開始的時候,給他一顆不就好了。”旁觀的孩子這樣說,他們只是理所當然地說著自認為正確的選擇。
“如果太貪心的話,就會引來妖怪哦,而且,就算這次失去了糖果,下次還是會分給你的。”分糖果的大人這樣說,他們只是在哄騙一個被欺負的孩子而已。
“嘛嘛……不要這么深究了,弱小的孩子受欺負,不是很常有的事情嗎?下次我們注意一下不就好了?!绷硗馀杂^的人,這樣打趣道。
瘦弱的孩子在那個時候,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力量是如此重要的一個衡量標準。
從那之后的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鍛煉自己。不斷地鍛煉身體,我以失去童年的歡樂的時間為代價,得到了拯救自己糖果的力量。
雖然也許有人會覺得不值,但是我卻認為這是值得的,這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里程碑,因為從那一天起,我真正明白了世界——或者說是社會的殘酷。當然只是一種最初的領(lǐng)悟而已。
喀嚓,又是一聲響,將木板踩碎,神父停住了腳步,順著神父目光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個無論身形還是舉止都和神父很像的男人,背上背著一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孩子,快步離開了火場。
也許這個孩子也可以存活下來呢!這樣的想法立刻就被我自己驅(qū)散了。那樣沉重的傷勢,如果說還能夠活下來的話…失笑出聲,驚動了身前的神父,神父冷冷地一瞥,我立刻就將笑聲收住了。
不是因為神父目光的冷淡,而是因為我忽然想起了,眼前的神父可是連心臟被子彈貫穿的致命傷都可以痊愈的人,有這樣一個榜樣,那么,那個被救出的孩子存活下來也不是不可能。
呼……又一陣冷風卷過,落葉劃過我的臉上才將我從回憶中驚醒。不知道為什么,今天一大早起床就有一種很討厭的預感……看看手腕上的塑料手表,時間還早,但是今天輪到我值日,所以不得不提早趕到學校。
邁步前行的瞬間,腦海里閃過一個想法。也許那個被人救出的孩子至今也存活了下來,而且現(xiàn)在就和我在同一所學校就讀也說不定呢。
不過立刻就搖搖頭將想法甩到腦后,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年,事到如今再想那些事情又有什么用呢。
上課的內(nèi)容可謂是千篇一律,與其有這些時間來學習這些以后未必用的上的東西,不如去做點別的事情……就算是的內(nèi)容都比這些來的豐富……當然我是這樣想的。最起碼就算精通化學,也不會有人——至少我沒有聽說過有會因為做菜的時候缺少食用醋而使用化學公式制造酸性化合物來代替。
但是,就算是無關(guān)緊要的課程,也必須擺出一副認真學習的態(tài)度來……身份所限不得不如此罷了。
很快就下課了,我立刻離開教室前往學生會的辦公室。不然的話,很快就會有很多煩人的家伙來找我。
在被包圍前,來到學生會的會議室,在我邁入學生會會議室的一瞬間,門外噪雜的聲音立刻就安靜下來了。嘭地關(guān)上門,將那些垂頭喪氣的家伙們擋在門外。
在這所學校中,學生會具有很高的權(quán)威,即使身為管理者的校方也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有發(fā)言權(quán)。重要的決策一向是出自于學生會的辦公室,對于這一點也許很多人不明白,但是只要知道學生會現(xiàn)任的人員構(gòu)成,大概就可以理解了。
首先是身為學生會會長的衛(wèi)宮士郎,本身的身份倒沒有什么驚人的地方,但卻是身為冬木市最大金融家族間桐家代家主——間桐櫻的男朋友。如果有不了解的人,從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橙色的短發(fā),在認真的時候眉毛會吊起來,看起來有一絲威嚴,但卻天生是一副老好人的性格,無論是誰只要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他都會主動去說明。因為這樣,所以將學生會會長這樣麻煩的位置給了他,他也毫無異議。
然后是學生會的副會長,柳洞寺一成,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病嬌的俊秀青年,深色的頭發(fā),戴著眼鏡總是一副很嚴肅的樣子。據(jù)他自己所說,是因為從小在寺廟中長大見慣了嚴肅的表情,然后他自己也不知不覺地變成了這副樣子。有著一個遠大的夢想……或者說幻想比較合適。要將自己家的寺院——柳洞寺發(fā)展成全11區(qū)最大的城市,但是與夢想不相符合的是,這個家伙天生卻是一副隨遇而安的性格,雖然他自己很努力地想要改變,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不過在這座冬木市,柳洞寺是十分有威望的,作為柳洞寺下一任當家的一成,作為副會長還是適當?shù)摹?br/>
學生會的第三位成員,間桐慎二,作為間桐櫻的哥哥,衛(wèi)宮士郎的準大舅子,說實話作為一個學生會的成員卻是屈才了,這家伙可是在全11區(qū)范圍內(nèi)的數(shù)據(jù)計算大賽中獲得第六名的成績,也就是說,單比數(shù)據(jù)計算的話,在全11區(qū),只有五個人比他強,但是在妹妹間桐櫻的要求下,還是加入到學生會中,美其名曰歷練,其實明白人都知道,是被櫻打發(fā)來幫助士郎的。作為士郎的女朋友,櫻對于士郎老好人的死德性可謂是知根知底。
學生會第四位成員,也是最后一位正式的成員,我,龍川流弦,身為學生會的書記,雖然職位是這樣安排,但是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我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