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父子談心

    其他事都好說，這件事要抖落了出去，可是殺頭的死罪。

    皇帝瞇了瞇眼，“發(fā)生何事了？”

    “回……”

    “皇上，是臣妾給塵兒尋來了女子，想讓塵兒早些日子成親，他不喜歡，臣妾硬要塞給他，惹惱了他，這才會如此?！?br/>
    皇帝表情松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何必鬧成這種，都先起來?！?br/>
    兩人紛紛起來，卻都沒有看皇帝。

    皇帝只當(dāng)自己兒子還在生氣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母妃也是為你好，不過儀妃，塵兒年紀(jì)還小，他若是不愿意這么早娶妃，便由著他，好歹是皇子，什么時候娶親都不著急?！?br/>
    “皇上說的是，是臣妾心急了?！眱x妃應(yīng)下。

    好在塵兒什么都沒說，否則，這一關(guān)，就難過了。

    只是皇上為何突然來了這兒，今日不是秦王出征的日子，按理說，他該去送三軍才是。

    “皇上，秦王可是走了？”

    “剛走，朕聽說塵兒回宮了，便來看看他?！?br/>
    “塵兒，你還愣著干什么，快帶你父皇進(jìn)去，伺候茶水，這孩子，被臣妾寵壞了?！眱x妃笑道。

    皇帝亦緩聲笑了，“無妨，將來做一個閑散王爺，這樣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至少，少了些紛爭?！?br/>
    閑散王爺？

    儀妃的笑容僵了僵。

    世人都知道，皇上寵愛五皇子殿下，對太子卻極其嚴(yán)苛，太子犯錯之際，所有毛頭都會指向塵兒。

    都說，若沒有太子，塵兒便是最好的太子人選。

    可這些年，太子不管犯什么錯，皇上都罩著他，相反塵兒，幾乎沒有這樣的機(jī)會。

    甚至，沒有真正接觸過皇權(quán)事物。

    因為，她這些年，為了讓塵兒不差于太子，才會由著他和秦王交好，誰知道，他竟當(dāng)了真。

    這才是讓她最擔(dān)心的。

    如今皇上明擺著要對秦王動手，塵兒又和他交好，若是皇上生了疑心，那么塵兒……

    儀妃一路上都在想著這個問題，壓根沒看見前面的門檻。

    “娘娘小心?！睂m女及時把她扶住，所有忍的視線都移了過來。

    “愛妃，你沒事吧?”

    “臣妾沒事，臣妾只是想事情走神了。”儀妃回道，許是因為剛才在暗室里的事，一直到現(xiàn)在，她一顆心都在懸著。

    她看不懂塵兒要做什么，一直擔(dān)心著。

    “母妃，父皇都來了，您就好好陪父皇喝茶，至于其他不該想的事，還是別想了。” 蕭逸塵走過來，把她扶了過去。

    “是，臣妾就是太操心了?！?br/>
    皇帝只是笑笑，沒說什么，“好了，你們都下去，今日，我們一家三口，說說家常?！?br/>
    宮人全部撤了下去，只剩下三人。

    蕭逸塵親自倒了茶，坐回了原位。

    他性子向來活潑，就算是面對皇子，也從不收斂，今日沉默了許多，就連皇帝，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且，是很不對勁。

    皇帝睨了母子兩人一眼，才道：“今日這是怎么了？一個個和霜打的茄子一般？塵兒，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儀妃精神一緊，端著茶，慢慢挪到唇邊，卻沒喝下去。

    “父皇，兒臣只是不想那么早娶親，況且，兒臣真的不喜歡李家小姐，母妃多次撮合，兒臣心中煩憂，才會如此?！?br/>
    聞言，儀妃才松了一口氣，慢慢飲了一口。

    “你若是不想娶，便先不娶，日后看上哪家的小姐，父皇給你做主，對了，如今你皇叔去了北疆，你有何看法？”

    “兒臣不知，父皇問的看法是？”

    到底經(jīng)過了那樣的秘辛，蕭逸塵心境大不一樣，若是以前，他必定不會遮掩，可如今……

    什么都不一樣了。

    他終究不是皇上的兒子。

    “塵兒覺得，秦王，有沒有可能和北疆勾結(jié)？背叛北熙？”

    蕭逸塵臉色大變，幾乎同一時刻起身跪了下去，“父皇，兒臣敢以性命擔(dān)保，皇上絕對不會有背叛之心，還請父皇勿要聽了謠言，散了兄弟情誼。”

    儀妃的臉異常難看，秦王有沒有背叛之心，是他說了算的嗎？

    他還看不明白？皇上這是在試探。

    皇上想讓誰背叛北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皇上，塵兒年紀(jì)尚小，不懂……”

    皇帝頗有深意的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小了，都刻意娶妻了，不過塵兒，你是如何知道，秦王沒有背叛之心，就在不久，江鶴離可是和朕參了秦王一本，說秦王有反叛之心，你以為呢？”

    江鶴離！

    蕭逸塵咬牙，他到底想干什么？

    “父皇，皇叔戰(zhàn)功赫赫，天下人都看在眼中，且手握重兵，若皇叔想背叛，絕對不會等到今日，皇叔的兵力一但出了城，想要回來，便不容易了，既然這樣，皇叔為何要等離了京城才動手？”

    皇帝沒有言語，只是看著自己這個兒子。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兒子很聰明，什么都懂。

    只是之前，他對什么都不上心，他身為一個父親，也樂意看見這樣的情況。

    如今，卻大不一樣了。

    秦王一走，京城能夠和太子抗衡的人，便只有他一人。

    “塵兒所言，甚是有理，不過君臣之間，除了忠誠不夠，還要絕對的服從和犧牲，秦王即便戰(zhàn)功赫赫，可當(dāng)他居功自傲那一日，他就已經(jīng)背叛了。”

    “父……”

    “塵兒，這幾日，你也辛苦了，出去好好玩玩，游山玩水，這才是你的本性?！被实鄞蛩闼脑?。

    蕭逸塵忽然明白了。

    原來父皇不是真的寵自己，而是把自己當(dāng)成太子皇兄的擋箭牌。

    因為有了自己，即便其他人覬覦太子之位，都會先從自己動手。

    也難怪，父皇怎么會不明白呢？

    他如此大的偏心，一門心思的縱著自己，引來別人的眼紅，若不是皇叔，他不知道死過多少次。

    父皇又怎么會不明白，他的寵愛給自己帶來了什么。

    可他一次都沒問過。

    不是不關(guān)心，而是自己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顆棋子而已。

    如今棋子的作用沒有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了。

    蕭逸塵雙手并攏，恭敬道：“是！”

    “皇上，這幾日朝中事物繁雜，塵兒……”

    “母妃，兒臣早就想出去逛逛了，您就縱著兒臣一次吧。”蕭逸塵心中說不出的落寞。

    許是因為知道不是父皇的孩子在前，如今聽見這番話，他只覺得，皇室之中，根本沒輕情。

    譬如皇叔，若非父皇容不下，皇叔也不會是這個結(jié)果。

    他當(dāng)真是太天真了。

    皇帝見他應(yīng)下，才滿意的點頭，“甚好，朕書房還有事?！?br/>
    蕭逸塵看著皇帝出去的背影，那背影，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唯獨這一次，可從前徹底不一樣了。

    他于父皇，是可以犧牲的，而父皇于他，也是一個沒有血脈的陌生人。

    那就，互不虧欠。

    “塵兒，你怎么就答應(yīng)了呢？如今秦王離京，是你的機(jī)會，不成，我去找江鶴離，讓他向皇上覲見?！?br/>
    “母妃！”

    蕭逸塵慢慢起身，他仿佛瞬間長大了，他平靜的看著面前喚了二十年母妃的人，忽的笑了，“現(xiàn)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