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順堂里一派熱鬧,暖香撲鼻。大夫人正坐在老夫人身旁,和二夫人趙氏商量著過年的事情。這些事尤氏是沒有資格管著的,雖然現(xiàn)在整個皇家可以說是在二房的手里,可是這管家的還是落在的大夫人手里,這也是尤氏一直和大夫人鬧的原因。大夫人能答應讓季妙涵出來,把自己的寶貝女兒的輩分都給壓下去何嘗不是因為想要壓尤氏一頭?
皇瑩瑩論穿著,她并不比在座的其他小姐們更出挑,可配上她那極為美麗的容貌,坐在那里就是顯眼,把屋子里其他的女孩子們都給比了下去。此刻,她正微笑著聽在場的人說話,端莊嫻靜之極。
皇瑩珠穿了同樣的一件衣服,只是眼色是粉藍色的,臉上帶著笑,半點也看不出被關了一個月的沮喪和懊惱,明顯已經(jīng)從憋屈中緩了過來,她一心一意地討好老夫人,不時說兩句笑話,可不管她怎么賣力,老夫人的面上都是淡淡的,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神情。二小姐皇瑩菲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這一屋子的人,看起來其樂融融,實際上都是各懷心思罷了。
丫頭捧了一個朱紅漆的木托盤上上來,將茶盞送到各人的桌上。
趙氏端起來喝了一口,頓時愣住:“咦?這茶湯香得很?!?br/>
皇瑩瑩聞言,也端起來喝了一口,贊同道:“嗯,這湯色也好,味兒也正,真是極佳的上品啊。”說著望向小芝道,“果真還是老夫人這里的人好、東西好。我從前就沒有吃過這么香的茶湯呢!”
這烹茶之技,在本朝被視為一項極為高雅的活動。不說在宮廷豪門之中,市井之間,也是盛行得很。別的不說,大小姐皇瑩瑩就是個中高手,更是得到名師指點過的,如今能夠得到她的夸贊,可見這烹茶之人的技藝十分了得!
這一下,屋子里人人都取茶湯來吃。幾乎是人人都贊嘆起來。
趙氏看著在場的人都羨慕她,心里也高興的不行,笑道:“小芝,你這丫頭烹茶的手藝突飛猛進啊,要賞?!?br/>
小芝笑著福下身去:“老夫人,這茶湯可不是奴婢烹的。是應夢小姐?!?br/>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大夫人和二夫人的臉色不由得復雜起來。趙氏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讓人察覺的陰霾,可臉上卻帶著笑道:“哦,是應夢嗎?讓她進來吧!”
自己費力地說了半天,老夫人都只是淡淡的,季妙涵竟然這么容易就讓老夫人夸贊了!皇瑩珠看著從門口盈盈而入的季妙涵。恨得幾乎要在她臉上燒出一個洞來!在場的其他人都是看出來老夫人雖然笑著,可是一點也沒有走心啊!可是皇瑩珠這個二貨真的以為老夫人是喜歡季妙涵的。嫉妒的要死!
季妙涵有自信,趙氏喝了這茶,就再也喝不進其他人煮出來的茶,在西昆侖上學到的茶藝,她敢說,單此煮茶一技,無人能出其右!
趙氏對這茶很滿意??墒强粗久詈?,心里卻難受的很。不管是皇家的哪一個姑娘有這樣的手藝,她都不會這樣的難受,偏偏是皇應夢,那個女人的孫女!她真的是不甘心??!只是這茶可真的是回味無窮??!趙氏忍住心里的難受道:“應夢烹的茶真是與眾不同,不知道是師從何人啊!”
知道了是誰就讓自己的孫女去學,皇應夢都能學會,難道她的孫女還會學不會?一定比皇應夢更加的好!
老夫人這樣和她說話,還是在老爺子根本沒有指示的情況下真是第一次?。∽蛱煲姷交试?,那張老臉上全是對她慈祥的樣子,還真是以為她已經(jīng)忘記了以前了不成?季妙涵把心思轉(zhuǎn)了回來笑道:“回稟老夫人,是在山上的時候師傅喜歡喝茶,便教了我?!?br/>
趙氏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在場的人就沒有一個臉色不難看的,就連皇瑩瑩,也是輕輕皺起了眉頭。山上?在山上就能學到這么好的茶藝?難道皇應夢是遇到世外高人了嗎?
皇家的人只是知道季妙涵去了山上沒有一個人是知道這個山就是所有人都想要上去的西昆侖,這事也就是老爺子皇詠知道,不過憑著皇詠的自私又怎么會告訴其他人?他想要自己對季妙涵好,讓季妙涵感動了然后帶著他上西昆侖。他的這個想法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季妙涵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她就是知道了也會笑皇詠癡心妄想。
就在這時候,尤氏的眼睛突然微微瞇起,道:“應夢,你的袖子這是怎么了?”
季妙涵不好意思地道:“沒什么?!?br/>
“什么沒什么呀!分明是里面的衣裳短了呢!”皇瑩瑩震驚的說道,那個樣子似乎沒有想到季妙涵會穿這種斷了一截的衣服出來!
一聽這話,大夫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季妙涵,忽爾露出一個鋼刀一樣刮骨的笑來,緩緩道:“應夢,究竟是怎么了?”雖然她已經(jīng)極力掩蓋,但語調(diào)的僵硬卻是誰都聽得出來。
皇瑩瑩眨著眼睛道:“大伯母,你這都看不出來嗎?應夢是穿了不合身的衣裳!哎呀,真是可憐,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說著還看了看李氏的女兒皇瑩菲一眼。那個意思好像在李氏厚此薄彼,給自己女兒準備好看何嬸的衣服可是卻不給季妙涵準備。
當時尤氏也是想要把季妙涵攬在二房的,不過當時李氏以不和常理為由就把季妙涵拉倒了大房,以后要是從季妙涵嘴里掏出來什么秘方什么的那些不都是大房的?皇瑩瑩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是皇家的驕傲,是皇家的小公主一樣的存在,哪里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只要季妙涵對大房產(chǎn)生的裂痕。以后她在對季妙涵好一些,不愁從他嘴里掏出來些好東西!
季妙涵垂著眼,一臉的不安和內(nèi)疚。心里卻是冷笑一聲,大夫人最看重面子,而且她現(xiàn)在在大房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面子的問題,還是利益的瓜分,想要從她這里拿到好處,卻不想讓她好過,這樣的好事她可不會答應。既然她不準備讓自己好過。自己又何必給她留下面子呢?趙氏已經(jīng)把她丟給了大夫人,要是大夫人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她心里不痛快了,不愿意給那些所謂的秘方呢?
這時候,就聽見尤氏“哈”地一聲笑出來,大聲道:“大嫂,你不會連一件衣裳都沒給應夢做吧!她可是回來了一個月呢!”
老夫人趙氏看了大夫人一眼。眼神中透著一股不耐。她是對季妙涵不喜歡,可是看在錢的份上她還是忍了,她自知一直看著季妙涵可能會忍不住所以才沒有把季妙涵養(yǎng)在自己的身邊,大媳婦當時爭著搶著要讓季妙涵去大房,現(xiàn)在又撓出來這個,是讓她臉上難堪??!
大夫人再有涵養(yǎng)。此刻也是一張臉變成了豬肝色,通紅的。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皇瑩菲連忙站起來道:“母親早就說過給應夢做了四套衣裳的。怎么還未送過來!一定是下人耽擱了!”說著,皇瑩菲看向應夢,語氣帶著三分的責備,七分的憐惜,道:“應夢你也是,衣裳不夠隨時來向我說,穿著這樣的衣裳出來。豈不是讓母親也跟著丟臉嗎?”
季妙涵勾起唇畔,沒有半分懼意:“大妹妹說的是。只是應夢和大妹妹身量不同,實在不能穿大妹妹的舊衣,否則早就上門叨擾了?!?br/>
現(xiàn)在季妙涵雖然說整個皇家都沒有給她一個名聲,但是她卻是實實在在的長房嫡女,皇商之家竟然讓長房嫡女穿下面的妹妹的舊衣服,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死!皇瑩菲也沒有想到季妙涵會這樣的牙尖嘴利,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可是從季妙涵的嘴里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大夫人當然不能發(fā)怒,她平日里就算是再生氣,也不會大聲說話的,是名門望族家的小姐,要不是當年因為一些原因耽誤了出嫁怎么也不會嫁做商人婦的,只有不怒而威才能體現(xiàn)出她的尊貴。今天季妙涵把這么小的衣服穿在身上,不異于在她的臉上打了一巴掌!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靜得眾人都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季妙涵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應該和大夫人對上,皇家就沒有一個是真正的想要讓她好過的,她總不能一下子就讓所有人都難過了,只能各個擊破,別人她現(xiàn)在手太短了夠不到,所以靠著最近的李氏就是她第一個開刀的人!
跟著季妙涵來的玉兒,袖子里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手指因為用力已經(jīng)如雪一樣白,身子顫得不成樣。以前她是在大夫人的手下做事的,對大夫人的手段有些了解,現(xiàn)在看著季妙涵和大夫人對上了,再想想大夫人讓她伺候季妙涵是為了什么,心里就更加的害怕了!然而季妙涵卻是微笑著,沒有半點怯懦的模樣。
趙氏看著大夫人,皺眉道:“老大家的,你也太疏忽了!”
老夫人來到內(nèi)城就沒有管過府里的事,她一直當家從來沒有這樣被說過,大夫人的火氣也在肚子里四處亂竄,臉色也越來越漲紅,氣息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猛地站起來,她很惱怒,惱怒地不得了,她是皇家當家主母,可是老夫人是自己夫君的親娘,她是萬萬不能得罪老太太的!二房又在一邊虎視眈眈!想到自己當初對夫君許下的諾言,李氏知道有些事情她只忍下。
所以,她沉下臉,突然嚴厲地對著身旁的親信姜婆子喝到:“跪下!”
姜婆子一下子愣住了,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大夫人面色已經(jīng)恢復平靜,這樣看來,還是原本淡然的大夫人,她冷冷斥責姜婆子:“別人做我還不放心,特地托給你去辦!我千叮嚀萬囑咐,趕緊將新衣裳送過去!你是怎么當差的?應夢是我們皇家的小姐,怎么容得你們這些人這樣怠慢!你看看她的衣裳,叫她穿著這種衣裳出門。是什么道理!分明是想要挑撥我們母女不和,讓別人唾棄我這個母親刻薄她!”
季妙涵聽著,臉上十分恭敬和認同,心里卻冷笑,大夫人這些話好似是對著姜婆子說的,其實就是說給她聽的。這些話自己也可以說,但這樣說,大夫人便要在眾人面前丟盡顏面,如果是大夫人說。卻等于是讓姜婆子頂了罪名。姜婆子這個人以前可是沒少在母親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
姜婆子呃不愧是李氏身邊最得力的左右手,立馬就反應過來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認錯,說是自己一時大意,衣裳早就做好了,一直沒有讓人送過去。是她的當差不力云云。她心里暗自懊悔,大夫人雖然表面吩咐做了皇應夢的衣裳,但她卻知道,大夫人不過是做個樣子,她正因為上次她被老爺子訓斥的事情不高興呢,怎么會真的給季妙涵做什么衣裳!說不準這兩天還等著季妙涵上門求饒。誰知竟然捅到老夫人這里來了!
這個皇應夢,看著綿軟。長的也和個面團似的,實際上卻是個刺兒頭!偏偏她還聰明的緊!若是她笨點兒,到大夫人那里討公道,只會弄個沒臉,偏偏她趁著二房在這里的時候整到老夫人跟前,這回大夫人還不得不打碎了牙齒咽下去!
“還不去給應夢認錯!”皇瑩菲立馬呵斥道。
姜婆子立馬聽了皇瑩菲的話上前給季妙涵跪下認錯賠罪:“應夢小姐,都是奴婢一時疏忽。讓您受委屈了,回頭奴婢立刻讓人將新衣裳給您送過去。絕對保證合您的意?!?br/>
季妙涵似乎嚇了一跳,連忙后退了一步,看向大夫人:“這個,其實……”她說得話極慢,好像是要代姜婆子求情,但是話卻遲遲沒有出口。
大夫人面上很溫和道:“應夢,你放心,一切自有母親在,日后府中再有什么短缺了你,母親自然替你收拾這些懶惰的奴才!”
季妙涵很是感激的福了下去:“多謝母親,一切全憑母親做主就是。”老爺子已經(jīng)說了,以后她在皇家就是大房的孩子了,反正在皇詠的心里已經(jīng)沒有大兒子皇興這個人了,要不是因為季妙涵手里有秘方還是西昆侖下來了,皇詠也是不想認的,他不缺孫子,這些以后一定要嫁出去的孫女他就更加的不缺了。季妙涵只能在心里一直和自己已經(jīng)去世的母親道歉。
其實這個家里就是這樣的一些人,你要死軟了她們便會欺負你,只有你給她們一點眼色瞧瞧了,她們才會知道這是惹不得的。
季妙涵走的時候,石婆子追到廊下,笑道:“應夢小姐,老夫人說了,以后每天請你來這里為她烹茶,可有空閑?”其實趙氏也是看出來李氏根本就不是個能辦好事的,可是老爺子已經(jīng)下了死命令了,季妙涵會怎么樣她不關心,只是關心季妙涵腦子里面的東西!
雖然李氏做不好,可是趙氏知道即使這件事就是李氏的錯,老爺子也不會饒了她的,這也是即使趙氏很厭惡季妙涵還是讓季妙涵每天都過來。當然這里面也是有季妙涵煮的茶確實好喝。
季妙涵連忙道:“石婆子說哪里話,為老夫人盡孝是應當?shù)??!崩戏蛉艘詾檫@茶真的是那么好喝的嗎?
見她乖巧,石婆子微微笑了,老夫人交代的事能辦好,老夫人也是高看她,所以石婆子對季妙涵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這個孩子是個懂事的!
大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一句話都不說,就坐下喝茶,臉色從始至終都是鐵青的。
“季妙涵這個死丫頭,現(xiàn)在越來越膽大了!居然敢當面頂撞母親!”皇瑩菲想到就恨,忍不住道。在外面一直是沉默不言的樣子,其實還不是因為皇瑩瑩太過于出色,她既然在這話上面已經(jīng)比不過皇瑩瑩了,只能從聽話的這一方面上去讓人記住。不管如何她是皇家長房的嫡女。
季妙涵現(xiàn)在雖然也是長房嫡女但是皇瑩菲根本就沒有把她當成一回事,皇應夢為什么能回來,還不是為了她那個死去的爹手里的東西,只要東西到手了,爺爺就一定不會讓她有好果子吃。
大夫人嗔了女兒一眼,隨后又問她:“菲兒。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皇瑩菲看了看母親的臉,輕輕的開口道:“母親,依著女兒看,你送過去的丫頭該派上用場才是?!?br/>
大夫人頓了片刻,才微笑起來:“你說的對。”其實大夫人早就應該想到了,只是因為剛才太過于生氣了,直接忘記了自己在季妙涵哪里還有一個眼線。
皇瑩菲看著母親已經(jīng)采用了她的意見,不由的想到自己的長房嫡長女的名聲,雖然爺爺是不會在皇應夢沒有說出來那些東西之前就把皇應夢嫁掉?;蕬獕粢钦f出來那些東西也就離著死不遠了,可是她還是不高興,明明長房就只有她一個是嫡系,怎么突然要多處來一個!
“娘,現(xiàn)在爺爺老夫人都是要靠著那個死丫頭的,可是我們從她手里的那些東西都拿過來。咱們能得到多少?奶奶偏心二叔二嬸,要是我們辛辛苦苦的把秘方都拿過來了,爺爺轉(zhuǎn)手就都給了二叔一家,那我們也就虧大了!”
皇瑩菲這次可算是說道大夫人的心里了,她這些年雖然一直是在管理著皇家,可是完全是靠著自己家族的威懾。若是沒有了娘家,老夫人早就把這個家給了二房了!就是在欺負她沒有兒子!
皇瑩珠不是太蠢。也不會過于聰明,大夫人滿意地點頭,她需要皇瑩珠聽話,而且什么事情都沖在最前面,將所有卑劣的事情都替她們做了,以免自己和瑩瑩的手上沾染血腥。
大夫人點頭:“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還是要拿到那些東西!”
皇瑩菲點點頭。那些東西本來就是皇家的,要是害怕被二叔一家拿走就便宜皇應夢。她就更加的不甘心了,憑什么都是一樣的是皇家嫡女她就有那些好東西一起陪著嫁出去?;尸摲坪芮宄灰腥酥阑蕬獕羰掷镉谢始沂昵鞍l(fā)達的時候的秘方,就是皇子也會拉下臉來求取皇應夢的,不管那個死丫頭到底是不是老姑娘了!
自從季妙涵在老夫人面前演了一出戲,不到一天新衣裳就送來了,春夏秋冬各有四套。季妙涵挑了一件顏色鮮亮、色澤柔和的銀紅撒花襖裙,摸了摸,襖裙里面的棉絮,都是厚厚實實,縱使是冬日,也透著暖。呵呵呵……她不缺這些東西,只是就是不愿意讓李氏還有趙氏過的太舒坦了!
季妙涵坐在屋子里,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盤算著要怎么整治趙氏,她是很愿意煮茶,但是煮茶的對象是要好好的看看的!這時玉兒從外面進來,將一雙繡好的鞋子捧著進來:“應夢小姐,奴婢瞧著您腳上的鞋子舊了,又看到大小姐有一雙繡著彩鳳的鞋十分漂亮,便也趕著替您繡了一雙!您瞧瞧,是不是合心意?”
季妙涵看了玉兒一眼,大小姐?皇家真是不要臉,明明已經(jīng)把她給扯進來了,竟然還一直叫皇瑩瑩是大小姐?她呢?現(xiàn)在她還不愿意和皇詠對上,季妙涵這才看這雙繡鞋繡的十分的精致,也很好看,看的出來是用了心思的!
玉兒捧著繡鞋小心翼翼地看了季妙涵一眼,笑道:“小姐您喜歡嗎?”
季妙涵卻當著她的面試了下鞋子,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完全像是個得到心愛禮物的天真少女,玉兒立刻就松了一口氣,心里嘀咕大夫人和自己說的那些都沒有發(fā)生,大夫人太高估應夢小姐了!低下頭幫著季妙涵整理她鞋子上的串珠,隨即狀若無意道:“現(xiàn)在丫頭們都說,應夢小姐生得真是漂亮清秀,比府里的其他強多了呢!”
季妙涵突然抬頭,玉兒被她的眼神看的心里一跳,立刻低下頭,趕緊自打嘴巴道:“奴婢不好,奴婢多嘴了!”
誰知季妙涵卻笑嘻嘻地道:“玉兒,這雙鞋子真是漂亮!”好像還沒有從繡鞋的驚喜中反應過來!不由想到府里對這個應夢小姐的評價,從小就生活在山上,也沒有見過好東西,身子也不好,以前小的時候動不動就會生病。要不是當年……那些事是不能說的。現(xiàn)在來了府里也有一段時間了,也沒有生病,看來在山上養(yǎng)的很好。玉兒又想起來大夫人的話。
玉兒見她沒露出生氣的樣子,頓時松了一口氣。道:“應夢小姐喜歡就好,您以前是阿紫什么山上啊?今天老夫人又夸獎您煮出來的茶好喝了,要是奴婢能學到,以后一定能好好的給應夢小姐煮茶喝!”
季妙涵眨眨眼,故意道:“玉兒,你說什么呢!”想要到西昆侖學習煮茶?也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命!西昆侖不是每一個想去的人都能上去的!
玉兒看了一會季妙涵的臉色也沒有看出來她有什么地方不高興了,道:“小姐,當年您去的哪座山?奴婢到了您合理您就對奴婢好,奴婢一直想報答您。只是奴婢只是一個小小丫頭,伺候您都是應該的,最后奴婢才想到您給老夫人煮茶,要是奴婢能代替您,這也是為您分憂!”
分憂?屁的分憂!
“伺候祖母,我……我……”季妙涵吞吞吐吐的。似乎讓玉兒看到了希望,“我很愿意的,這些年沒有在她的身邊盡孝,現(xiàn)在能有這個機會,我真的很高興!”
季妙涵在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玉兒臉就黑了。這特么的是在逗她?玉兒這個時候真的很想掐死季妙涵,誰特么的管你是不是想要盡孝?想要盡孝盡管去好了。可是你為什么不說出來到底是什么山?她只要知道是哪座山就好了,只要知道了,大夫人就能好好的獎賞她!
季妙涵知道玉兒的目的,只是西昆侖這種地方是她這種小人能知道的?絕壁的不可能讓她知道,而且老爺子也不愿意讓她說出來!
玉兒沒有得到答案,心里不滿的走了,走的時候還哼哼的。不過季妙涵就當是沒有聽見,反正是大夫人送過來的。她不在乎,身邊還有臘梅和粉桃伺候的,就是玉兒不做事也沒事。
玉兒氣呼呼的走了,季妙涵也不愿意一直在屋里呆著了,好久沒有吃過一點好吃的,皇家雖然是皇商,可是這個時代的皇宮也沒有什么好吃的。
季妙涵想到離著她的小院不遠的小清湖,招呼了一下臘梅兩個人出了門。臘梅跟在季妙涵的身邊這么多年了,還能不知道季妙涵?從自家小姐手里做出來的東西,能好吃的吞掉自己的舌頭。臘梅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在西昆侖的時候老祖無數(shù)次的回味小姐以前做的好吃的飯菜……
兩個人在小清湖邊上偷偷摸摸的用了香餌,臘梅直接下手就抓了兩只大鯉魚。剛想要轉(zhuǎn)回去,就聽見一陣壓抑的悶叫聲。
她們二人向著那邊望去,卻看到一個**歲的小孩被兩個看不清面目的媽媽死死抓住,其中一人惡狠狠地扼住他的脖頸。孩子拼命掙扎,細膩的肌膚很快變得慘白,漆黑的額發(fā)完全亂了,手腳不斷徒勞地舞動著。
季妙涵一怔,隨后臘梅在她耳邊低呼:“小姐,那是向少爺!”
季妙涵頓時吃了一驚,向風,是三嬸周氏的領養(yǎng)的孩子!當年三老爺皇留染病死后,三房無人繼承,便傳出風聲說要找個養(yǎng)子,大夫人當時想著從她能夠控制的皇家旁支中找一個孩子過去,將來好繼承周氏龐大的嫁妝和三房的財產(chǎn),二夫人也是這樣打算,兩人很是斗了一陣子。誰知周氏性子雖然溫柔,卻并不是軟柿子,在娘家的支持下,力排眾議從一個遠房族親家中抱來了向風,那時候還同時得罪了大夫人和二夫人,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向風,是大夫人的眼中釘之一。
臘梅的眼睛帶著一絲驚恐,季妙涵猶豫,該怎么救他呢?外面有兩個媽媽,季妙涵可沒愚蠢到覺得自己可以對付。
不過片刻,那孩子就不動了,垂下了脖子,如同一頭僵死的鶴。一個媽媽冷笑一聲:“丟下荷塘去,就說他失足落水淹死了?!?br/>
那孩子毫無知覺地被丟進了水里,紅色的錦緞袍子在水間漾起,片刻之后就被湖水卷了下去。
那兩個媽媽看著他沉下去,其中一個還特別小心地四周看了看,確信沒人了,才和另一個人一起離開。
等她們走遠了,臘梅驚恐地抓住她的手:“小姐,怎么辦?”
向風在這個時候被陷害,這一切隱隱和自己有某種關聯(lián)!不管是不是和她有關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季妙涵突然站起來,二話不說丟了鞋子。跳進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臘梅嚇了一大跳,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黑色的發(fā)絲在水面上留下的斑駁痕跡,瞬息之間就消失得一干二凈……
看到這一幕,臘梅幾乎驚慌失措地快要暈倒。
然而,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不過片刻功夫,季妙涵便拖著向風上了岸。向風雖然年紀小,畢竟是個男孩子。季妙涵幾乎抱不住,手臂一個失力幾乎脫手將他掉下水,臘梅趕緊去接應,兩人合力將向風拖了上來。
季妙涵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心口:“還有熱氣?!彪S后,她將自己曾經(jīng)在信守村中看到過的漁民用來救人的法子全都在向風的身上,先是將他胸口捶了兩下。接著翻過來用膝蓋頂住他柔軟的腹部,折騰了好一會兒,向風不過是嗆住氣暈了,被季妙涵一敲打,回過氣,咳嗽了兩聲。哇地咳出一口水,醒了。
終于活過來了。季妙涵松了一口氣……
向風猛地回頭,那雙眼睛漆黑明亮,燦若星辰,細密的睫毛猶在輕輕的顫著,沾染著零星水珠,碎玉似的。季妙涵心中一跳,覺得眼前被反著太陽光的鏡子面晃了一下似的。
老天。他真是漂亮的不像話。
這孩子有一雙動人的眼,不笑亦是含情。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近似透明。若是個女孩子,只怕不比容色絕艷的皇瑩瑩差,更何況,他如今才只有十歲而已,
向風一雙水晶一樣的眼珠閃了閃,剛要張嘴,季妙涵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許出聲!不然就把你再丟下去!”
臘梅身上寒了一下,這口氣,怎么像攔路打劫的!
季妙涵看向風完全傻了一樣看著自己,便伸手摸了摸他白白的臉蛋,恩,嫩嫩的,像是水水的豆腐一樣。
“我是你大姐,季妙涵?!彼贿呎f話,一邊示意臘梅脫下身上最外層的干衣裳,然后扒了向風的濕褂子,一不小心,從他脖子里滑出半塊月牙形的玉佩,用根紅繩子栓著的,季妙涵沒有細看,又塞了回去,隨后將他小心地裹起來,向風坐著不動,一雙亮晶晶的眼看著她。
季妙涵看他的臉,真是越看越好看,不由抓住他領子:“回去告訴你娘,大夫人要殺你,是我救了你,聽見沒?”說的竟然和逼供一樣,臘梅目瞪口呆。
季妙涵又盯著向風看了一眼,就想丟下他離開,向風剛剛死里逃生,最害怕被丟下,突然拉住她的袖子,一下子撲到她的身上,“應夢姐姐!”溫熱的感覺迎面而來,嫩嫩軟軟的聲音,反而讓季妙涵手足無措,過了半晌,方才攬住了向風。她從小就想要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妹妹,可是爹娘死的早,這個和皇家沒有關系的孩子……
真是乖孩子,季妙涵的心里突然想到了自己以前在西昆侖上面養(yǎng)過的白靈熊,小的時候,曾經(jīng)也是這樣的溫順乖巧,每次見到她都會撲過來,心中癢癢的,手中就忍不住捏了捏向風的臉,捏捏再捏捏,向風年紀不大,卻很乖巧,坐在那里老老實實任由這個怪姐姐捏來捏去,小臉嫩得跟水豆腐一樣。
臘梅的眉頭在抽動,她不禁猜測,小姐已經(jīng)忘了這孩子今年已經(jīng)十歲,雖然現(xiàn)在小姐已經(jīng)十九了……她想到這里,輕輕咳嗽了兩聲,季妙涵一下子醒過神來,放開向風,叮囑道。
“沒事了!記得,一個時辰內(nèi)別在人跟前出現(xiàn),就讓他們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今日的事除了你娘,誰——你都不能說!”
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小小少年的肩膀,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燒,爆發(fā)出駭人的光亮。少年在這樣的光亮下,呆住了,看著她,完全癡了一樣,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向風一步三回頭地走了,拖著長長的丫頭服,卻還知道挑人少的地方跑,季妙涵看在眼睛里,點了點頭,剛才在最要緊的時候還知道裝作暈死過去,讓那兩個媽媽以為他死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