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涼了,秦涼回味著想象中的美景,咂了咂嘴,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算了算時間,已經(jīng)是寅時了。秦涼攏了攏衣擺,拿出梧桐樹葉,繼續(xù)瀏覽著,腦海里慢慢描摹著阮蒲的生活場景。秦涼看到某處,整個身子猛地繃緊了,玄幽?
貍花貓在信里這樣講道:“……當(dāng)今太子玄幽,還記得嗎?就是曾經(jīng)的玄佑,當(dāng)年也正是太子玄佑,在阮家被滅門時,救了阮蒲。不過,這一世他應(yīng)該和阮木一對,哦,還有阮蒲的哥哥也和當(dāng)年的阮牧是同一個靈魂。嗯嗯,當(dāng)年他本來也和玄佑是一對來著,只是老皇帝昏庸,英年早逝,balabala……回歸正題啊喵,今天夫人依然萌萌的,可愛極了!不過呀,小夫人自人群中看了玄幽一眼,就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了,可見夫人對玄幽是多么的喜愛呀,并且夫人還是成人靈魂來著,這樣的話,你是不是不要回來啦!喵!我的小魚餅和魚魚飯(*`д)不要啊喵!快回信!爪子好疼,止,一定回信!”信的結(jié)尾是一個圓滾滾的石頭圖案。
一時,秦涼仿佛被一盆冷水澆透了身子,雙眼緊盯著葉片上的“玄幽”二字,手一揮,葉片瞬間化成點點紅光消散在漆黑的樹林里,也照亮了秦涼震驚地有些扭曲的臉。他曾經(jīng)只想著修煉,倒是未曾注意這些。哪怕玄幽無論曾經(jīng)還是現(xiàn)在都喜歡的是阮木,他還是有些不滿,不滿玄幽曾離她那么近,更不滿那時不在她身邊的自己……
秦涼猛吸了一口寒涼的空氣,向著阮蒲所在的方向安靜看著,慢慢冷靜下來,眼睛里的紅色漸漸消退,變得溫柔繾綣。是了,他會想辦法促進(jìn)玄幽和阮木的情感的,還有什么比討厭的人內(nèi)部消化還令人高興的呢!呵!還記得當(dāng)年阮蒲還沒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阮牧一個勁地給自己使絆子,這次……秦涼整個人身上散發(fā)著邪惡的光芒,嘴角詭異地勾起,眼神幽暗。
月亮漸漸下沉,遠(yuǎn)處的樹林上方,漸漸有了微微的亮光,隱隱約約。秦涼冰冷的手掌撫了撫額頭,快要天亮了。
——
亥時
太子的府宅里,一處庭院。院上階下如積了水般空明清澈,一叢叢芭蕉的影子在月下如藻荇交橫,疏影橫斜。微風(fēng)溫柔地來到庭院,輕輕地拂過,溫溫柔柔,仿佛對這座院子格外的厚愛。大概是惑于太子的美貌,愛屋及烏吧。
搖曳的芭蕉舒展婆娑,寬大的葉片不甘寂寞地拍打著一處軒窗,不安分地想要吸引著屋里人的注意。
屋里燈光明亮。
昏黃的燈光下,青年手持書卷,眉眼如墨,膚面如玉,淡唇微勾,多情似無情,絕美的容顏兼著無上的地位,更有著滿腹乾坤,且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種種的屬性使青年如耀眼的火一樣吸引著一個個名門閨秀如飛蛾撲火般地前赴后繼。
太監(jiān)小德子靜靜地待在門口安靜地侯著,靜寂的房間里只有噗噗的蠟燭燃燒聲和噗嗒的燈油滴落聲,偶爾有如玉的手指翻頁的沙沙聲。
片刻,在又一頁翻過后,玄幽合上了書。
“何事?”聲音低沉。小德子驟然從暗淡的混沌中清醒過來,望著已經(jīng)看向這邊的太子一陣后怕,差點就睡著了,好險!急忙咽了咽喉嚨,小德子回道:“回稟殿下,小廝剛剛來報說,孟將軍派人傳來消息:阮木公子不日將護(hù)送著西涼的使臣回京。”可能是想到了阮木公子走時太子不正常的樣子,小德子不由抖了抖,偷偷地看了太子一眼。咦?怎么沒有一點表示?
“嗯,下去吧?!睕]有料想中的那么欣喜,也沒有生氣或其他表情,玄幽淡淡道,眼睛里沒有一絲波瀾。
無法,肩負(fù)八卦太子重任的小德子只好無奈退出。
門被輕輕地拉上,隔絕了屋外的黑暗與微風(fēng)。玄幽抬頭看了看窗上的影子,光影晃動間斑駁陸離,眼睛沉了沉。
那是另一個世界,和阮木一樣,充滿生機(jī),又躁動不安。看了許久,玄幽回過神,放下書,取過案上的一幅畫卷。
畫卷上,一棵高大的桃花樹,歷經(jīng)了悠久歲月的侵蝕的枝干斑斑駁駁,桃花繁密繚亂地開滿花枝,熙熙攘攘的,迷亂人眼,桃花灼灼欲燃,仿佛燃燒著自己的生命。樹下,一個十幾歲的青年長身玉立,臉如春宵之月,淺色的唇映著灼灼桃花,有種艷麗,但并不俗氣。長長的黑發(fā)披著,不加任何的打理,微微凌亂,一身白衣上點綴著落下的朵朵桃花,一點點粉色,如畫如詩。青年輕輕淺淺地笑著,如春風(fēng)般溫暖灼人。玄幽不由看得入了迷,手指撫過青年的發(fā)、眉眼、鼻子,最后停在青年的唇上,眼神幽深暗沉,喉嚨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最后,看著笑得美好的青年,玄幽不禁狠狠地咬了咬牙,眸光凌厲。
哼!等你回來,看你怎么來見我!
邊疆正在值夜崗的阮木,“阿嚏,阿嚏!”鼻子酸酸的。
旁邊和他一起值崗的老兵看到他一天打了幾次噴嚏,不由擔(dān)憂道:“是不是感冒了,年輕也要保重身體呀!”
“嗯,多謝。”謝過老兵,阮木暗想:我的身體好著呢,不知道誰一直念叨自己,好煩!突然有點冷呢!
這時,一個小兵遠(yuǎn)遠(yuǎn)地跑過來,最后在阮木面前站定,氣喘吁吁地講:“阮木校尉,將軍喊你過去。還讓校尉大人快一點。”小兵一邊講,一邊比劃。
“西涼的使者剛到,估計校尉大人要護(hù)送西涼使者安全回京呢!”小兵喘了喘氣,繼續(xù)講道,滿臉興高采烈。“前些日子將軍不是說令尊喜得千金嗎?大人回去可要好好地看看令妹!不然再回這里,怕是要到令妹長大的時候嘍!一轉(zhuǎn)眼,小姑娘就將出嫁了,到時候再想續(xù)兄妹之情可就來不及了呀……”小兵眉眼帶笑,在阮木面前不由說個不停。
看著眼前小兵不停地講著,簡直手舞足蹈。阮木心里暖暖的,只是想到自己回去后的事,又有些難受。
小兵還不知道他的父親是當(dāng)今的丞相,阮木想,這次回去,恐怕就再難回來了。這里的生活雖然艱苦,但是和戰(zhàn)士們一起站崗吃肉的生活肆意又自在,回去后,自己會想念這里的生活的。
阮木看著遠(yuǎn)處銀色的月亮,邊塞大漠遼闊,雖是同一個月亮,卻更加的清寒。
阮木看著看著,便發(fā)起了呆,凝望著天邊的弦月默然無語。不知家里的阿爹阿娘如何,剛出生的妹妹是個什么可愛樣子,做大哥的,沒有趕上妹妹的出生,著實有些遺憾。
還有太子,阮木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了很久以前他和太子相處的時光,灼灼綻放的桃樹下兩個少年年輕又放松的表情仿佛就在眼前。
他們又是怎么到現(xiàn)在的處境的呢,阮木十分不解,或許是太年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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