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開始宋彬就離開了,項(xiàng)婉瑩或許也不會這么絕望。
宋彬笑著捏了一下她鼻子,說:“你怎么這么傻,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就真的以后都見不到了。只要你還好好的總有機(jī)會,明白嗎?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
看著宋彬和項(xiàng)婉瑩親密的樣子,大舅子的表情不覺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真的是他認(rèn)識的宋彬嗎?項(xiàng)婉瑩說他浪子回頭是真的?
兩人見了一面,項(xiàng)婉瑩的情緒也穩(wěn)定了許多,開始乖乖接受治療。
一個星期的時間快到了,可宋彬?qū)e墅的處理還沒任何頭緒。
剛從醫(yī)院出來,宋彬打開手機(jī)、通知欄有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王老板打來的。
宋彬硬著頭皮,打了個電話回去。
電話接通,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問宋彬是不是想進(jìn)去。
宋彬只能求他再多給他點(diǎn)時間,可王老板說什么都不答應(yīng),再過兩天事情還沒解決的話,就給他寄律師函了。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抬頭、眼前泛起一圈圈光暈。
宋彬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腦子里的那根弦仿佛崩到了極限。
他長大嘴,劇烈喘氣,像離開水的魚那樣。
接著渾身發(fā)軟,一屁股坐在地上,腦子空蕩蕩的,一片空白,好像身處茫茫無垠的星海,不過沒有星星……空曠的可怕。
電話又響起,剎那間他又被拉回現(xiàn)實(shí)。
是個陌生號碼,宋彬手有些顫抖,哆哆嗦嗦的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還帶著標(biāo)準(zhǔn)的海城話口音:“你好,你是宋蕊的家長嗎?”
“我是!”宋彬回答。
“我是小志爸爸!有時間來幼兒園一趟么?”
宋彬腦子里的那根弦此時不是崩斷,而是揉成了一團(tuán)。
他有些慶幸,當(dāng)他絕望的時候,還有更絕望的事情告訴他別這么快被壓垮。
即便他已經(jīng)被生活的種種壓力壓成了一灘爛泥,可還是有一座又一座大山毫無顧忌的無情的壓在他身上。
蕊蕊打了人家孩子,現(xiàn)在家長過來找麻煩了。
想到那天,那個女人說的話、宋彬就覺得心慌。
他過的不好倒是無所謂,但是不能讓蕊蕊受到委屈。
可是他一個吃了這頓,還想著下頓吃什么的窮鬼,又怎么和人家有錢人斗?
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去,說什么也不能讓蕊蕊被欺負(fù)。
到了幼兒園,幼兒園老師把宋彬帶到班上。
班級里坐滿了幼兒園的小孩,蕊蕊和那個小男孩也在其中。
兩人同桌,小男孩身邊還坐著個男人,應(yīng)該是他爸爸。
看見那個男人,宋彬愣了一下,覺得有些眼熟。
看見宋彬,男人主動起身,朝宋彬伸手,禮貌問道:“你是宋蕊的爸爸?”
宋彬點(diǎn)了點(diǎn)頭,搞不清楚這是什么幺蛾子。
男人起身,把兒子帶到講臺上。
小男孩突然朝蕊蕊鞠躬,誠懇道:“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說你爸爸是小偷,你爸爸是個拾金不昧的好人?!?br/>
到這兒,宋彬才終于認(rèn)出來小男孩的爸爸是誰了。
正是那天跟舒琳簽購房合同的李老板。
蕊蕊哼了一聲,奶聲奶氣道:“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原諒你吧,不過我也揍了你。對不起!”
宋彬與李老板相視一笑,他懸著的心也終于放下來一些。
宋彬原本以為是來刁難他的,卻沒想到會上演這樣一幕。
更想不到李老板會讓他兒子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道歉。
結(jié)束后,李老板和宋彬出去,遞了宋彬一根煙解釋說:“我開始還以為是誰呢!這小孩子在學(xué)校里打打鬧鬧很正常,女人總是會沖動,我老婆回家一直跟我說兒子怎么受欺負(fù),原來是那小崽子先欺負(fù)人?!?br/>
“對了,我記得你好像……挺困難的吧?”
宋彬把他和舒琳的事說了一遍。
當(dāng)李老板聽說宋彬被開除的時候,頓了頓,問他怎么會被開除。
宋彬把大概情況說了一遍,無奈的攤了攤手說:“李老板,你相信那別墅會有鬼嗎?他說晚上的時候,那房子總會傳來一些怪叫?!?br/>
“這樣吧,我有個搞裝修的朋友,可以幫你看看?!崩罾习逭f。
宋彬連忙感謝:“真的嗎?李老板……這……這我該怎么感謝你?”
李老板笑呵呵道:“你不是跟我說那套別墅各個方面都挺不錯的么?我這個人是不太相信什么妖魔鬼怪的,要是查出原因,這套房子賣就給我怎么樣?”
這當(dāng)然好。
宋彬現(xiàn)在快被這件事給弄瘋了。
不僅僅是他,就連舒琳都被連累。
要是李老板能把房子買下來,那當(dāng)然好。
下午時分,宋彬就去找王老板要別墅的鑰匙。
好說歹說,說有人要買房子,王老板這才答應(yīng)把鑰匙別墅給他。
至于王老板不去的理由,是說別墅撞鬼,他不想招惹那些晦氣。
弄裝修的人來了,這里敲打那里敲打。
沒過一會兒,他便找到了哭聲的來源。
宋彬貼著墻,仔細(xì)聽。
果然、就是王老板說的小孩哭聲。
仔細(xì)一找,宋彬發(fā)現(xiàn)是水管里傳出來的聲音。
裝修的人問不問要把水管切開。
宋彬一咬牙,回答說:“切開吧!”
反正最糟糕的就是吃官司,要是沒找到問題根源,還一樣要吃官司。
水管切開,宋彬打開手電筒,發(fā)現(xiàn)一條大鯰魚在水管里蹦跶,還發(fā)出小孩一樣的哭聲。
“靠!原來是這東西!”
白天的時候,外界太嘈雜,聽不見聲音。
可一到晚上安靜的時候,鯰魚發(fā)出的聲音就跟鬧鬼似得。
真相大白!
宋彬臉上終于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他連忙給李老板,把喜訊告訴他,說不是鬧鬼,只是有條鯰魚。
李老板表示當(dāng)天就能簽合同。
宋彬又打了個電話給王老板,但他又被難住了。
王老板始終都是受害者,這樣對他好像有點(diǎn)不太公平。
該不該把實(shí)情告訴王老板?
宋彬猶豫,告訴王老板的話,那這套別墅王老板多半就不愿賣了,對李老板就不公平。
宋彬一咬牙,撥通了王老板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