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一天一夜的昏睡后,她終于醒了過來,蘇和那時力竭,所以傷口不深,但是因為失血過多,所以她暫時還需要休養(yǎng)。
“等你能走了,就走吧,我們不想再看到你?!?br/>
“多謝你們?!比~落懷扭過臉來,看著蕭九曲。
她此時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眾人多半只見到她意氣風發(fā)、胸有成竹的模樣,而今這副憔悴,卻是難得一見。
蕭九曲不想趕她走,但是卻必須趕她走。
蕭知秋把喝光了的藥碗放下,嗤笑道:“我聽說先皇早立下遺詔,等到皇上登基,便廢了你的皇夫攝政?”
葉落懷睫毛輕顫,她閉上眼,又躺回被子里。
“你處心積慮害死了她,卻不知她早已把你看透了,辛辛苦苦卻為她人做了嫁衣裳的感覺如何?”
葉落懷依舊不說話。
“知秋!”蕭九曲微慍:“平日的你,不是這么尖刻的?!?br/>
蕭知秋轉頭委屈的看著她,忽然就跑出了屋子,不敢跑遠,便只好在門口停下,伸出拳頭狠狠地砸向墻壁,她感覺自己快被妒火給焚燒了,滿腦子都是蕭九曲呼喚葉落懷的聲音,她真后悔那時拔劍的時候為什么不直接就再補一劍,讓她直接見閻王了才好。
“你怎么了,知秋?”蕭九曲在門口看著她,她不懂蕭知秋到底怎么了,從早上到現(xiàn)在,她與先前,就像是變了個人樣。
“小姐,我們回鳴山吧?!?br/>
“為什么要回鳴山?這里不好嗎?”
“我——”
蕭九曲忽然笑了:“我說你到底怎么了呢,原來是想回去了,那咱們就抽個時間回去一趟?!?br/>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就像以前那樣,住在鳴山,再不出來了?!?br/>
“為什么一定要不出來?”
“我,小姐…”
“毒門雖消失了,但是這世上卻還有那么多受苦的病人,知秋,你讓我怎么能安心在鳴山住著?”
“小姐你為什么總要為別人而活,為什么不能為自己而活,對世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那知秋你為什么要為我而活,你為我做的,也夠多了,早已經超出了我娘對你的救命之恩?!?br/>
“小姐,那不一樣,若沒有家主,我早就死了?!?br/>
“若我娘當初不救你,便不會有你,雙親死后,鳴山上只剩我一人,我行動不便,不能活下去,這世上,便也不會有蕭九曲?!?br/>
“可是小姐救了那么多人,她們卻未必個個都回報小姐,況且,我們也并不需要她們的回報?!?br/>
“知秋,你知道嗎,我其實很慶幸,雖然上天讓我失去了一雙腿,卻把知秋你送給了我,還給了我這一身的醫(yī)術,這兩樣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若我不好好珍惜,萬一上天哪天把其中一樣收回去了,我不是虧大了嗎?”蕭九曲笑著說道。
蕭知秋也彎了彎嘴角,是啊,她說自己是她最珍貴的,而她,又何嘗不是自己最珍貴的,既然此生就是為她而活,便隨著她的意愿而過吧,管她愛的人究竟是誰呢,她是自己的,而在她的心中,自己也是她的,這就足夠了。
葉落懷在醫(yī)館休息了三日,第三日早晨,她留下了幾錠金子,沒跟兩人打招呼便走了出去,傷口依舊在痛,卻不抵心痛的萬分之一,她千算萬算,卻無論如何也算不到,她代君擷能把戲演得這么逼真,把自己都給騙了,自己一萬個不懷疑她對自己的真心,而今自己在外三日,她不來找也就罷了,連派個人傳個話都吝嗇給予嗎?
呵呵,葉落懷,整日釣鷹的卻反倒叫鷹啄了手,你真是可笑死了。
她眼神一凜,走出醫(yī)館,代君擷,利用完了就甩是吧,我便讓你看著,痛不欲生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她走到閑月齋敲了敲門,里面的人開門,見是她連忙把她領到了密室,不一會兒,雪姨便也來了,見到她,竟是一通埋怨:“不管她讓你攝政還是不讓你攝政,對我們的計劃都沒有半點影響,你當時跑什么???聽她們說,好像還很傷心。”
對你的計劃是沒有影響,可是對我的計劃,卻是有很大的影響,葉落懷閉上眼:“雪姨,我今日來,不是想聽你說這些的?!?br/>
“莫要胡鬧了,趕快回去,只要你還是孩子的母親,我們的計劃就可以繼續(xù)實施,我早說過,你不該對她動情,她姓代,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代氏江山落入外姓人之手的?!?br/>
“我是要回去,卻不能就這樣回去?!?br/>
“那你要怎樣?”
“我要她親自來接我回去?!?br/>
“你不要再傻了懷兒,她不會來的,季東都說了,她當時就告訴她說,不用接你,讓你自己回去,你不過只是她利用的工具而已——”
“那我們就好好來看看,她對我,究竟是怎樣的心思?!比~落懷握緊拳頭狠狠的砸向桌子,代君擷,你可——千萬莫要讓我失望啊。
“對了雪姨——”葉落懷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谷雨是誰?”
“谷雨?你怎么知道她的?”
“我以前在天牢的時候,見到過這個人,覺得——”
“很不凡是吧?”雪姨笑了笑:“我想她現(xiàn)在已不在天牢了。”
“雪姨你怎么知道?”
“代祁泓死之前要么會放了她,要么會殺了她。”
“她跟我說她的罪名是覬覦皇帝的女人——”葉落懷搖搖頭:“那日蘇和渾渾噩噩時刺我一劍,卻口口聲聲說什么谷雨我終于殺死你了,所以我覺得——”她看向雪姨,滿臉疑惑。
雪姨沖她點頭:“你猜的不錯,她覬覦的不是代祁泓的女人,她覬覦的是代祁泓本人?!?br/>
“這——”
“也不能說是覬覦,她與代祁泓的事情老一輩的人也都知道,可以說,是她造就了代祁泓,如果沒有谷雨,代祁泓當不了帝姬、做不了皇上、更加沒有命繼續(xù)活下去。”
“怎么說的?”
“當年的皇帝迷戀長生之術,對于朝政不管不問,所以那時候道觀林立,道長更是多如牛毛,不光朝臣欺上媚下,連有幾個公主也為了討皇帝歡心,結交方士,這其中以三公主代祁澎最甚,因為她母妃嫉妒代祁泓的母妃,所以便誣陷代祁泓的母妃使用巫蠱之術,她母妃被打入未央宮,代祁泓那時才不過十五歲,連公主都沒封,代祈渝也才不到十歲,她當時在朝中毫無勢力,求誰都沒有用,后來也不知是誰跟她說在米城有個世外高人清明,居住在百花谷,她便派人去尋找,還真給她找到了一個百花谷,可是清明不在了,只有一個比她大不了幾年的谷雨,不知她用了什么辦法把谷雨給請了出來,谷雨出山后,屢出奇計,不過五年時間便讓老皇帝立了代祁泓為帝姬,代祁泓對她從來言聽計從,你也知代氏人心腸有多毒,也便知這六公主奪嫡該有多驚險,可是谷雨最后勝了,把代祁泓給扶上皇位,懷兒你不知道,這谷雨當年究竟把代祁泓寵成了什么模樣——”
“呵呵——”葉落懷忽然笑了:“雪姨你這話就太好笑了,一個臣寵著一個君,我還真不知道是怎么寵的?!?br/>
“其實代祁泓那時與代君擷現(xiàn)下差不多,正是天真爛漫的少女時期,對朝政之事并不是很關心的,一切都有谷雨幫她籌謀,她也樂得清閑,我也只是知道個大概,代祁泓的婚事都是谷雨安排的,只有一個人的很意外——”
“顏貴妃?”
“恩,”雪姨皺了皺眉:“好像是兩人鬧了矛盾,代祁泓就從宮里跑出去了,跑到了顏貴妃的家里,谷雨也找了好久終于找到了她,于是帶她回家,她卻非要顏貴妃也一起回去,顏貴妃進了宮,成了兩人感情破裂的直接原因,不過一年左右,顏貴妃便死了?!?br/>
“要按雪姨這樣說,顏貴妃很有可能是亡于谷雨之手。”
“你的推斷也不是沒有道理,當時我們也都在想,究竟是誰殺了顏貴妃,這個真相恐怕也只有下毒的那個人知道了。顏貴妃死后,代祁泓就徹底變了,谷雨當時的勢力遍布整個朝廷,可以說,當時歷朝屬于代祁泓勢力的仕官,三個人中有兩個半是谷雨的,如果谷雨要反叛,按她的能力,絕對可以奪走這個代氏天下,但是代祁泓卻在一年之內把大權收了回來,把谷雨關進了天牢,又兩年,出了屠殺奪嫡余黨的事情,后來的事情,你便都知道了,所以說,如果沒有谷雨,就沒有代祁泓的皇位?!?br/>
“這個谷雨——”葉落懷忍不住咋舌:“她對代祁泓,還真是好的沒話說。”
“是啊,我們當時都是看著代祁泓把勢力從谷雨手里收回的,就算是代祁泓現(xiàn)在的手段,在當時,她也斗不過谷雨,莫說代祁泓了,當時是五個公主加起來卻都不是谷雨的對手,所以是谷雨——甘愿把權力交還給了她?!?br/>
“真是癡情啊?!比~落懷冷笑一聲:“可是代祁泓這個卑鄙小人,恩將仇報?!?br/>
“所以懷兒你要記住雪姨的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代君擷先前天真爛漫,但是不代表她即位后還會那般,代氏人心狠手辣,即位后更是手段殘忍,我們切不可讓代君擷成了氣候啊?!?br/>
“她也快活不了幾天了。只是雪姨,按照谷雨對代祁泓的癡情程度,我是擔心——”
“我也擔心——”雪姨嘆了口氣:“唯今之計,也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