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窩怎么都沒想到,讓她心跳加速靈瞳自行運轉(zhuǎn)的居然是個——
少年?!
少年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身上的白袍松松垮垮的,頭上別著根素凈的白鶴玉簪,敞開的衣服里能看見身體上綁滿了繃帶,湊近一看,少年膚色蒼白,睫毛濃密,眉眼精致。
“小哥哥長得真好看啊?!鳖伕C擦去少年嘴角的血跡。
“顏家女子不外嫁,與其長大了慢慢挑,不如撿一個回去慢慢培養(yǎng)感情,你運氣真的很好耶,來的正是時候。今天我掙了那么多錢,你和我回去也不會餓肚子了?!?br/>
顏窩盯著少年看了幾秒,把繩子綁在自己和他的身上,喊了聲:“慧奶奶”。
慧奶奶反應(yīng)很快,在枯井上方拽動繩索。
等顏窩把人救上來,想要把少年背在背上,可她不管怎么扒拉,少年比她高處一部分總是拖在地上,才走兩步路,少年的鞋子就蹭掉了幾次了。
顏窩沒辦法,只好繞路去了府邸外把自行車帶了進來,把少年抱在車座上捆好。
剛往回走到一半,顏窩就聽見了吳氏的尖叫聲。
顏窩立馬邁著小短腿兒朝聲音散發(fā)的方向跑,嘿咻嘿咻,跑了好一會兒才跑到云景院。
現(xiàn)場一片混亂。
只見吳氏昏迷,孔前嚇連連后退,怒吼。
張管事雙腿直打哆嗦。
造成這一切的,是地上那蠕動的殘肢。
它們像是受到了驚嚇,四散而逃,想要尋找遮蔽物把自己藏起來。
于是被分尸了他們就成了……各跑各的。
白文林結(jié)結(jié)巴巴的安慰孔前,硬撐著朝前走了一步:“別、別害怕,我現(xiàn)在就唱歌:我……我有一個洋娃娃呀……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巴?!?br/>
孔前:???
是我腦子有問題還是你腦子有問題?
這是唱歌的時候嘛?
正當(dāng)孔前這么想著的時候,那個被顏窩放置在碎肢對面的洋娃娃,頓時眼睛里閃過紅芒。
波浪卷的洋娃娃,腦袋詭異的轉(zhuǎn)動,看向左邊。
“發(fā)現(xiàn)你了,不許動。”
轉(zhuǎn)到90°的時候再次開口。
“又找到一個。”
360°的時候更是嘻嘻笑:“別藏了,都發(fā)現(xiàn)了,都發(fā)現(xiàn)了?!?br/>
那各跑各的殘肢頓時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蠕動兩下,就不動了。
這時候顏窩從陰影后走出,把殘肢一個個撿起抱住,“孔老爺答應(yīng)了的事怎么做不到,不是說了不要告訴這個和尚的嗎?”
小奶團從昏暗的地方走出,懷里抱住血淋漓的殘肢,這畫面讓孔前無比羨慕暈過去了的吳氏。
他回頭看了一下,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那個和尚居然不知什么時候跟來了。
“你、你什么時候跟來的?!”
孔前連忙沖顏窩揮手:“不關(guān)我事,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跟過來的,可能是張管事來稟告我們時聲音大了一點,被他聽見了。”
顏窩把殘肢放在地上的下一刻,那洋娃娃還鼓起了掌,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重復(fù)著同一句話:“抓到了,抓到了?!?br/>
“瞧,我的洋娃娃都知道抓到兇手了呢?!鳖伕C用自己的小奶音說著話,彎腰抱起洋娃娃,直接把它的頭拔了,又重新安上:“喂,那個和尚,你過來是為了自投羅網(wǎng)嗎?”
孔前一愣,問道:“自投羅網(wǎng)?你是說和尚是兇手?”
“你女兒即便是死了,殘肢都還在懼怕的人,還想著把自己藏起來,看來和尚把她分尸的畫面給她造成了很大影響啊?!鳖伕C說著,瞥了一眼靜悄悄站在遠處的和尚。
那和尚不過二十出頭,模樣俊俏,頭上沒有點戒疤,也沒有佩戴佛珠。
“陰陽道的傳承,難怪會操控詛咒物,我聽師兄提起過,親眼瞧見了還是覺得很神奇。”
那和尚淡淡的掃了一眼顏窩懷里的洋娃娃,臉上緩緩的爬滿黑色的紋路:“師兄說過,眾生平等,陰陽道奇門詭譎超出人類范疇,不該存在?!?br/>
顏窩“嗤”笑。
“眾生平等,就只許你佛門高高在上?”
俊俏和尚念了聲佛號,耳后蔓延出的紋路覆蓋住整張臉,他的身高瞬間拔高了許多,身上散發(fā)著祥和金光。
“本以為帶你進入佛門會淡化你的戾氣,沒想到你會這么怕我,玉兒,你是怪我弄疼你了嗎?”和尚身形拔高,以至于袈裟繃不住的敞開,袒露的胸口上冒出第二張臉。
那張臉分明是一張女人的臉,她的五官像是被一層皮蒙住了,扭曲,掙扎,想要呼喊卻始終發(fā)不出聲音。
孔前朝后退了一步,被顫著腿忠心耿耿的張管事接住了。
顏窩扯了扯肩膀上的錦鯉挎包,小手撩了撩裙擺,圓墩墩的身體擺出一個打架的姿勢,轉(zhuǎn)頭對孔前道:
“捉拿兇手是另外的價錢哦,或者,你也可以選擇不給錢,任由兇手逍遙法外?!?br/>
孔前吞了口唾沫:“加!加錢!不管多少錢都可以加??!”
“好咧!”
顏窩應(yīng)了一聲,主動邁著小短腿兒朝和尚那邊沖了過去。
“窩窩……”直到這時候,白文林才回過神,想要上去幫忙,但看了一圈附近硬是沒找到什么道具,咬了咬牙,掄起一條胳膊直接沖了上去。
和尚身上摸了摸胸前的人臉,喃喃道:“師兄說過,所有枉死的人都會進入度化者的佛國,你已經(jīng)和我合為一體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br/>
這時候的顏窩已經(jīng)到了和尚跟前,她張口一句:“滿足你大爺!”
隨后就把洋娃娃、和圖冊都丟了出去!
洋娃娃落地,兩只塑料手臂碰到和尚的腿,嘴里還在歡快的叫著“抓到了抓到了”,圖冊則是發(fā)出嘩嘩的聲音,撕拉一聲,一頁紙被撕下飛了出來,直接纏裹住了和尚的胸口。
和尚的自我感動被打斷,有些生氣。
抬腿踢開礙事的洋娃娃,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大腿重若千鈞,無論使多大的力,卻連一個腳指頭都無法動彈。
就仿佛這條腿已經(jīng)不是他的一般。
他念了句佛號,手中多了一把掃帚。
“我入佛教雖然只是掃地僧,但也沾染了佛性,爾等污穢不可近身!!”
俊俏和尚轉(zhuǎn)動掃把,直接朝洋娃娃和圖冊抽了過去!
兩者碰撞,洋娃娃和圖冊紋絲不動!
甚至因為被打疼了,洋娃娃張嘴就咬了和尚的腿一口。
圖冊張開一條縫隙,有條胳膊猛地伸出扇了和尚一巴掌。
顏窩看的真真的,真的有條胳膊在圖冊中。
和尚臉上的淡定頓時維持不住了,恐慌起來:“怎么可能,我這一掃帚,普通的詛咒物應(yīng)該直接被打散了才對,你、你這詛咒物難道來自中層世界?。 ?br/>
不好意思。
你猜錯了哦。
我的詛咒物不是中層世界,而是深層!
“天色不早了,我還要給孔懷玉小姐整理遺容,就不和你廢話了,”顏窩的視線直接落在和尚的身后,“慧奶奶,敲暈他!”
正橫沖直撞的白文林腳步生生一個猛剎!
抬起頭。
接著,他就看見他娘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隨后身體飄起,頭下腳上,把頭當(dāng)成榔頭似的一個猛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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