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搜集到不少有用的信息以后,兩人告別了攤主,打算離開這條擁擠的街道。
一路走馬觀花地看下來,寧羽發(fā)現(xiàn)這些地攤上的東西的質(zhì)量其實大都參差不齊,總體上來說還是次品偏多。雖然也有不少像漆黑匕首那樣能令人眼前一亮的寶貝,但其價格也是奇高無比,讓人望而卻步。
事實上,他只是過來隨便瞧瞧,滿足一下眼癮罷了,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山野小子,窮得鈴鐺響,哪有錢來買這些東西。
“大師,我們接下來去哪?”寧羽偏過頭,看向身旁的枯瘦老僧。
慧海神色平靜,繼而露出一抹淡笑,看向他道:“你想去那試劍大會?”
姜畢竟是老的辣,寧羽任何的念想在其面前都無所遁形,直接就被一語道穿。
“果然瞞不過大師你……”寧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腦勺,一臉訕笑。
“如此別開生面的盛會,去看一看也是好的?!?br/>
慧海微微點頭,“憑你的實力,要通過這所謂的預選,機會應該還是挺大的,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天河城中龍蛇混雜,刀劍亦無眼,遇事切記要小心謹慎?!?br/>
突然之間聽到這樣一番囑咐,寧羽不禁有些訝異和不解,聽來感覺就像慧海大師接下來不會與他同行一般。
“到這天河城以后,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順帶還得去城內(nèi)的伽靈寺走一遭,興許能在寺內(nèi)找到空閑的下榻之所。”
聞言,寧羽心中也是略微松了口氣,兩人從靈江城開始,一路跋山涉水,風餐露宿,天為蓋地為廬,痛苦的日子持續(xù)了近三個月之久,哪怕是鐵打的身子骨吃不消,實在是累壞了。
如果能夠在城中找到落腳之處,好好休息,借宿幾宿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至于那伽靈寺,他先前也曾從慧海大師口中聽說過,乃是天河城中香火最盛的一座寺廟,其住持伽藍大師更是南域里德高望重一位高僧,平日里樂善好施,為眾人指點迷津,功德無量。
除此之外,伽藍大師修為也極高,成名已久,在整個南域當中影響力巨大。
就是不知慧海大師跟其相比,究竟孰強孰弱。
枯瘦老僧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小截玉簡,交到了寧羽的手中。
“這是我的信物,若你遇上了危機,可以將其捏碎,我自會有所感應,情急之時,也可報上我的名號,興許能夠起到一點作用?!?br/>
慧海大師微微一笑,接著說道:“待得事了之后,你直接來伽靈寺即可,我會事先打好招呼的?!?br/>
“好?!?br/>
寧羽接過一小截玉簡,笑著點了點頭,這般回應道。
與慧海大師分別之后,他一路奔走,徑直沿著那位攤主所指引的方向趕去。
約莫一個多時辰以后,寧羽便聽到了遠處人聲鼎沸的喧鬧,也感應到了靈力余波四散所溢出的氣息。
“想來就在前面了。”
他心底也是暗自慶幸,好在有那位擺攤的男子指路,否則的話,諾大一個天河城,他想要來到這里,怕是得走不少的彎路。
也不遲疑,直接加緊了腳步,往前方最鬧騰的地方奔去。
只見被人群所淹沒的圈中,赫然矗立著一塊碩大無比的石臺,占地約莫五六里,饒是如此,都被這群圍觀之人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轟!
臺上突然一陣炸響,似有一聲虎嘯傳來,令人震耳欲聾,忍不住拿手堵上耳朵。
金黃色的靈氣席卷全場,霎時間,臺上的其他數(shù)道身影或是開口吐血,或是直接昏厥,盡皆在這一擊下被掃蕩出了場。
“好!”
“干得漂亮!”
……
見到了這樣一場大戲,底下之人也算是飽了眼福,興奮不已,全都激動地在臺下吶喊著。
“煉氣九重天,果然不同凡響!”
底下一位貴少模樣的男子眼睛一亮,開口贊嘆道。
先前的一戰(zhàn),寧羽也看在眼中,雖然頗感驚奇,但也沒有太多吃驚,反倒是有些不解。
“怎么不是筑基期?”他有些納悶地嘀咕道。
聞言,其周圍之人都是狂翻白眼,只覺得萬分無語。
“小伙子,你當那些奇才是市集里的大白菜嗎?”有人忍不住開口吐槽。
但凡能在二十歲之前突破成為靈師之人,那都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放眼整個南域的話,確實能尋到不少,但要是想在這樣一場比試里看到,那還是得看運氣的。
畢竟這只是試劍大會的預選,并且還持續(xù)了七天之久,若是七日里每場都有年輕的天才靈師登臺的話,那畫面簡直讓人難以想象。
故而其中有許多名額,其實還是被一些煉氣九重、甚至八重天的人給摘下的。
“說的也是。”寧羽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兩聲。
另外一位好心的老者也是注意到了這里,笑著開口解釋道:“到了第七天,這預選的熱潮其實已經(jīng)有點退卻了,差不多就是煉氣境們角逐的舞臺?!?br/>
他頓下來,仔細回憶了一番,接著說道:“嘖嘖,想那剛開始的頭兩天,才叫令人震撼。各路英豪盡出,可謂是群雄亂舞,斗得風云變色,就連筑基期的絕世妖孽,都栽了好幾個!”
聽到此言,寧羽也是不由得瞳孔微縮,咂舌不已。
這個年齡就能步入筑基期,其天賦有何等的驚艷,可謂是不言而喻。這樣的人物,居然敗在了試劍大會的預選上,可想而知那剛開始的角逐與爭鋒是有多么的瘋狂與激烈!
沒有繼續(xù)跟周圍幾人再嘮嗑下去,寧羽抽身退走,緊接著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沒有費多大的功夫,就找到了關(guān)鍵的報名點。
預選的報名之處有專人守衛(wèi),就在靠近石臺的邊緣,前頭遠遠空出一條道來,邊上還豎立著一面“試劍大會”的旗幟,頗為醒目。
前面還有著不少的青年才俊在邊上等候著,旗幟的正下方擺放著一條模樣十分精致的長條案,后面端坐著幾位老者,各個氣質(zhì)不凡。
感應到前方有人走來,其中一位身著棕色衣袍,先前正閉目養(yǎng)神的鶴發(fā)老者此刻也是睜開了雙眼,看向來人和藹一笑。
“要報名?”
寧羽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道:“是?!?br/>
鶴發(fā)老者翻開了筆錄,接著拿起一根纖細的毛筆,輕輕蘸墨。
“名字?!彼届o地開口問道。
“寧羽?!?br/>
老者提筆一揮,在紙頁上書下兩字,接著又伸出其干瘦的手掌,開口說道。
“把手伸出來?!?br/>
還要看手?雖然心中疑惑,不了解對方的用意,但寧羽也沒有怎么多想,就把手給伸了出去。
“嗯?”
捏了幾下少年手臂與手掌上的骨頭以后,原先狀態(tài)還有點迷蒙的鶴發(fā)老者頓時來了精神,頗感興趣地多看了寧羽幾眼。
“根骨極佳,修為也不差,身體的強橫程度更是令人驚訝。”
鶴發(fā)老者微微一笑,贊許地點了點頭,全然不掩飾他對寧羽欣賞。
“而且居然才十五歲上下,當真是修煉的奇才?!?br/>
寧羽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前輩過獎了?!?br/>
鶴發(fā)老者緩緩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邊上候著一眾后生晚輩,開口提醒道:“你天資不俗,但其他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何況你修行時日尚淺,對你多有不利?!?br/>
勸說歸勸說,他的手卻沒停,從一方木盒中取出一小塊碎玉石。
“年輕人有沖勁固然好,但也千萬要懂得量力而行,不要勉強自己,為了一時的逞能,而葬送掉了大好的前程,懂了嗎?”
如今兩域局勢緊張,他身為南域的一介老人,自然不希望看到有潛力的后生晚輩折損在內(nèi)耗當中。
試劍,主旨既是互相切磋,從彼此身上汲取經(jīng)驗和教訓。
只不過,這次的試劍大會意義非同小可,連蘇家的蘇月宇也參與了進來,更是聚集了五湖四海不少的青年才俊,此番若能奪魁,隱隱便坐實了南域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寶座。
以此為噱頭,也能吸引一些本來與蘇家交情尚淺的勢力前來天河城赴會,共議退敵之事,這也是蘇家樂得看見的。
聽到鶴發(fā)老者這樣一番叮囑,寧羽心中同樣有些感激,開口道:“多謝前輩提點?!?br/>
老者慈祥一笑,將手中的小塊碎玉石遞交給了他,解釋道:“預選每十人為一輪,每一場的人都是通過隨機的方式選取,這半塊碎玉石便是你的參賽之物?!?br/>
說著,他默默伸出手,指了指石臺邊緣下方的人群,道:“與之匹配的另外幾塊,就在其他的參賽者手上,當碎玉石被選中的那一刻,也就是你登臺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