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光垂著頭,眾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見她的幾聲嗤笑。
“我可不敢說什么,畢竟我只是個外人?!?br/>
顧二老立馬接話道:“好了好了,這次讓莊清接小娃子來不是說這些顧家破爛事的,瀾光是嗎?叫二爺爺?!?br/>
夜瀾光抬頭看見顧二老笑的滿臉褶子,一雙泛著湛湛精光的老眼盯著她一眨不眨。
要她叫“爺爺”?這小老頭兒怎么敢?
“嘻嘻,二老您老當(dāng)益壯,哪里做得成爺爺。”夜瀾光抱著胳膊笑瞇瞇的看著他,目光像是有形地捏著顧二老的厚老臉。
“你這孩子!一張嘴可真厲害!快喊爺爺!”洪莊清連忙拉過夜瀾光,她心里對顧家族老都是有些畏懼的,生怕這些老不休一不樂意就捏死了這小丫頭!
“瀾光真心覺得族老大人們不老,怎可以生生將他們喊老了?”夜瀾光依舊笑著,言語中分明還是不低頭。
顧大老背著手,臉埋在陰影里,顯得高深莫測,他掩唇咳了幾聲抬眼說道:“讓她吧,這丫頭是個頑固的,以后吃苦也是自個兒倔的。既然你不愿入我顧家族譜,留在顧家名不正言不順,告知與我你打算何時離開?”
洪莊清聞言面上一急,擁著夜瀾光立即開口:“夜瀾光的姐姐夜小翠將她留在顧家,托付我們照顧,而且她姐姐的藥材三混元葉助我夫君經(jīng)脈重塑,我如何能做個忘恩負(fù)義之人!”
顧二老也一臉不同意,這老大今個怎么回事?難不成被小丫頭說的惱羞成怒了?沒道理一大把年紀(jì)這點(diǎn)容人之量也沒有罷!
其他三位族老依舊穩(wěn)如泰山地坐著,喝茶的喝茶,翻書的翻書,沒說什么。
“其實(shí)——我隨時都可以離開,可是我欠顧境一個人情,心里總過不去?!币篂懝庖荒樥J(rèn)真輕聲說,垂著長睫的樣子稍顯遺憾。
顧大老問道:“如此?你欠了他什么人情?”
“極大的人情,我說不清楚?!币篂懝馓ы⒅櫞罄?,繼續(xù)道:“顧境是顧家人,那我?guī)湍銈冾櫦抑鼗仄叽蠹易逯唬瑏磉€他的人情,可以嗎?”
這是夜瀾光第一次近乎詢問別人,第一次還人情,語氣有些僵硬和別扭,哪雙眼眸卻亮若星辰,仿若容不下任何謊言誑語。
其他三位本來穩(wěn)如泰山坐著的族老立即抬起腦袋,錯愕地看著推開洪莊清立于中堂的夜瀾光,她知道她在說什么嗎?
顧二老也皺著臉,盯著夜瀾光不言聲,他心里隱隱有種可怕的念頭,竟然覺得這夜瀾光做得到!
顧大老笑著,一雙凌厲的鷹眼似有碎光劃過,他緩緩道:“憑你一人之力?五歲才開始修靈的廢柴小姑娘?可以啊,但于我顧家而言,你若輸了,豈不是很丟面子平添笑柄?”
夜瀾光也低頭笑了,碎發(fā)遮住她的眉眼:“族老大人你以為,顧家沒有我就不是笑話了?這不還是做了百年的烏龜?!?br/>
“你大膽!”
顧老四似乎憋屈了很久,被罵了烏龜之后終于拍桌激憤而起。
“你個沒心沒眼口無遮攔的丫頭,給我過來!”
洪莊清瞧見族老們個個被氣的吹胡子瞪眼,立馬拉著夜瀾光往門檻回去,罵罵咧咧道:“回去教訓(xùn)你個小混賬?!?br/>
“莊清留步?!?br/>
顧大老急急上前幾步,拂袖將門隔空觀關(guān)上。
“砰”的一聲,雕花木門關(guān)上了。
洪莊清止了步,但至始至終未回頭,留給族老們一個背影,她死死擁著懷里小小的人。
顧大老沉吟幾許,開口道:“夜瀾光,我今日在此便應(yīng)了你入顧家隊(duì)伍,你還有一個月時間備戰(zhàn)。邵家醫(yī)火煉藥、白家玄爐煉器、墨家至尊武氣、修家無上陣法、上公家無限馭獸、瀾家言靈,往屆皆是不可撼動。只有葉家靈氣一門,你還有些幾微渺茫的機(jī)會。”
夜瀾光微微一笑:“清姨,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