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雨霖不見她,卻好茶好飯招待著,夢尋也沒有矯情,畢竟吃飽才有力氣做事。
晚上她吃了飯,摔了碗,在那幾個押送的人離開前,她用一個碎片劃在了自己頸側(cè),倒在了他們眼前,鮮血染紅她半身衣服,引起對面一陣嘆息。
經(jīng)過的人不知道懼于赫雨霖,還是秦鶴,慌慌張張開了門將夢尋帶了出去。
一個太夫處理好她的傷口,夢尋又泡了澡換了衣服,躺了許久,也沒見赫雨霖來見自己,不知道是不在這島上,還是因為太忙。
小丫鬟被她支走了,夢尋出了院子發(fā)現(xiàn)門口都是守衛(wèi),沒辦法,又進去了,摸了摸脖子上厚厚的繃帶,有點后悔劃太深,現(xiàn)在還有點力不從心。
其實她就是試試的,沒想到還真有用,看來旁邊牢房里那個人說的不對,能出來的不是只有死人,可是出來又能怎么樣,孤身一人又打不過他們,也不知道夜瀾在哪。
下半夜,小丫鬟睡了,世界安靜的只有蟲鳴,門口守衛(wèi)迷迷糊糊在打瞌睡,她身姿一轉(zhuǎn)一片水霧飄了出去。
剛出了那宮,茫茫夜色中便看見遠處一個人從一片紫藤花下鉆出來,和那個牢房一樣一大片墻都是紫藤花,除了美,沒什么特別的,可是他是如何從一面單薄的墻里出來的?
他出來后,那紫藤花又一點點合上了,夢尋心里一急差點沖出去,她知道那是一個結(jié)界入口,或許夜瀾就在里面。
那個男人走了,她在那片花上留了下來,等著他下一次光臨,也沒讓夢尋久等,不一會又回來了,手里拿了一個容器,透明的,他又立在這里,當那片花海緩緩打開時,里面頓時噴出一股熱氣,夢尋還沒看清里面情況那個男子就要從縫隙進去了,她頓也未頓,在他身后緊緊跟著飄了進來。
進來就后悔了,里面熱的像鍋爐越往里走感覺越熱,仿佛高溫當頭照,她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不緊不慢的跟著。
走了一會夢尋終于知道這里溫度高的原因,前面一片火海,地上躥起尺把高的火舌,形成一個圓,中間是一個玄鐵的架子,上面釘著一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他閉著眼睛,頭稍微垂下,銀發(fā)落下幾絲垂在臉旁,一派泰然,無聲無息,肩甲上兩根泛著紅光的大釘插在肉里,兩只手同樣被鐵鏈鎖著栓在架子上方。
若不是那個男人過去時他睜開了眼睛,夢尋都以為他死了!無聲無息死在這個黑暗悶熱的地牢里。想到這,她竟然有點不忍心!
那個男人踏著火就過去了,立在他面前,夜瀾冷冷看著他,不卑不亢。
夢尋眼睜睜羨慕,她怕自己趟不過那火,立在他面前。只是若那個男人再耽誤下去,自己就要被烤干了,本來就力不從心,萬一暈在這里,丟人不說,豈不是白來了,他們也不會給她第二次機會。
夢尋眼睜睜看著他拿了一個尖銳的東西一把插進了夜瀾心口,然后便有血流出來,流進了那個容器。
鮮紅的血液仿佛從她身上流下來一樣,那把利器也仿佛刺進了她的身體,不由得感到疼痛,忍不住替他擔心。
可他不過在利器插進胸膛時悶哼一聲,就皺眉看著那血緩緩從他心口流出,好像一切發(fā)生在別人身上,他不過看個熱鬧。
半罐子血讓他臉色更蒼白了,那個男人收好東西,立他面前看了看,似乎想確定他會不會因為剛才的舉動一命嗚呼,或者有別的什么想法。
夢尋不想管他有什么打算,只想他快點滾,她好去救夜瀾,救他出去,去找他的小妖精們讓她們救他的命。好與壞,都要他有命才能接受審判。
那個男人在她期盼的目光中轉(zhuǎn)身走了,火一點也沒燒到他,反而給他讓了路,她知道自己是沒有這個榮幸了,不明白用火烤著他干什么?
夜瀾又閉起了眼睛,似乎剛剛費了他所有的力氣。腳步聲消失干凈,她從拐角顯了出來,走了過去,隔著火看了他一會,他都沒發(fā)現(xiàn),她喊了一聲:
“哼,真讓我好找!”
他抬眼看了看她,眼睛終于閃過一絲亮光,也哼了一聲
“真讓我好等!”
她笑了,“還能說話,死不了!”
看他似乎輕呲了聲,沒理她,她也不等他理,抬腳就往那片火里走了兩步,想這火也不是太厲害,就聽見一句怒罵
“傻子!”
“我才不傻呢,傻能找到這里來?”
她說話間已經(jīng)運力跑到了他眼前,快的像風一樣,吹動了他的鬢邊的長發(fā)
“倒是你,是真傻!找這個罪受!”
她說著已經(jīng)凝出一束水花,將他從頭澆下,如落湯雞一樣,眉眼都帶著水,睫毛上掛著水珠。
凝這一束水已經(jīng)耗了她幾乎所有力氣,只因為看他被火烤這些天,似乎需要澆一澆,沒想到費力不討好,他難以置信的看著他,冷聲問:
“你做什么?”
她看了看他蒼白的唇色,似乎已經(jīng)起皮,又看了看那兩根鎮(zhèn)妖釘,想拔了,但怕流血沒敢動手,因為胸口處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血。
沒理他虛弱的質(zhì)問,又凝了一束,送到他嘴邊
“這里干燥水份不多,你喝吧!”
他盯著她,看也看沒看那水,目光掃過她的脖子,眼神暗了一下
“怎么回事?”
她沒回答,自己人把她往死里整,覺得有點丟人,冷冷問了一句:
“喝不喝?”
“你活膩了,進來送死?”
“你喝吧!”
一陣沉默后,他說了一句
“本座需要的不是水,是血!”
他剛說完,那簇水就消失了,變成一把冰刀,干脆利索的在她手指化了一刀,血點點滴滴就落了下來,她將手遞到他嘴邊
“免費的,不要白不要!”
他擰眉看了看手指,又看了看她,似乎對她很無語。
“喝不喝?浪費了!”
血順著手指流上胳膊,她將手指貼上他蒼白的嘴唇,只感覺指尖一片冰涼,他沒動,只是看著她,她又開始催
“快點,喝了才有力氣打出去!”
“本座不走┈┈┈”
手指在他說話時,伸進了他的嘴里,指腹貼在了他的舌頭上,她眉眼彎彎看著他瞬間擰緊了眉,然后在她指尖咬了一口,她吃痛吸了口氣
“你屬狗的?”
手指依然放在他嘴里,似乎他今天不吸她點血,對不起她來這一趟。
夢尋真的以為自己能救他,也真的以為他會和她走??墒撬麉s不喝了,只是盯著她。
“夜瀾,你這樣也是因我而起,所以算我道歉!你喝吧!不是免費的,以后你要還給我的,虧本生意我可不做!”
他舌頭在她手指卷了一下,癢癢的,不過確實吸了,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力,她只感覺血管里有血液流動,可以看見經(jīng)脈微微鼓起。
她瞪大了眼睛,帶著稀奇又有些微驚恐,這妖精吸血就是不一樣,太嚇人了,這一個小傷口,他也沒用多大力,這血明顯就呼呼往他嘴里跑。愣愣的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在里面看見一絲笑意
“你不會把要我的血都吸了吧?我可不愿意,頂多分你一半!”
她一說,他便停了,在她手指舔了一下,別開了臉
“好了!”
“好了?我剛剛看見那個男人取了你那么多血,你再喝點補補吧,我血多,死不了!”
雖然脖子上劃那一下,浪費了很多血,不過給他喝一點還是夠的,她又將手指遞上去,他搖搖頭:
“血多就攢著,下次再喝!”
下次?眼前這種情況她可不想再有下次??此攘搜樕兒每炊嗔耍胂脒@是她的功勞,心里還挺開心的。
“咱們現(xiàn)在商量一下怎么逃出去┈┈”
“現(xiàn)在不走!”
“不走等死?你覺得你還能挺幾天?我把這個拔了┈┈┈”
“拔了也走不了,你下的毒忘了?”
她沒忘,遞了一粒藥在他面前,是解藥,沒想到他不相信
“赫雨霖給你的?毒藥真是毒藥,可解藥就不一定了!”
聽他一說,她樂了
“咱倆想的一樣,不過下在你身上的毒,我當著赫雨霖的面吃了一半,所以他不會給我假解藥的。解藥我也吃了一半,這一半給你!”
“你為了抓本座,可真拼!”
看他目光涼涼的看著她,讓她一股無名火就起來了,還不是怕到最后發(fā)現(xiàn)是冤枉了他,以防萬一才那么拼。
“吃不吃?吃飯要哄,喝血要哄,吃解藥你也要哄嗎?張嘴,你快點辦完事,我還等著你放兩位老人回來呢!”
他聽了她提老人,愣了一下,張嘴咬了她手里的藥
“和你非親非故,不見也罷!”
“什么意思?解藥咽肚里了嗎,就開始翻臉無情?還是說你把他們┈┈”
“別再冤枉我了,夠了!”
他倒還生氣了,夢尋感覺他吃了解藥,就開始牛氣哄哄!
“哼,忘恩負義!你不把他們還給我,我和你沒完!”
“你是來和本座吵架的嗎?”
當然不是,她一閉嘴,氣氛又回緩了,他也不說話,閉眼調(diào)息,渾身氣息又漸漸顯露,只一會便被收了回去。
夢尋抬手將他垂下的頭發(fā)撥到身后,又順了順他的長發(fā),想著小狐貍看見自己大人被她害的這么凄慘,怕二話不說,先給她一頓暴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