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裴濟抓了桌上的端硯便朝裴修遠扔了過去,幸虧裴修遠反應敏捷,頭一偏,躲過了,不然只怕便要落個腦袋開花的結果,饒是如此,也被黑色的墨汁澆了個滿臉。
他不知道從前的裴修遠遇上裴濟會怎樣做,是故,他便低垂了頭像根木樁子一樣豎在那,冷眼看著氣得不行的裴濟一骨腦的將桌上的東西朝他砸了過來。見是些輕怪的他就不躲,若是那沉的,如玉鎮(zhèn)什么的,便會偷偷的躲了過去。
“逆子,你這是要毀了我裴家,毀了我?。 ?br/>
裴修遠冷冷的勾了唇角,忖道:你活該,作為資料政客,你不知道高嫁低娶的理,非要走逢迎拍馬的路,娶個母老虎回來鎮(zhèn)著。這會子,你怨,怨個毛線??!
“我問你,你打算怎么辦?”裴濟實在抓不到東西扔了后,“呼哧”一聲在身后的黃花梨木椅上坐了下來,瞪了一對死白的眼看了裴修遠,“你敢把丞相大人心尖尖上的人給弄回來做妾,想來,你肯定有辦法應付丞相大人的雷霆之怒吧?”
裴修遠差點就失笑,他弄回來的?竇娥都快成他姐了!
“我拒絕過的?!迸嵝捱h抬頭看向裴濟,一臉急切的道:“況且,我跟二小姐又沒怎么樣,我……”驀的想起離開丞相府時,風展成那冷的如同冰刀子的目光,落水之事不能張揚!不然……裴修遠低了頭,煩燥的道:“又不是我強搶來的,是她死乞白賴的要跟來,總之就是多一個人多副筷子的事,父親大人就當多養(yǎng)了個閑人就是。”
“你……”
裴濟被裴修遠的番話給氣得眼前一黑,一個倒仰,靠在椅子里半天換不上一口氣,好不容易緩過來,當即就是一聲怒吼,“滾,給我滾出去?!?br/>
裴修遠見裴濟臉色很是難看,想要問聲,要不要請大夫來,可在對上裴濟那殺氣沉沉的目光時,終是什么也沒說,一撩袍子,跑了。
離了百樂堂,裴修遠走在夜風習習的花園子里,一輪皓月如銀盤懸于天邊,淺淺的月光照在身邊的花樹小徑上,落下參差斑駁的黑影,在這深夜里,很是幾分詭異驚悚。他卻不覺,只踩著沉沉的步子茫然向前。
“少爺小心!”
耳邊響起青城的驚呼聲,裴修遠驀然回神,這才發(fā)覺自己竟不知道何時,走到了園子里的湖邊,再往前一步,便要落水!幸得青城一直默然跟在身后,適時的提醒。
“青城,”裴修遠在湖邊的岸石上隨意的坐了下去,示意青城上前,輕聲道:“老爺問我要怎么做,你說我該怎么做?”
青城被他問得怔在原地,半響無語。
裴修遠看著月光下青城白皙的臉上較一般家丁要精致許多的五官,有片刻的怔愣。一個小廝長得這樣俊俏,難道說,這從前的裴修遠還是個好男風的不成?這般一想,心頭便生起一股惡心之感,連忙將目光從青城身上瞥了開。
“少爺,你以前不是很喜歡二小姐的嗎?”身后響起青城的聲音,“你還說,大少奶奶雖美卻太過周正很是無趣,不似二小姐那般惹人憐惜?!?br/>
裴修遠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已退到陰暗處的青城,借著枝葉間隱約的月光,只看了他個模糊的輪廓,這樣心下似乎好過了些!
“可是,我不是已經(jīng)娶了大少奶奶了嗎!”裴修遠為自己的異于往日找著借口,“既然我已經(jīng)娶了大少奶奶,當然就要對她負責,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了?!?br/>
“可是今天生死關頭的時候,你舍了大少奶奶去管二小姐了?!鼻喑谴舐暤馈?br/>
裴修遠一窒,他當時之所以那般做,是因為確定風清宛沒有危險,并不是像青城想的那樣,是因為他心里的那個人是風清柳,才會置風清宛不顧。
“那是因為當時大少奶奶沒有危險,而二小姐……”
青城冷冷一哼,嘟囔著道:“二小姐是你什么人?大少奶奶又是你什么人?你新婚夜為了個姑子置大少奶奶于死地不說,今天又為了二小姐棄大少奶奶于不顧。在你心里,到底當大少奶奶是什么!”
他雖說得輕,但裴修遠卻是字字入耳,也或許是青城有意讓他聽到。
裴修遠很想說,新婚夜真正想置人于死地的是風清宛,而且你正兒八經(jīng)的主子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你面前的是個假貨!話到嘴邊卻成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在她心里,把我當什么!”
青城錯愕的看了裴修遠,心道:自家少爺果真就是個渣。那般對待大少奶奶,換個人只怕早就鬧得雞犬不寧,他到好,還嫌自家奶奶太好說話了!青城果斷的在心里鄙視了一把裴修遠后,一個字也不說了。什么時候雞同鴨能講清道理了!真是。
而裴修遠也似是不想再說,只是目光怔怔的看了黑淵淵的湖面。
……
“奶奶,床鋪好了,可以睡了。”
風清宛點了點頭,起身朝床上走去,荷香自外面走了進來,輕聲道:“奶奶,適才二小姐使了寶兒去尋大少爺。”
“由她去吧?!憋L清宛在床上翻了個身,抬頭看了荷香淡淡的道:“先讓她得意幾日。”
荷香上前放了帳子,正準備退下,安媽媽卻是幾步走了進來,輕聲道:“奶奶,錦兒求見?!?br/>
“不見?!憋L清宛淡淡的道:“就說我累了,已經(jīng)歇下了。”
“是。”
安媽媽退了出去。
荷香將帳子給壓了壓,正準備退下,風清宛卻忽的出聲道:“表小姐搬去柳樹胡同有些日子了吧?”
“好像有個六、七天了。”荷香頓了頓,輕聲道:“奶奶您……”
“沒什么?!憋L清宛翻了個身道:“去睡吧,我明天去回老太太,去相國寺抄幾天佛經(jīng)吃幾天素,替她老人家祈福?!?br/>
這個時候去相國寺?
荷香看了眼正房的方向,心道:這個時候走,那不是正給了二小姐機會嗎?萬一二小姐她一舉生下庶長子,往后在這府里,哪還有奶奶您立足的地兒!
有心想說幾句,卻在聽到風清宛均勻的呼吸聲后,嘆了口氣,走了出去。
自己家小姐,她是越來越弄不懂了!
有時候真懷疑,是不是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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