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暮顏微微皺眉:“我這個逆臣賊子人人嫌棄,你們不怕惹了一身騷?”
楓葉雪又是一愣。
水暮顏冷哼一聲,而后化成一道光離去。
白子佳愣在窗欞前,水暮顏當真不來看她……
就那么幾步路,一個抬頭罷了,水暮顏不肯抬頭,連這么一點眷念都沒有。
白子佳冷笑,諷刺,悲哀。
楓葉雪愣在原地看著手中的圣旨,覺得分外扎眼。
忽然間,楓葉雪落下淚來,狠狠砸了圣旨,一副無助的模樣,緩緩坐下去,淚流不止。
白子佳愣在窗臺前,也覺得扎心,她隱隱猜到了什么,大概,水暮顏又為難了楓葉雪吧。
白子佳想起洛雪兒,想起千霏,一瞬間心涼透了,也不知道洛雪兒的情蠱養(yǎng)成什么樣子了。
忽然門被推開,白子佳吃了一驚,猛然回頭,正對上楓葉雪泛紅的雙眼,憔悴疲憊。
楓葉雪見她在窗欞前,微微皺眉問道:“你剛看見了?”
白子佳眨眨眼,沉默。
“看見了為什么不攔住她?你一句話她就會停下,我攔不住她你還攔不住她么?”楓葉雪的話帶著幾分責備,仿佛,水暮顏走了是白子佳的錯。
白子佳冷笑:“我為什么要攔住她?”
楓葉雪不敢說下去,她們之間,他一直看在眼里,楓葉雪說不準她們的關(guān)系,只是,他總覺得兩個人都是互相牽掛,水暮顏不肯再低頭,白子佳不肯再將就。
“她假傳圣旨,強制收回風月林在風城的統(tǒng)治權(quán)。還要將西域割據(jù)一半給風月林,如果西域不服,便要我們聯(lián)合風月林征討西域。”
楓葉雪這么說,將那道圣旨遞給白子佳。
白子佳睜大雙眼不可置信,抖著雙手看完圣旨,心里又是一沉。
“西域,她是要動洛雪兒?”白子佳開始擔心起來,洛雪兒飼養(yǎng)情蠱,萬萬不能受傷,否則,前功盡棄!
“不行!她不能攻打西域,我去找洛雪兒談談?!卑鬃蛹研幕乓鈦y,抬腳就要走。
楓葉雪微微皺眉,仿佛察覺了什么:“師父,你怎么突然對洛雪兒這么關(guān)心?西域被割據(jù),你不是該開心點么?”
白子佳一反常態(tài)讓楓葉雪覺得難安,還有白子佳對水暮顏的態(tài)度,頗有些怨婦的模樣,像是賭氣,根本不是她所謂的放下。
“師父,你真的放下顏子了么?”楓葉雪問她。
白子佳愣在那里,不知如何作答,她背對楓葉雪,盡量不回答。
“你只是一個神,你能勸洛雪兒什么?西域豈是你想去就去的?”楓葉雪三句不離神魔之別。他是在提醒白子佳自己該做選擇了么?
“楓葉雪,你別逼得太緊,再給我點時間。”白子佳丟下這句話便走了。
楓葉雪愣在原地,煩悶涌上心頭,白子佳必然有事瞞著他,像之前,若非水暮顏攻入風城,白子佳這嵐天帝王的身份只怕不會暴露。若非水暮顏與白蘭反目,顧墨云沒有被逼回神界,只怕白子佳神界臥底的身份不會暴露。
楓葉雪像個外人一般,真正重要的信息都被隱瞞著。
“神魔之別?子佳……你我,真是隔了一道墻?”楓葉雪苦笑,水暮顏是魔。白子佳不也沒有為她下界為魔?他們的師門情分,又值幾分錢?
如今的師門,早就不是當初的師門,像是重傷未愈的一群人,看著過往,相互小心翼翼經(jīng)營著最后的情分。
楓葉雪狠狠皺眉,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守護好這最后的情分,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是他和白子佳最后的棲身之地!
白子佳急匆匆趕往西域,她猜想,水暮顏一定也去了西域!趁著這個由頭,水暮顏一定會見洛神帝!見不到洛神帝肯定會和洛雪兒起沖突,到時候洛雪兒被打是必然!
白子佳心急如焚,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一路緊趕慢趕,終于趕在水暮顏到達西域之前見到了洛雪兒。
西域。妖雪宮。
白子佳見到洛雪兒一臉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她趕忙上前說:“水暮顏要找你算賬了,不論她說什么你都不要反駁,否則她對你動手,你的情蠱還沒飼養(yǎng)成功,會前功盡棄!”
洛雪兒聞言摔了手中的茶盞:“哼!亂臣賊子!她還想做什么!”
“風月林不肯交出在風城的統(tǒng)治權(quán),水暮顏要將西域割據(jù)一半給風月林?!卑鬃蛹炎匀恢浪侯伒拇蛩?,這樣一來,風月林不會有異議。
本來風月林就是比鄰西域,比起越過西域統(tǒng)治風城,風月林更愿意要西域這一塊。而且割據(jù)后,風月林將擁有西邊的二分之一土地,風城和西域都只有四分之一。
“放肆!”洛雪兒一下掀桌,氣得發(fā)抖。
白子佳見她手腕處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變得紫黑,想來是情蠱快要養(yǎng)好了。
白子佳瞪了一眼洛雪兒:“現(xiàn)在她是獨攬大權(quán),就算出兵踏平你西域也是師出有名!你和她作對有好下場?你到底要西域還是要洛神帝!你想清楚一點!”
洛雪兒聞言起身一巴掌呼過去,白子佳當即狠狠皺眉,她沒想到洛雪兒會動手。
“你憑什么教訓我!你還不是為了水暮顏!倘若沒有霧秋在我手里,你還會這么操心我?呸!”
洛雪兒翻臉無情,刺激了白子佳,白子佳恨恨的看著她,而后冷笑:“這么說來,你不在意洛神帝這小賤人咯?那行,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水暮顏洛神帝被你關(guān)起來了!我倒要看看她會不會來搶人!”
“你!你給我站??!”洛雪兒情急了,趕忙攔住白子佳。
白子佳冷眼看過去,而后狠狠一掌打過去,洛雪兒趕忙接招,兩個人迅速打起來。
平日里看著溫柔的兩個人,動起手來也是暴力,頃刻間,整個妖雪宮天昏地暗的,兩股法力纏斗在一起,仿佛要拆家!
宮人閃躲不及,被誤傷的不在少數(shù)。
“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白子佳也怒了,一旦動手,心里潛藏的戰(zhàn)斗欲也被激起。
到底是司戰(zhàn)天宮旗下的淺笑宮主,戰(zhàn)斗力不低,洛雪兒很快占了下風。
兩人纏斗了一會兒,忽然一道紅光打來,洛雪兒被擊飛,撞在石柱上,嘴角流血。
“咳咳——”洛雪兒不住的咳嗽著,臉色慘白。
水暮顏出現(xiàn)在白子佳身旁,一臉冷漠看著洛雪兒,狠狠皺眉:“我的人你也敢打?找死?”
洛雪兒見她來了,冷笑,笑得瘋狂:“呵呵呵……亂臣賊子,也配說這話?不要臉!”
“亂臣賊子?說得好!今日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就對不起你這句亂臣賊子!”水暮顏沖過去拎起洛雪兒,看了看她,洛雪兒滿眼怨恨,不甘心。
“洛神帝在哪里?”水暮顏還是沒忍住問。
“呵呵,想她了?嗯?半年了,你不聞不問,今兒想起她來了?”洛雪兒無盡心疼,她恨死水暮顏了!
水暮顏左手拿出那塊玉佩來,警告性說道:“洛至死了,玉佩是她貼身之物,她到底怎么了!”
話音剛落,洛雪兒便被水暮顏狠狠砸在柱子上,頭磕破了,又流血。
洛雪兒慘白的臉色強顏歡笑,極力嘲諷水暮顏的張狂,“哈哈哈……”
“說不說!你說不說!洛神在哪里!”水暮顏忍不住嘶吼起來,一把狠狠掐住了洛雪兒的脖子。
“咳咳……”洛雪兒臉色很快漲紅,快要窒息,水暮顏眼里的殺氣越來越重。
遠處的白子佳趕忙沖過來攔住水暮顏:“松手!你要殺人滅口嗎!這是西域妖王,你殺了她怎么向天下人交代!”
“殺了她又如何!我這逆臣賊子還怕天下人不成!西域不臣,該殺!”水暮顏急了眼,說話時力道又大力幾分。
“一塊玉佩而已,你至于這么動怒嗎!水暮顏,你給我放開她!”白子佳也急了,一掌給水暮顏打過去,偏生水暮顏不閃躲,這一掌著實兇猛,打得水暮顏向后倒去,嘴角流血。
白子佳趕忙接住洛雪兒,拍了拍她后背,一臉關(guān)心:“你沒事吧!”
洛雪兒劇烈的咳嗽著,也意識到水暮顏真是對她起了殺心,她不由得慫了,眼神不再那般凌厲。
水暮顏落下淚來,白子佳永遠不會幫著她!
“白子佳,你又是為了什么打我?嗯?”水暮顏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她變態(tài)的摸了摸嘴角的血,笑得悲涼:“又這么大力打我,難不成,我注定要被你打死?”
水暮顏的質(zhì)問扎心,白子佳有口難言。
“洛神帝連心都是你的,你還要怎樣!洛雪兒不過是愛上了你的女人而已,你至于起殺心?”白子佳說出這話時,心劇烈的疼痛著,她只求能壓制水暮顏心里的著急。
“那你說,洛神為什么會丟失貼身玉佩!這東西她看得比命都重,怎么會隨意丟棄!”水暮顏急得落淚,聲音一瞬間沙啞。
洛雪兒真切感受到水暮顏對洛神帝的在意,之前不聞不問,一定是因為礙于千霏和瑣事纏身,現(xiàn)在來西域滋事,只怕是預謀已久的。
洛雪兒狠狠皺眉,怎么打發(fā)她走?
白子佳也慌了,水暮顏這玉佩怎么說得過去?
洛雪兒看著那玉佩,堅定的說道:“比性命重要?呵,你真是挺看得起你自己。你和那么多人糾纏不清,霧秋憑什么一如既往愛你?她心里當真沒有我么?沒有我她怎么會躲在西域不見你?這玉佩從她踏入西域的那一刻便交給了洛至保管,難道洛至沒告訴你?洛至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死了關(guān)我什么事!指不定被哪個仇家殺了也未可知!你就是拿著玉佩來滋事!休想什么鬼名頭都扣給我!我洛雪兒敢作敢當!沒做過的事情也不會承認!”
一番話說得水暮顏心涼,是啊,洛神帝若是心里沒有洛雪兒,怎么會躲在西域這么久?當初看見千霏,水暮顏不是主動攆走洛神帝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