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顧若出聲打斷了戰(zhàn)庭聿的思緒,“姐夫你沒事吧?”
戰(zhàn)庭聿扯了下嘴角,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頜。
忽如其來的動作,驚的顧若“啊”的一聲輕呼,手里的茶杯抖了兩下,些許熱水濺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滿臉驚恐的看著戰(zhàn)庭聿,“姐……姐夫,你……這是干什么?”
戰(zhàn)庭聿端詳著她的五官,最后幽幽做出評價,“倒是個不錯的貨色。”
貨色?
顧若暗暗捏了捏茶杯,忙從他手掌中退出來,“姐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br/>
戰(zhàn)庭聿從口袋里抽出一張手帕,漫不經(jīng)心的擦拭著剛剛碰過她的那只手,“我說過,我不喜歡看戲,更不喜歡演戲。所以,別在我面前,?;??!?br/>
他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心機深沉的女人!
顧若瞧著他冷若冰霜的樣子,貝齒輕咬:“姐夫,你對我誤會這么深?”
戰(zhàn)庭聿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顧若彎腰放下茶杯,順便拽了一張紙巾,擦拭掉手背上的水漬,“姐夫覺得我演戲,但我從來都不屑于演戲。我只是比較大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努力為之奮斗而已。我跟姐姐,不一樣?!?br/>
“確實不一樣?!睉?zhàn)庭聿淡淡的說道,目光再次投向玻璃窗外的水珠珠簾。
不用顧若說,他也知道顧子惜的與眾不同。
她可以很柔軟,也可以比臭石頭還硬,能屈能伸,很聰明。
但她絕對跟顧若這種女人不同,因為她的心,是干凈的。
不知道為什么,想到這一點,戰(zhàn)庭聿竟然心生出一絲絲的驕傲來。
他向來不會看走眼,他看中的女人,又怎么會差到哪里去呢?
難道她真以為,他戰(zhàn)庭聿的配偶欄里,是隨隨便便什么人的名字,都能往里填的嗎?
顧若不服氣,挺了挺胸膛道:“我跟姐姐唯一相差的,也只是出身而已。就因為我出身在鄉(xiāng)野,姐夫你就這么看不上我嗎?”
戰(zhàn)庭聿皺了下眉,“你既知道我是你姐夫,還跟我說這些話,你覺得合適?”
“因為我知道,你跟我姐姐,始終都會分道揚鑣的?!鳖櫲粽f的萬分篤定。
戰(zhàn)庭聿瞇起了眼睛,有危險的光芒從他眼中迸射而出。
他不高興了!
顧若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不悅,卻仍舊站的筆直,迎視著他犀利的目光。
“怎么了?我說的不對嗎?你不愛我姐姐,我姐姐喜歡的也不是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因為什么走到了一起,但是我看的出來,你們貌合神離?!鳖櫲裟樕蠋е鴿M滿的自信,“既然你們遲早都是要分開的,而我又這么喜歡你,自然是要爭取的?!?br/>
戰(zhàn)庭聿看著眼前的女孩,那句“我姐姐喜歡的也不是你”,不知道為什么,落在耳中竟是那么的令人難受。
“你姐姐喜歡的人,不是我?”戰(zhàn)庭聿陰氣森森的問了一遍,可語氣又很奇怪,不像是疑問句,倒像是質問。
顧若揚起下巴,“嗯。我在她房間的抽屜里,找到了一些東西,你知道是什么嗎?”
戰(zhàn)庭聿的拳頭不由得握緊。
顧若卻像是察覺不到這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氣氛似的,笑了下,“是情書。字字句句真情流露的情書,有一百多封,名字都是同一個人,叫沈蕭……呃……”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被戰(zhàn)庭聿伸過來的手,扼住了咽喉。
戰(zhàn)庭聿神色冷到了極致,仿佛周身都是萬里冰封,他單手捏著顧若纖細的脖頸,手腕慢慢使勁,將她往上提。
“你……”顧若被掐的喘不過氣,雙手緊緊地握住了戰(zhàn)庭聿的手,不過短瞬之間,面色由紅急轉蒼白。
而戰(zhàn)庭聿面色不變,根本沒有要撒手的意思。
這一刻,顧若從骨子里體會到了,什么叫惡魔撒旦。
戰(zhàn)庭聿遠比她想象中的,要狠毒冷血的多。
她試著在他面前表現(xiàn)突出,就是為了激怒他。對戰(zhàn)庭聿這樣的人,只有兵行險招,才有獲勝的機會。
假如她連在他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都不能做到,那么她能接近他的機會,幾乎為零。
可是這一刻,顧若打心眼里后悔了。
再這么下去,不到半分鐘,她就會被他掐斷氣!
戰(zhàn)庭聿如果想要她死,就絕對絕對不會手軟。
顧若想開口說話,可是呼吸都困難,一張嘴,根本一個字發(fā)不出來!
眼前一陣陣的暈眩,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就在顧若覺得,自己要斷氣的時候,一聲驚呼從他們的身后傳來——
“戰(zhàn)先生!”
清脆的聲音飄進戰(zhàn)庭聿的耳朵里,像是一劑定心丸,讓他狂躁的心,剎那間平定下來。被殺意浸染的眸,也在這一瞬恢復清明。
顧子惜走進客廳就看見顧若被戰(zhàn)庭聿掐著脖子,戰(zhàn)庭聿背對著門口,看不見他臉上是什么神色,但顧若的臉剛好對著門口,她一進來就看到顧若痛苦的掙扎,翻白眼,嚇得心臟一窒。
“戰(zhàn)先生?!弊酉芰诉^來,雙手一把抓住了戰(zhàn)庭聿的手,“戰(zhàn)先生,快放下她。”
鬧出人命,可不是鬧著玩的!
戰(zhàn)庭聿的目光淡淡的落在子惜臉上,“告訴她,你愛我。”
子惜一呆:“……”
這都什么腦回路?好好的怎么扯到這個荒誕的話題上來了?
子惜還在愣神,搞不清楚戰(zhàn)庭聿又是抽的哪門子瘋。
就在這時,她的肩上一緊,轉頭,是顧若的手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嘴巴張了張,好像說了“救命”兩個字。
人命關天,戰(zhàn)庭聿不怕,子惜還怕晚上做惡夢惡鬼纏身呢。
“我愛你。”她對著戰(zhàn)庭聿說出這三個字,沒有考慮那么多,完全就是想讓戰(zhàn)庭聿收手。
戰(zhàn)庭聿心中被什么一撞,手指在下一秒張開。
撲通一聲,顧若整個人都摔落在地板上,捂著心口位置,大口大口的呼吸,還劇烈的咳嗽起來。
她有哮喘,子惜怕她一口氣咳不過來,真死過去,伸手去攙扶她。
但是她的手指尚未碰到顧若的胳膊,就被一股力道從側面狠拽開來。
“若若?!鳖櫚踩灰话驯н^顧若,將她呵護在懷里,面色緊張,“若若你怎么了?”
而子惜,被拽開之后,往后踉蹌了幾步,差點撞到旁邊的花瓶。
腰際一緊,她被戰(zhàn)庭聿帶進了懷里。
“謝謝?!弊酉У吐暤乐x。
下一秒,顧安然憤然的抬起頭來,“子惜,你不喜歡若若,也不要這么對她。她是個苦命的孩子?!?br/>
子惜一怔,這跟她有半毛錢關系?
顧安然又不是智力有問題,難道不知道她前腳剛進來,他后腳就跟著進來了嗎?
就算她想欺負顧若,又怎么可能會當著顧安然在?
這不是傻嗎?
明明是戰(zhàn)庭聿……子惜下意識的轉頭看了扶住她的男人一眼,忽然就明白了。
顧安然不敢責怪戰(zhàn)庭聿,所以就側面打擊,指責她嗎?
這世道,當真是人善被人欺???
子惜的目光又不禁落在了被顧安然護寶貝一樣護在懷里的顧若身上,她可憐,嗯,她是可憐。
但要真的比可憐,好像還是子惜更慘一些吧?
再怎么說,顧若都是在父愛母愛中長大的,而子惜母親早逝,父親離家一走就是二十年,除了爺爺,再沒有別人愛她呵護她。
如今親生父親回來,也對她視若仇敵,這么一對比,子惜覺得她才是最慘的那一個吧?
“我沒欺負她?!弊酉У慕忉尩?。
她只是陳述一下事實,也沒期望著,顧安然能聽進去。
顧安然扶起顧若,不滿的看著子惜:“我知道你沒欺負她,你也不敢,但是你卻敢借別人的手,傷害她!”
果然!
事實如何,他根本不會聽半個字。
而這一招指桑罵槐,可以說十分有用了。
可惡的是,戰(zhàn)庭聿一直站在她身邊,就是不開口。
就好像是故意的,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惡!
子惜抬手撩了把頭發(fā),目光涼涼的看著顧安然,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顧先生,你太高估我了。借刀殺人這種,我根本不屑于。要是我真想針對誰,那就是明著針對。在人背后捅刀子這樣的事兒,真不是人干的!”
戰(zhàn)庭聿聞言,輕一挑眉,看向懷里的小女人。
她這話明意上是諷刺顧安然,可最后一句也是連帶著把他也給罵了。
不錯,在他的熏染之下,她也變得越來越壞了。
不過,看見顧安然父女被懟的臉色發(fā)青,也是一件能讓他高興的事情了。
“爺爺已經(jīng)下葬,我先走了。”子惜說完,想轉身,可腰被戰(zhàn)庭聿牢牢的握在手心里,根本半點動彈不得。
他依然穩(wěn)穩(wěn)地站在她身邊,單手攬著她,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
戰(zhàn)庭聿看著顧若,面色冷冷的問:“她剛剛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剛剛說的話?
子惜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她剛剛說什么話來著?
哦……他讓她說她愛他來著,然后她為了保住顧若的小命也就說了。
沒想到好人真的不能做,她為了救顧若,連節(jié)操都不要了,可顧安然反過來還要咬她一口。
真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