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瑜忙凜聲呵斥:“放肆!”,又轉(zhuǎn)向州西國七王爺?shù)?,“七王爺,貴國的姑娘在主子面前倒是很有主見啊。”
琴其傷和姜羽的過激舉動的確有失禮儀,不過眼下是特殊時刻,苻鹿城并沒有責(zé)怪她們,而是選擇和她們一起不相信裴懸濟所言。
“六皇子已經(jīng)遇害,死人是無法為自己辯駁的,貴國這樣做著實對亡者不敬?!?br/>
“七王爺,我們理解你們的震驚,不過,每個案子都會有屬于自己的真相,而真相也往往是令人震驚的。廷尉司每年經(jīng)手的撼人聽聞的案子不下一千件?!迸釕覞粗蘼钩?,又看向琴其傷,目不轉(zhuǎn)睛地說道。
琴其傷還是堅持否認(rèn),毫不理會裴懸濟所言,也不相信他剛才那招天外飛仙。
直到苻鹿城呵責(zé),她方安靜下來。
苻鹿城以及眾多州西國人都不了解他們的六皇子,因此也給不出為他反駁的有力理由。裴懸濟也是利用了這一點。
廷尉司王嚴(yán)沖又安撫了幾句,最后請州西使臣們前去另一處賓館消化這個結(jié)果,并且等待面見大晉國皇帝。
到此,裴懸濟安排眾人放松對琴其傷等人的監(jiān)視。
“如果不是已經(jīng)提前知道這是你的緩兵之計,我會相信這個答案的?!?br/>
“我也會相信,到現(xiàn)在還(寧愿)相信?!迸釕覞?,“不過只怕這苻雍的功力達不到?!?br/>
如果換做別人,從裴懸濟這句話中聽出的一定是滿滿的自傲,不過司馬瑜知道他的隱憂和期待。
那招用來殺死自己的天外飛仙需要的功力之深不是像說起來那么容易,裴懸濟尚需要借助州西武士賓館外面的那堵墻的力道方使飛劍折返回窗,刺向人偶,更別說苻雍了。如果死的是燕拔鴻,那裴懸濟會相信死者真的是用這一招殺死自己的,然而死的人是燕拔鴻的徒弟。
別人不熟悉這燕拔鴻師徒,連苻鹿城也不熟悉他們,所以裴懸濟這樣說,其他人就算不相信,也找不到有力的反駁理由。苻鹿城只能先將此結(jié)論傳達到州西王那里。
裴懸濟和司馬瑜已經(jīng)想過,州西王收到這消息的第一反應(yīng)多是大發(fā)雷霆、對大晉國破口大罵,然后封鎖這個消息,不管怎樣,最后都要抓來燕拔鴻對峙,甚至抓來整個武林的人對峙,詢證那招所謂的“天外飛仙”。最后他們得到的答案是,的確有那么一招功夫,武林上也的確有一位武道大師曾經(jīng)用這招殺死了自己、栽贓給自己的好友,不過,能使用出這招功夫需得有足夠的功底、時機以及動力。
總之,一來二去,州西王需要下一番功夫來推翻大晉國給出的結(jié)論。
這就為廷尉司他們爭取了時間。
這就是裴懸濟此計的目的,多爭取一點時間。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邊關(guān)那邊,不能毫無作為地等待宮外的來信。
不過此計是招險棋,且不說他這是“糊弄”之舉,假如廷尉司很快發(fā)現(xiàn)了案情的真相,抓到了真正的兇手,那他們怎么解釋那招天外飛仙呢?縱然真相水落石出、縱使人人都有判斷出錯的時候,不過現(xiàn)在幾個鄰國的人都在注視著這個案子、都在雙目圓睜盯著大晉國與州西國,事后裴懸濟這一招天外飛仙不免成為大晉國令人詬病的地方。
好在皇帝沒有考慮那么遠(yuǎn),皇帝也愿意相信且堅定同意這場兇殺案就是州西國的陰謀。所以他授權(quán)廷尉司放開手腳查案,利用各種手段查出真相。當(dāng)然大晉國皇帝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像這種發(fā)生在與州西國之間的摩擦,總要做最壞的打算的。
“你還是懷疑那兩個州西女人?你覺得她們接下來會有所行動?你一定發(fā)現(xiàn)了什么?!彼抉R瑜鄭重地問道。他覺得這個時候裴懸濟不應(yīng)該再向他隱瞞什么了,畢竟他冒死去向陛下呈報裴懸濟這出戲,并且冒死請求圣上配合演出。
裴懸濟點了一下頭:“我最懷疑的人是苻雍,一直都是苻雍。因為他和一個人長得太像了?!?br/>
“誰?”司馬瑜大驚。
“他的師父燕拔鴻。”
“……你見過燕拔鴻?是啊,你不僅見過他,還打敗了他,”司馬瑜冷笑起來,“你為什么不早說?”
“說了有什么用嗎?”
“至少說了之后——說了之后,”司馬瑜語塞,“好像是沒什么用,不僅沒用,還可能會幫上倒忙……”
司馬瑜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假設(shè)一番:如果裴懸濟第一時間說出苻雍的長相問題,那廷尉司肯定會向圣上稟明,然后就是去見燕拔鴻,可是怎么見到燕拔鴻呢?總不能向州西王說,“喂,貴國的燕拔鴻有嫌疑,需要來我們這走一趟?!贝髸x國為了一個疑點要求召見燕拔鴻,只能極其委婉地向州西王請求,而且最有可能的結(jié)果是激怒州西王、不得如愿。所以他們就需要做另外的打算,悄悄地找到燕拔鴻,悄悄調(diào)查。悄悄到州西國去做調(diào)查不僅需要合適的人選還需要一番綢繆。
這一來二去,時間很快就用完了。
“的確是你的武林朋友們行動起來更方便?!彼抉R瑜坦白承認(rèn)。
“這次終于接近真相了,太好了?!彼抉R瑜激動起來,好像這條線索直指幕后真相一般。
“你可真不夠義氣,這么大的線索一個人憋著?!彼抉R瑜重重拍在裴懸濟肩頭一掌,裴懸濟則投過來一個意外又不屑的眼神,我們關(guān)系有那么鐵嗎?為啥要跟你講義氣?
司馬瑜終于知道,裴懸濟并不是憑直覺懷疑琴其傷和姜羽,他是懷疑所有州西國武士。因為苻雍的疑點最多。不過苻雍和其他武士都死了,只剩下琴其傷和姜羽,那么活著的人當(dāng)中只能懷疑她倆最多了。
司馬瑜激動地拍起手來,他現(xiàn)在只希望琴其傷她們有所行動,哪怕是再危險的行動。
只有她們動起來,廷尉司才能捕捉到蛛絲馬跡、才能逮捕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