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雨幕模糊視線，紀峰等人只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滾進河里，昭文緊跟著追到河邊，再一看人，順著水流已經(jīng)被沖到幾十米開外了。
“崢哥——”昭文喊，沿著河堤跑。
追了會兒，河中心倆人一起一沉的，昭文心急如焚。
忽的，身后有人大喊：“昭文，上車?！?br/>
昭文掉頭往回跑，跳上車，關了車門一腳油門朝河下游開去。
紀峰開車毅子和一名毒販在后座上，手銬將兩人相連，毅子瞪了眼毒販，“跑？??！”他眼神發(fā)狠，“崢哥要是出事，你們還得多做幾年牢！”
毒販低著頭，濕透的衣服滴著水，人瑟瑟發(fā)抖。
他嘴唇顫抖，“我，我也沒想到他能，能跳下去?！?br/>
毅子斜他眼，“閉嘴！”
毒販不敢作聲。
雨大，視線不好，路滑，車開的太快容易出事。
兩輛轎車還是盡力追趕河里的人，直到河道轉彎，流向遠處，紀峰一腳剎車停在路邊，急的恨不得跳進去救人。
毅子問：“怎么停車了？”
紀峰抓著方向盤，抻脖子往前看，雨刮器快速撥風擋玻璃上的雨水，隱約看到前方有個橡膠壩。
“坐穩(wěn)了。”紀峰一聲，掛擋倒車，一個急轉彎駛向橡膠壩。
繞了大半個水庫，來到橡膠壩處，紀峰和昭文跑下車朝橡膠壩處跑，其余兩人在車里看人。
一道閃電劈開云層，光晃亮了半邊天，兩人臉上焦急的神情清晰可辨。
“人呢？”昭文望著廣袤的水面，抹了把臉上的水，“看到?jīng)]？”
紀峰急的攥著拳頭，水面被雨點砸的翻花，雨聲充斥耳廓，雨淋在臉上，眼睛只能瞇縫著，他手放在口邊，喊：
“崢哥……崢哥……崢哥——”
喊聲被雨聲淹沒，眼前是一片昏暗的水世界。
崢哥，你千萬別出事啊！
陳昭言接到電話時，蘇崢和毒販已經(jīng)失蹤兩小時了，東城武警、消防等部門派出人力全力搜尋兩人下落。
蘇晴明得知蘇崢在執(zhí)行任務中墜河后，也趕到事發(fā)現(xiàn)場去尋找。
彼時，東城武警部隊醫(yī)院內，夏培曼看著窗外的雨，與身旁的余蘭說：
“余蘭，這雨不小啊，你家老郭要忙了?！?br/>
余蘭端著水杯走來，朝路上看，“還真是?！?br/>
余蘭丈夫郭志軍是消防隊的，每次雨季防汛都是沖在第一線。
“對了，你家老蘇不也得備勤嗎？”
夏培曼說：“昨天就接到局里的命令，二十四小時備勤，抗洪防汛。”忽然想起什么，她拿出手機，“我得囑咐晴明一聲，他雨靴別忘穿了?！?br/>
拿出手機，給蘇晴明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見人接聽，直到手機自動掛斷。
每次蘇晴明不接電話，夏培曼心就慌，隔了半小時，她又打去電話，還是沒人接。
余蘭看她臉色不太好，過來問，“打不通？”
夏培曼點點頭，攥著手機心神不寧的。
“也許開會不讓接?！?br/>
余蘭寬慰她。
夏培曼勉強笑笑，“嗯?！?br/>
到晚上下班了，夏培曼再次撥打蘇晴明的電話，這次響了很久通了。
雨聲透過話筒清晰的傳來，夏培曼心踏實了。
“晴明，你下午很忙嗎？”
蘇晴明渾身濕透，站在堤壩旁，看著滾滾河水，強顏歡笑，“是啊，忙。”
夏培曼聽出他情緒不高，關切道：“抗洪呢吧？是不是很累？”
蘇晴明一臉疲憊，但還是打氣精神說：“嗯。”
“你去抗洪穿雨靴沒？”
蘇晴明低頭，腳下的皮鞋連同一身衣服都濕了。
“沒來得及穿。”他回。
“多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上次我不給你拿單位一雙水靴嗎，東西都在手邊也想不起來穿，還真想我當個老媽子天天在你耳邊囑咐你？”
蘇晴明心情沉重，壓抑的情緒快讓他透不過氣了，“培曼，我這邊還有點忙?！?br/>
夏培曼立刻明白了，“那掛了吧，你自己要多注意啊?！?br/>
“好。”
掛斷電話，夏培曼收拾東西，打車回家。
晚八點半許，蘇崢和毒販被發(fā)現(xiàn)沖到下游幾公里外的河灘，被當?shù)氐娜罕姲l(fā)現(xiàn)，送往醫(yī)院。
蘇晴明驅車趕到，在醫(yī)院的病房里看到蘇崢，還有早一步趕到的紀峰等人。
一隊人去看管逃走毒販，紀峰和毅子在病房守著。
蘇崢在水里一直拖著毒販，生怕他被洪水卷走溺死，但水流湍急，毒販的體型又偏胖，蘇崢既要浮水還要托著他，人堅持了會兒，體力明顯不支，中途又遇到一處漩渦，蘇崢卯足了勁往岸邊游，可水流一直將他們往河中心扯，幸虧中途飄來一塊門板，他接力游出漩渦，倆人又被沖了幾公里，直到一塊水流稍緩的水域，蘇崢奮力游到岸邊，喊來過路人，等救援人員趕到，他終體力不支，一頭栽倒。
病房里，蘇崢還在昏睡，在水里泡了幾小時，臉色發(fā)灰，手泡得發(fā)白，一臉倦怠。
看到蘇晴明進屋，紀峰和毅子叫了聲，“蘇教?！?br/>
蘇晴明頜首，壓低著聲音問：“他怎么樣？”
紀峰小聲說：“醫(yī)生給看了，疲勞過度，人累昏過去了。沒事，蘇教，你別擔心?！?br/>
蘇晴明終于松口氣，沉沉一聲，“好?！?br/>
他走過去，站在病床邊，彎腰看著床上的蘇崢，他睡得很沉，胸口起伏，呼吸平穩(wěn)。
蘇晴明輕手拽了拽他身上的被子，緊皺的眉心中隱忍著疼惜。
蘇崢他從小沒怎么管過，工作原因，連平常父子間的天倫都很少有，長大了，也沒用他多操心，上學課業(yè)優(yōu)秀，報告大學也是他自己拿的注意，干他們這行，時刻都會面對危險，可蘇晴明沒后悔過，但在蘇崢身上，他有時真的猶豫，要是當時勸他學其他的專業(yè)，也許日子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了。
“蘇教，夏姨知道嗎？”毅子問。
毅子的母親與夏醫(yī)生關系不錯，兩家曾經(jīng)在一個家屬院住著，熟悉的很。
“沒告訴她。”蘇晴明說，“連阮凝那邊我都沒告訴?！?br/>
毅子點頭，“人沒事，就別告訴她們了，省得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