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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他現(xiàn)在頭上頂著梟衍的身份,但也不好意思隨意接受辛吾給的東西,萬一以后他想不起來關(guān)于之前的任何東西,再加上他現(xiàn)在對辛吾確然沒有那個意思,這些錢財他拿之有愧。

    “我那地兒小,裝不下這些東西?!?br/>
    辛吾笑道“阿衍說什么笑話呢,這些我就是從你的寢宮里拿的啊?!?br/>
    “我的……寢宮?”

    “對啊,方才去過的霧華堂,就是你的寢宮?!?br/>
    宋白澤表情一僵。

    這天帝到底什么品位?。浚。?br/>
    那般鐘靈神秀之地竟用來放金玉財寶?

    雖然他愛財是沒錯,可斷沒有這般審美。

    “阿衍”,辛吾含情脈脈,“你是我放在心尖兒上的人,我有的一切,都恨不能部給你,可當我站在至高處時,你已不在我的身邊,我將天宮最好的地方霧華堂給你,將我擁有的任何東西都放在那里,就好像……你從未離開過我一樣。”

    宋白澤本就不是鐵石心腸之人,眼下他就算站在旁觀的角度,也為辛吾感到甚是心疼,可他更清楚得知道,自己對辛吾絕對沒有愛。

    他幾次張口,欲說些什么,卻發(fā)覺,一個人縱然再怎么能說會道妙語連珠,在這種時候,也絕計是說不出來任何話的,面對一個真情人,再多的語言都顯得蒼白。

    辛吾眼含熱淚“我知道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沒關(guān)系的,阿衍……我知道你忘了所有,也忘了我,我不逼你,沒關(guān)系,阿衍,不用內(nèi)疚。”

    宋白澤的心猛地疼起來,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臟位置,感受著那里一下下地跳動,恍惚地想到這里,是不是也曾將眼前這人放在了心尖兒上好好地愛著。

    可如今,自己換了身皮囊,順帶著也將往事給忘了。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用誰的身份活著都可以,我只求你能好好的,不要再消失?!?br/>
    宋白澤是個情商極高的家伙,這點倒是比還是梟衍的時候要強很多。

    他作為如愿堂堂主,深知這個時候道歉是最沒用的屁話,當下便揚了揚眉毛,笑道“縱我有通天的本領(lǐng),也逃不出你這個天帝的視線吧,若是這樣你還能讓我出事,那可真是太對不住天帝的身份了吧?”

    辛吾臉色有些訝異,笑得有些傷心,他的梟衍果真還是變了的。

    以往的梟衍,雖然在吵架上面很是能說,真要碰到這種動感情的地方,就會變得十分木訥。

    他該高興的,梟衍能夠成長,他該高興的。

    宋白澤心見他的反應(yīng),心里一嘀咕,難不成自己是說錯話了?

    猛然間又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現(xiàn)在畢竟是宋白澤,與梟衍就算再怎么一樣,也多少有不同之處,方才自己所答,明顯是按照宋白澤的意愿回答的,梟衍以前,定不是這個樣子。

    當是時,辛吾問道“阿衍要回如愿堂了么?”

    宋白澤一愣,接著又點了下頭。

    “我陪你一道去?!?br/>
    “嗯?”宋白澤很是吃驚。

    “阿衍忘性真大,這以后可要怎么辦,剛剛你不是說要我盯著你嗎,我若是不的話,豈不是太對不住我天帝的身份了?”

    他……他他他,他不過是隨口那么一說,何況,他也不是要他時刻跟在自己身邊吧。

    辛吾上前牽起宋白澤的手,溫柔道“不走嗎?”

    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宋白澤有口難言。

    “再不走的話,天隱子鐵定還要來這里鬧上一會兒。”辛吾笑道。

    如愿堂。

    宋白澤這近兩個月不在,小二錢多多也不在,屋子里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他正要施法將灰塵去掉,卻被辛吾抬手捏住了手腕。

    辛吾道“法術(shù)若是混在生活里使用,豈不是索然無味?”

    說罷,自己一撩袖子,跑后院里打了盆水,親手擦起了桌椅。

    宋白澤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問道“你……你經(jīng)常做這種事情么?”

    辛吾動作一頓,隨后笑道“做了天帝后,這是第一次做。”

    那便是……梟衍死后,他再也沒有做過了,大概是吧,自己的摯愛不在了,經(jīng)營這些日常又有什么樂趣可言,剩下的,只怕滿滿的都是傷心吧。

    宋白澤拿了另一塊抹布,笑道“一起啊,怎好叫天帝獨自做這些。”

    辛吾朝他溫柔地笑,未言一語,卻叫人覺得他已說了千言。

    他倆折騰了好半天才將如愿堂里里外外收拾了個干干凈凈,重新開張,此時正一人占了張椅子翹著二郎腿躺尸。

    “哎”,宋白澤拿扇子戳了戳辛吾的胳膊,“我聽流荒姑……我家殿下說過,你以前很喜歡搗鼓各種吃食,說你做菜一絕,那日我喝過你的桃花釀。”

    辛吾偏頭看他,問道“好喝嗎?”

    宋白澤搖頭“很苦……苦到了心里。”

    辛吾有些動容“想必是流荒從大地之心給你拿的吧,她這么做……是為了確定你是不是梟衍,苦了她了。”

    “為何這樣說?”

    “大地之心……放著你以前的身體,我和她都不敢去那個傷心地……這次進去,也不知她在里面哭了多久?!?br/>
    桃花釀是辛吾在梟衍死后做的,因為他愛喝,就做了很多,卻因為傷情絕望,做出來的,都是苦的。他想過,這些酒不要放在那里,因為這不是梟衍喜歡的味道,可沒有一次,他能有勇氣再進去大地之心一次。

    宋白澤斷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心里頓時難受得不行。

    “幸好啊,你回來了?!毙廖岬馈?br/>
    幸好啊,我回來了,宋白澤想。

    “以后可以喝到甜的桃花釀嗎?”

    “當然啦,我隨時都可以給你做。流荒那里肯定有存貨,在地下埋了數(shù)萬年,一定很好喝,得閑了,就去鬼境吧,我做烤雞給你?!?br/>
    “好?!?br/>
    宋白澤有想過去鬼境看看,那里畢竟是……自己生活了十幾萬年的地方,若是能看看熟悉的環(huán)境,沒準還能想起點什么。

    他雖然不記得往事,卻無法改變自己就是梟衍的事實,更無法無視身邊人對他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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