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揚長而去,背影望著很是平靜。
正如他一如既往給人的感覺一樣,看似溫和,實際上永遠也猜不透他那深邃的眼眸后頭,藏著的到底是什么。
瓜爾佳氏看著太子走遠,半晌才回了位置上頭坐下。
她面容雖然也是平靜,但實際上背脊已經(jīng)出了好些冷汗了。
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現(xiàn)如今對顧清歡,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瓜爾佳氏想不出來,但也正如太子所說,她不會輕舉妄動了。
這次的事,的確是董鄂玲瓏自己的主意。
她非要出這一口“惡氣”,故意用這么自損的法子也要拉著顧清歡下水。
原本在船上,董鄂玲瓏對著瓜爾佳氏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瓜爾佳氏就是拒絕的。法子拙劣不說,一點兒用都沒有。
一個不小心引起疑心,往后還想做點什么只會更加困難。
董鄂玲瓏彼時也像是聽進去了,但似乎還是心有不甘。說出…怎么也要“欺負欺負”顧清歡的話來。
瓜爾佳氏無甚辦法,本想著多一個朋友將來也許能多一條路子。
誰曾想…她也不過是陽奉陰違,故意拉著自己下水罷了。
她也沒法子惱。只是同樣也覺得…董鄂玲瓏這樣的人將來是否還能夠作為盟友,還真的要仔細考慮考慮了。
數(shù)日以后,眾人從運河上船。沿著運河,一路要去江寧和蘇州了。
“來,慢些。”
顧清歡上船時,是胤禛牽著上船的。那日腹痛以后,顧清歡一直沒怎么出門。太醫(yī)也都每日過來,顧清歡這兒倒是也再沒有什么異樣來。
二人放下心來,對于此事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了。
既然…她們沒有真的對顧清歡造成什么影響,往后又能拿這件事當了擋箭牌做借口,也就不必去想那么多她們藏在背后的真實目的了。
她們之間…說起來原本也就不是一路人。
將來表面上過不去了,再想其它的也就是了。
顧清歡坐在露天的臺子上,看著天空中的白云。
藍天白云,微風拂面。這艘船上,是三位皇阿哥夫婦們住著的。康熙爺與太子還有幾位娘娘們,則是在前頭的另一艘船。
官眷們,在后頭的一艘船。
隨行人員并不多,也都是普通老百姓的打扮。顧清歡看著景色,心情似乎是好了一些了。
說起來…前幾日還發(fā)生了一件事。
她腹痛的事情傳出來以后,榮妃倒是第一個就過來了。她知曉董鄂玲瓏行事不穩(wěn)妥,憂心顧清歡的情況。
榮妃帶著好些東西,對著顧清歡溫聲細語地關懷了好一陣,才算是厲害。
至于德妃那兒…
顧清歡也覺得無奈,德妃像是壓根兒就不知道此事似的,連打發(fā)身邊的人過來問問都是沒有的。
而跟著德妃一同出游的溫憲公主也是杳無音訊,對自己的“哥哥嫂嫂”二人也甚不關心。
顧清歡對此倒是沒什么想法,胤禛也絲毫不曾提過。畢竟…她們?nèi)羰莵砹?,要應付起來也是麻煩,終究不知道德妃那伙人,懷著的是什么樣的心思。
“在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胤禛從船艙里頭拿了一本書出來,恰巧就瞧見了正托腮發(fā)呆的顧清歡,又從蘇培盛的手上將一件披風取了過來,在顧清歡的身上蓋上。
“沒什么呀?!?br/>
顧清歡一看是胤禛過來了,就道:“就是感覺這樣很好。吹著吹著風,就想起小時候在莊子上玩的事情了?!?br/>
“我都沒怎么聽你講過你小時候的事情?!?br/>
胤禛一聽來了興致,就在顧清歡的身側(cè)坐下,纏著要讓顧清歡講一些她小時候的事情來聽。
“那都是很小時候的事了,還沒入宮時,有一年秋日在莊子上住,上樹摘柿子的事情?!?br/>
顧清歡想起小時候的事,就說了起來。關于那些猜測,關于一些不大開心的事情,她并不想當著胤禛說。
一行人自從上船以后,逐漸也就安生了下來。
且不說各個阿哥都是各自用膳的,顧清歡似乎是聽說董鄂玲瓏自從上船以后,就暈船得十分厲害,幾乎起不了床。
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聽說以后很是擔憂,還親自過去看過。
原以為暈船這樣的事休息幾日就會好起來,誰料董鄂玲瓏整日都病懨懨的。眼看已經(jīng)要到江寧了,也都還是絲毫好起來的跡象都沒有。
顧清歡倒是一次都未去看過董鄂玲瓏。
整日惡心嘔吐的人的住處,她是一點兒不想去的。再說也沒什么好看的,董鄂玲瓏又不會領情,指不定還會揶揄她幾句呢。
這日…
顧清歡靠在躺椅上頭曬太陽呢。
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是暖和,她也不怕這樣的陽光會將自己曬黑。懶洋洋地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和阿霜雅琪一塊兒吃點心聊天。
胤禛就在不遠處看書,也是怡然自得的模樣。
“福晉,當心腳下,有一級梯子。”
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
顧清歡頭也沒抬,只以為又是伊爾根覺羅氏也過來曬太陽了。
這幾日她們時常會在這兒碰面,當然僅限于天氣好的時候她們才出來。幾番交談以后,顧清歡對伊爾根覺羅氏倒是也有了幾分了解。
伊爾根覺羅氏出身不算太高,卻偏偏身為長嫂。性子很好,與顧清歡說話的時候都是十分溫和的。
她讀書甚多,涉獵也很廣。顧清歡與她無論聊起什么,似乎都是能跟著說幾句的。言語倒都還比較真心,與董鄂玲瓏絕對不是同一路人。
“大福晉,我們今兒帶了好些蜜餞果子點心呢。昨兒您不是說想吃鹽漬梅子嗎?奴婢回去認真找了,還真找到了。”
阿霜端起一小盤梅子,剛剛一個轉(zhuǎn)頭卻稍稍愣住了。
來人竟不是伊爾根覺羅氏,而是面色十分蒼白的董鄂玲瓏。
這幾日她嘔吐得厲害,饒是精心梳洗打扮了,不知怎的走過來時身上還是帶著一點點的味道,不由的讓人稍稍有些想蹙眉。
“顧清歡,你平日里就是這么縱容著你身邊的人的?”
董鄂玲瓏面色十分難看,說話也沒什么力氣。但言語…卻也還是一如往日的“犀利”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