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并不反對公益慈善活動。
畢竟社會需要這些。
很多時候,很多需要幫助的人,只有通過一些公益慈善活動,才會被人們所熟知。
從而得到幫助。
而公益慈善活動,往往也能帶動更多的人,一起參與到互幫互助的行列來。
無論是需要幫助的人,還是伸出援手的人,這些都是好事。
可是,像詩人協(xié)會這種,旅游性質(zhì)的慈善活動,當真有些違背了初衷。
路上看看風景淫淫詩,到點拍照留個念。
這和外出旅游有什么區(qū)別?
完全把慈善活動,當成了他們往身上鍍金的一種手段。
他們根本沒去關(guān)心這所學校,和此時正在被他們拉著拍照的孩子。
那些孩子的臉上,更沒有流露出,那種受到關(guān)懷的溫暖,反而是一臉懵逼......
金錢上的援助,自然是至關(guān)重要的。
但顧北覺得,精神上的慰藉,同樣也很重要。
否則這樣的活動,根本算不上慈善,頂多算是一次巨額施舍。
當然了,顧北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
他不會參與進去,更不會站出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這些人進行指責和評判。
畢竟他不是圣人。
況且,人家也真帶錢來了。
相比于那些兩手空空,純粹在做假慈善,博人眼球的人,要強得多。
即便是巨額施舍,至少真金白銀送到了。
“你怎么不去拍照?”遠離人群的顧北,望向身旁的沈茗雪。
沈茗雪和他一樣,同樣沒有摻和進去,只是遠遠的看著。
“對我來說,這些沒有必要。”沈茗雪回答,旋即又反問,“你呢?怎么沒有過去?!?br/>
“我?我也不需要?!?br/>
“好像也是?!?br/>
“這話說的,什么叫好像?你要用肯定句?!?br/>
“......”
“你看我,有沒有感受到我那由內(nèi)至外,無處安放的魅力,正在瘋狂散發(fā)?我需要用這種方式鍍金嗎?不需要好吧?!?br/>
“好,你不需要?!?br/>
“這就對了......既然你承認了我的魅力,那你幫我捐的那五百塊,是不是可以不用還了?”
“......”
沈茗雪沒有說話,但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絲。
其實,當顧北的歌曲火爆之后,沈茗雪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顧北會不會因此就改變了......
畢竟有些人,在偶然成名后,都會逐漸迷失自我。
開始炒作自己,開始心高氣傲,開始用一切辦法,讓自己的名氣繼續(xù)擴大。
但是現(xiàn)在看來,顧北對這些并不感興趣。
仿佛那突然暴漲的人氣和名氣,對于他來說,像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他始終都是那樣的平靜。
或許,這就是顧北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吧,同樣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對此沈茗雪很是欣慰。
而就在這時,顧北忽然注意到,有一個孩子正在不遠處盯著他。
那孩子看起來十二三歲,體型消瘦,還有點黑。
但是他看起來,卻和這里的孩子不太一樣。
具體哪里不一樣,顧北也說不上來,只是感覺如此......
當孩子發(fā)現(xiàn)顧北望向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便瞥向了另一邊,似乎很害怕顧北。
那是一種對生人的恐懼。
但很快,他又把目光放在了顧北身上。
這時候顧北才注意到,原來這個孩子,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后背著的那把吉他。
目光中透著渴望,卻又有些怯懦。
“嘿,那個小屁孩,過來一下?!庇执蛄恳粫櫛焙鋈幌蚰呛⒆诱辛苏惺?。
他覺得這個小屁孩,挺有意思。
看起來明明很害怕自己,卻又因為想看吉他,遲遲不愿離開。
而且現(xiàn)在閑來無事,索性找個小屁孩過來逗一逗。
聽到顧北的聲音,沈茗雪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孩子。
同時也向顧北投去了詫異的目光。
至于那個孩子,在聽到顧北聲音后,先是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這才鼓起勇氣,朝顧北走了過來。
“你喜歡吉他?”看著來到跟前的孩子,顧北饒有興趣的問。
“我,嗯!”孩子重重點頭。
“你會彈嗎?”
“會,會一點......可能,已經(jīng)不會了?!?br/>
“會就是會,怎么還有可能不會呢?”
“我已經(jīng),兩年沒彈了?!?br/>
“那你為什么不堅持彈下去?”
“因為......因為我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他留給我的吉他,兩年前被我彈壞了,媽媽沒錢買新的?!?br/>
聽到這里,顧北有些錯愕,鼻子莫名的出現(xiàn)一絲酸澀。
尤其是當這個小屁孩,說到那句,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的時候,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顧北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畢竟在原來那個世界,他父母雙全。
只是因為他一直沒什么出息,父母也懶得搭理他,聯(lián)系比較少罷了。
而這個世界的父母,至今還沒聯(lián)系過。
之所以酸澀,或許只是覺得,這個小屁孩有點可憐。
這是憐憫嗎?
應(yīng)該是吧。
“想不想彈一下?”片刻后,顧北從身上取下吉他,遞到孩子面前。
然而,孩子卻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怕彈壞了,賠不起你,而且我手有點臟?!?br/>
“沒事,不用你賠,我彈吉他也經(jīng)常不洗手,跟我過來?!鳖櫛眮G下一句話,便走到不遠處的草地上,坐了下來。
接著點上一根煙,又從吉他袋里,把吉他拿了出來。
“愣著干嘛?來這里坐?!笨春⒆記]有過來,顧北便催促了一句。
孩子盯著顧北手里的吉他,一步步走到顧北身邊,坐了下來。
目光中,居然露出了些許追憶之色。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吧。
“來,彈吧,怎么高興怎么彈?!鳖櫛钡鹬鵁?,把吉他交到孩子手里。
“還是不要了,你這把吉他太好......”不曾想,孩子摸了摸吉他,居然又把吉他交還了顧北。
“你這小屁孩,怎么這么墨跡?”
“我......”
“告訴我,你喜不喜歡吉他?”
“喜歡......”
“你喜不喜歡音樂?”
“喜歡......”
“你有沒有音樂夢?”
“有......
“那你還墨跡個啥,吉他就在你面前?!?br/>
“不是......”
“算了,既然你不彈,那我彈,坐好看我表演?!?br/>
“......”
看到顧北抱著吉他,準備彈奏的樣子,孩子一臉懵逼。
此時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怪叔叔,好兇。
他叼著煙的樣子,看起來好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