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由甘愿死去也要守護(hù)的慈悲之人所化,所以,那被記住的名字才可以展現(xiàn)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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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血金色烏鴉
胖女人癱坐在地上,倚靠在噴泉的邊緣(四十厘米高的石灰色圍墻),向后傾的腦袋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眼睛睜的圓鼓鼓的,死死的盯著石柱子之上的女神雕像,驚恐而害怕,似乎看到了什么嚇人的事情,張大了嘴巴。
噴泉的邊緣(圍墻)刻有花的圖案。
那花是牡丹,靜雅別致,有二十四朵花瓣。二十四朵花瓣還是圓形的花苞,并未綻放。花苞因墻體的顏色而呈現(xiàn)石灰色,所以顯得簡單樸素了一些。但在染上了‘污血’以后,那花兒迅速開放——那是爬在噴泉邊緣的幾根血痕,因胖女人的坐靠而被‘壓爆’,飛灑出了黑紅之血——濺落在紋理上的污血是很好的染料,為原本樸素的花紋做了適合的色彩。
現(xiàn)在再看那花的圖案,比之前可是鮮艷明亮了很多。
死去的胖女人沒有受傷,圓鼓鼓如氣球的身體找不到明顯的傷痕。所以,胖女人手邊的鐵劍沾上了血跡(活人之血)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葉紫走到胖女人的身邊蹲了下來,伸手過去,用指尖碰了一下劍上的血……沒有看見記憶。
這讓葉紫感到奇怪,盯著指尖的血液,喃喃自語:“是我知識不夠嗎?”
后面的白子棋弓著身子,舉著盾牌慢慢走近。到了葉紫的身旁,就從盾牌后面探出個半個腦袋,看了一眼死尸,略顯緊張的問:“死……死了嗎?”
葉紫沒有理會,目光掃視了一下胖女人手邊生銹的鐵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頭動了一下,撿起鐵劍。她拿著鐵劍站起來,隨意的揮舞兩下,感覺還行,就交給了白子棋:“棍子扔了,用這個?!?br/>
白子棋被葉紫突然的舉動弄的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老實的‘哦’了一聲。扔了棍子,接過鐵劍。鐵劍銹跡斑斑,鍔(劍兩邊的刃)開裂有缺口,想來,這樣的劍不比剛才的警棍好用到哪里。
確實,被遺忘了名字,鐵劍只是鐵劍,已然隕落。
劍由甘愿死去也要守護(hù)的慈悲之人所化,所以,那被記住的名字才可以展現(xiàn)劍的力量。事實上,對劍的名字理解的越深刻,展現(xiàn)出來的力量也越強(qiáng)。
但劍的名字被遺忘,劍也就是劍了,只是普通的冷兵器。
把鐵劍交給白子棋以后,葉紫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死尸上。她蹲下身子,仔細(xì)的查看了胖女人那怪異的模樣,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似乎,這女人原本就是這么‘胖死’的。但死尸身上那被撐爆的衣物又在說明,這女人起初沒有這么胖,而是一下子變得這么胖……
白子棋老實的站在葉紫的身旁,右手拿著劍左手舉著盾,像個勇敢的騎士,保護(hù)著身邊的女人。但事實上,他是覺得離葉紫近一些,應(yīng)該會安全一點。
“你走開?!庇捎诎鬃悠蹇康奶绊懥巳~紫的行動,葉紫不滿的說了一句。
白子棋尷尬的傻笑一下,挪了幾步。
然后,葉紫這才走到胖女人的另一邊,扒下了插在胖女人大腿脂肪上的注射器。注射器一拔出來,那還未停止流動的血液就從細(xì)小的針孔流了出來。流出來的血已經(jīng)變了質(zhì),不是注射器中的鮮紅,而是如血痕的黑紅。
這是很明顯的對比,同樣是胖女人的血,卻造成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結(jié)果。
注射器里的血是鮮紅的,而流出來的血是黑紅的——葉紫皺起了眉頭,她沒見過,一個剛死之人,鮮活的血液會這么快就變成骯臟的污血。
跟過來的白子棋也看見了,于是驚訝的說:“看!血不一樣!”
葉紫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了白子棋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謝謝你提醒我?!?br/>
看到葉紫那樣的表情,白子棋居然當(dāng)真了,真心的說:“不用謝的。可能是你太大意了,不然早就發(fā)現(xiàn)了。”
葉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想殺了他。
然后,葉紫站了起來,把還留有鮮血的注射器放到了白子棋的風(fēng)衣口袋里。
說真的,白子棋現(xiàn)在都快成‘擔(dān)貨郎’了。手上的盾牌和鐵劍就不說了。單單是風(fēng)衣的口袋就有三個注射器。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葉紫的,還一個就是那個死去的胖女人的。腰帶上還掛著葉紫的散彈槍和金劍,還有那個一直閉著‘眼睛’的煤油燈……而在煤油燈的旁邊,還有十幾發(fā)紅色的66mm鉛散彈。
現(xiàn)在,白子棋走路都是有點‘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的。
葉紫把注射器放到白子棋口袋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煤油燈。她本來沒在意,后來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就把煤油燈拿了過來。
白子棋又嚇了嚇,被葉紫一驚一乍弄的。然后就看見葉紫上下左右的亂晃煤油燈,喚醒了玻璃罩中的‘真實之眼’。
‘真實之眼’總是驚恐,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眼睛睜的圓鼓鼓,稍有風(fēng)吹草動,就緊張的斜視過去。
‘真實之眼’散發(fā)出來的光芒并不搶眼,比起陰暗中的光芒,現(xiàn)在的燈光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葉紫拿著煤油燈來到胖女人身邊,蹲了下來,讓‘真實之眼’近可能的貼近胖女人。因為‘真實之眼’光芒的微弱,起初并沒有從胖女人身上看到什么,直到煤油燈的燈光照在了那個小小的‘針孔’上……
那個針孔是注射器刺進(jìn)皮膚時留下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流血,有一層黑紅的‘血凝’堵住了傷口。而就是這一層薄薄的‘血凝’,當(dāng)煤油燈的燈光照射過來,那干巴的血凝居然‘溶化’了,變成綠油油的粘稠物。
看到這一幕,葉紫愣了一下,隨即疑惑的眼眸睜大了一些,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站了起來,仔細(xì)的觀察那圓鼓鼓如氣球的胖女人——肥滿的身體吞噬了大半的四肢。那沒有脖子的腦袋似乎也比正常人的小上一些。還有‘血凝’溶化以后變成了綠油油的粘稠物……
似人非人,似蛆非蛆,肥滿流油的身體,萎縮的腦袋……
“扭曲之物?!”葉紫想到這里,腦海不禁冒出了這幾個字。
死去的胖女人與‘深淵’中的‘扭曲之物’確實有些相像,但也不同,因為‘深淵’中的‘扭曲之物’并沒有眼睛,而且腦袋萎縮的更厲害,那綠油油的粘稠物更是像是油脂一樣覆蓋全身。
這樣的似是而非令人迷惑,所以,葉紫一時不能確定那死去的胖女人是不是‘深淵’中的‘扭曲之物’。
如果是,胖女人(扭曲之物)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要知道,扭曲之物屬于陰暗,它們之所以屬于陰暗,正是因為背棄了光明。所以,扭曲之物不該、也不可能出現(xiàn)在光的世界。
如果不是,那么,又為什么死去的胖女人與扭曲之物如此相似。從‘血凝’中溶化出來的又是一樣的綠油油的粘稠物呢?
葉紫皺著眉頭,拿著煤油燈,想不通。
看到葉紫那樣的一籌莫展,白子棋發(fā)出幾聲清脆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走了過來。他也認(rèn)真的觀察了死尸,來來回回的走來走去……然后,那‘叮叮當(dāng)當(dāng)’聲就時不時的響起來。
葉紫一下子沒辦法冷靜思考,不爽的盯著白子棋。
白子棋注意到了葉紫的表情,但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讓她這么不爽,所以又尷尬的傻笑了一下,疑惑的問:“怎么了?”
“站!著!別!動!”葉紫一字一句的說。
白子棋:“………”唯一的右眼,無辜的望著葉紫。
看到白子棋那樣的眼神,過了三秒,葉紫深吸一口氣:“算了,你過來吧。”怎么說那家伙也為自己挖掉了一只眼睛,多少照顧一點吧。
白子棋聽了,高興的跑了過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響個不停。然后,又疑惑的問:“干嘛?”
葉紫不再理會旁邊的死尸,反正這種搞不懂的尸體時不時的就會見到,多想也想不明白。只要沒危險就行了。
然后,葉紫抬起頭,指了指站在石柱上的女神雕像:“那個時候(被太陽的光芒遮蔽了雙眼),你說看見了一個雕像才聽清了守墓人的聲音……是不是這個?”
白子棋抬起頭,向后退了幾步,更大視野,看見了更多關(guān)于雕像的模樣和動作,然后確定的搖了搖頭:“不一樣。那個時候的雕像是張開雙臂的,不是現(xiàn)在這個托著奇怪的‘金色圓球’?!?br/>
“臉也不一樣?”
白子棋點點頭。
葉紫覺得意外。在她的印象中,守墓人那時出現(xiàn)的‘蒼龍石碑’也有一個相似的‘圓球’,只不過女神雕像是金黃色,蒼龍石碑是血紅色。
而且,那時被太陽的光芒遮蔽了雙眼的白子棋看見了一座雕像,才聽見了守墓人的聲音……
最重要的是,中年大叔一直說的‘太陽’是一座被遺忘的神像……
有些了這些,葉紫才會聯(lián)想到公園廣場的女神雕像。
說起來,葉紫開始的時候沒把公園廣場的女神雕像當(dāng)回事,畢竟,這個城市的雕像不止這一個。但當(dāng)白子棋說看見了一座女神雕像,葉紫的腦海中才有了聯(lián)想,也去掉了城市中很多的無用的雕像,最后選擇了公園廣場這一個最有可能的……
但從白子棋的反應(yīng)來看,葉紫應(yīng)該是判斷錯誤了。
看來,要花些功夫去找正確的女神雕像了。
葉紫有點無奈,畢竟,這一個最有可能的都是錯誤的,剩下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想著,葉紫叫了一聲白子棋,轉(zhuǎn)身要走。
可在這個時候,那女神托著‘金色圓球’上的烏鴉突然活了過來,發(fā)出一聲凄涼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