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勝手握菜方,以為自己從此掌握命運,心中別提有多得意了,正高興時,眼前廚子看他的目光突然有些不對勁。
他面色微冷,啪的一聲放下手中碗筷,怒斥道:“看什么看,該你干的活你都干完了嗎,還有臉站在這里偷懶?”
廚子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眨也不眨道:“掌柜的,您的臉上好像長了什么東西!”
他不說還好,一提起來李全勝還真的感到有些不對勁兒,臉上又麻又癢真是難受得很,自己的臉究竟怎么回事,他連忙讓人去找來一個銅鏡,扭頭過去一看,差點沒下的摔在地上:“我我我的臉怎么會這樣!”
李全勝的臉上長出許多疹子,又紅又腫,明顯還有往上蔓延的趨勢,嚇得他哇哇大叫,一雙手也因為麻癢直往臉上抓去,把臉皮都快抓破了,抓痕累累,甚至還有些地方因為用力過度導致破皮流血,一張別提有多慘了。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李全勝看見活計們正愣愣的看著自己,年輕些的還抿唇好似差點要笑出聲的樣子,怒吼道:“看什么呢,還不快點去請大夫過來,你們想看我死嗎!”
而另一邊,安夏白緩緩走入廚房,一眼瞧見廚房的柜子不太對勁,好似被人翻找過。
她半蹲下身子在里邊瞧了幾眼,果然發(fā)現(xiàn)自己放在里邊的紙張不見了,心情大好。
墨思珉恰好路過廚房門口,瞧見廚房中凌亂的慘狀,半蹙眉疑惑道:“我們家廚房不會是遭賊了吧,為何如此凌亂?!?br/>
安夏白淡定自若道:“不錯,我們家廚房遭賊了?!?br/>
遭賊了還能這么淡定的人,估計也就安夏白一個人,墨思珉快步走進廚房,神情緊張道:“小賊偷走了什么東西我們現(xiàn)在要不要報官?”
安夏白搖搖頭,表示丟失的東西并不重要:“一張菜方而已,他們偷走了也無所謂?!?br/>
墨思珉差點沒昏過去去,菜方啊,關系到酒樓以后的東西,安夏白為何淡定道如此:“別人偷走了我們的菜方,從此以后不是能做出跟我們一樣的菜肴來,這樣我們不是很有壓力么,要不我還是去找沈崖報案吧,這件事情不應該善罷甘休?!?br/>
“不妨事,他們偷走的菜方是假的?!卑蚕陌仔χA苏Q劬?,戲謔道,“我在上邊添了一些東西,要是他們按照菜方做菜,臉上肯定會長出疹子,沒有三五天消除不了的那種疹子,總之他們偷走藥方也套不著便宜就是了?!?br/>
墨思珉這才松了口氣:“既然他們偷走的是假的菜方,真的菜方在哪里,這次遭賊,以后肯定還會,珍貴的東西我們千萬不能含糊!”
安夏白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然后指腹指著自己腦袋笑道:“菜方就在這里,十二個時辰隨身攜帶,你放心,肯定丟不了?!?br/>
墨思珉知道她在打趣,撲哧笑出聲來。
這是她這段時間來唯一一次笑容,安夏白挑高眉頭走到她身邊,疑惑問道:“你最近這段時間好像不太對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墨思珉搖頭說沒事,視線卻飄忽得像是天上的云朵,硬是不敢對上安夏白的眼睛。
她心里有事。
安夏白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她也看出墨思珉隱瞞的心思,就沒有勉強,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笑道:“經(jīng)歷過這么多風浪,我們早已情同姐妹,你不愿意說的事情我不會硬逼著你說出來,你只要明白有困難的時候,身后有我就好?!?br/>
她的善意是墨思珉感覺得到的,她眼眸中有淚光盈盈,用力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時辰到現(xiàn)在也差不多了,安夏白估摸著客人應該就要上門了,就喚來廚娘把后廚收拾收拾,打算去做今天的前提準備工作時,忽然聽見小廝喊了一聲:“陸夫人!”
“我在,有什么么?”安夏白轉(zhuǎn)頭去問,一眼就看見了小廝身側(cè)站著的人。
這眉眼,身量,除了劉彩悅又能是誰?
小廝站在原地,神情尷尬道:“這位顧念說她是您的表親,讓我們好生招待她?!?br/>
安夏白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劉彩悅確實跟她有點關系,再加上現(xiàn)在墨思珉與店中活計都在場,她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便說:“這位姑娘確實是我表妹,你們把她當成普通客人來招待就是了,不用顧忌我的面子?!?br/>
安夏白說罷,借口自己忙,轉(zhuǎn)身就進了廚房。
“你家表妹好像挺有意思的,”如晴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笑盈盈道,“剛才一進門就說想找你,我說你不在,她就拉下臉跟我擺架子,還說我欺負她。好不容易擺脫了她,她又找上你來了,你跟她的關系是不是不太好?”
豈止是不太好,安夏白根本就不想跟她們家扯上任何關系,原主被他們坑的慘兮兮的,她可不想重蹈覆轍。
不過她的怒火主要針對劉氏,劉彩悅年紀還小,又是個小姑娘,難免會心軟一些:“你替我多注意一下她,要是她把我搬出來壓人,就告訴我,這個地方絕對不允許她胡作非為。”
如晴表示明白,她就轉(zhuǎn)頭去忙活廚房中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墨思珉拉住了如晴的手告訴她酒樓中遭賊了。
山匪頭子被賊給偷了,于如晴而言這是奇恥大辱:“有一就有二,我們得早做防備才是?!?br/>
她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靈機一動道:“我山上倒是有幾個武藝高強的兄弟,他們除了巡山就是睡懶覺,正好閑的慌,我晚些時候就把他們叫過來幫忙!”
墨思珉覺得計劃可行,喜笑顏開道:“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了!”
“我辦事穩(wěn)妥得很,不用擔心!”如晴頗為豪邁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氣萬丈道。
安夏白在廚房里忙活時,正好把她們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眉眼間多了幾分笑意。
可惜的是她的心情還沒來得及愉悅太久,負責招待劉彩悅的小廝又找了過來:“陸夫人,您家表妹那邊出事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果然她一來就沒什么好事,安夏白撇了撇嘴,跟著小廝快步走到劉彩悅所在的房間:“我的好表妹,你這又是在鬧什么幺蛾子呢,我還有開門做生意的,你三番兩次為難別人,是不是覺得我肯定會顧忌我們之前的關系,不會把你轟出去?”
劉彩悅一聽到安夏白的聲音,立馬變臉化作一只溫順的小白兔,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包廂里還有一名小廝,安夏白詢問之下得知劉彩悅折騰的原因,原來她吃飯沒帶上錢,吃完付不起賬。
小廝面露難色道:“聽說這位姑娘是陸夫人您的親戚,所以賬房也沒有太過為難,詢問墨小姐的意見表示賬可以不用算,她能直接走人的,但是她不知道為什么,硬是不走,我們的人上來收拾的時候也不肯離開?!?br/>
頭一回碰到這種奇怪的客人,小廝們急的額頭都冒汗了。
安夏白挑高眉頭,不滿道:“賬不算也就罷了,你賴著不走是幾個意思?真當我們酒樓里沒人能把你扔出去么?”
劉彩悅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眼眸中淚光盈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聲似的。
有個小廝站在邊兒上打算看熱鬧,被相對聰明的那位給拉走了:“這是陸夫人的家務事,外人不宜插手,我們還是下去幫忙吧!”
他們離開包廂時,還善解人意的把門給關上了。
隨著房門的閉合,劉彩悅眼眸中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像是斷線的珍珠般掉了下來:“表姐,我今天來你們酒樓就是為了見你一面,他們對我太好了,我要是不鬧,你根本就不會見我,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原諒我好不好?”
劉彩悅與她咄咄逼人的娘親不一樣,試問一個正值花季的清秀姑娘對人哭時,誰能抵擋得???
安夏白也硬不下心腸:“你有事直說吧,我還忙著呢,沒空在這里跟你磨嘰?!?br/>
“表姐,我今天是被我娘趕出門的,”劉彩悅哽咽著說,“她想把我嫁給村里的一個土財主,他的年紀跟我爹都差不多了,家中還有兩門小妾,除了有錢一無是處,我不想嫁,她就罵我打我,還說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兒,把我從家里趕了出來,我實在沒有辦法,才想到要來找你?!?br/>
劉氏還真是做得出來類似事情的人,她記得前世劉彩悅的結(jié)局就不是很好。
“既然你現(xiàn)在沒有地方可去,就留下來吧。”安夏白心中不情愿,卻還是心軟了,劉彩悅畢竟是個小姑娘,被娘親趕出門在外流浪,日子怎么過得下去?
她總不能看著她去死,就只能忍痛收留。
劉彩悅還沒來得及高興,安夏白又半蹙眉頭補充道:“不過你不能在我家白吃白喝,想要住下來安穩(wěn)過日子,你得來酒樓里幫我的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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