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樓，你這賣**不得好死！”

    氣血上涌，一股從未有過的強(qiáng)烈恨意侵占了云汐的意識。

    她兩眼氳紅的跳將起來，全力撲向仇敵，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月西樓蔑笑，飛腿就將她倒踢了出去。

    云汐摔出幾丈外的堅(jiān)硬地板上，嗆出血來，發(fā)出痛苦的呻_吟。

    和茂裁抻長脖子瞅著，咧嘴笑得意味不明。

    月西樓看看兩側(cè)武士:

    “別愣著，把她帶下去好好看管起來，將來有大用處?！?br/>
    “慢著……”

    云汐強(qiáng)忍骨骼快要斷裂的痛楚顫顫爬起，遠(yuǎn)遠(yuǎn)的望向淵雅晴，神情凄迷:

    “王上，我有話對你說，請派咨客前來。”

    淵雅太后立即展臂去摟護(hù)少年。

    少年果斷的擺開她，與云汐對視時緩緩的起身，開口傾吐出流利的漢語:

    “不必了，我從六歲登基那年就開始學(xué)習(xí)你們中土的文化和語言，我完全可以聽懂你所說的……”

    不顧大臣的阻止，少年在合適的距離頓步，將一對凝幽含怨的眸直定定的對準(zhǔn)顧云汐，動容:

    “你就是打敗坂田秋的人？為什么，我把你當(dāng)做可以信任的師父，你為什么要欺騙我，為什么想要?dú)⑺牢?？?br/>
    “我并不想殺你，我也不是刺客?！?br/>
    云汐微垂首，迎上少年的目光，蒼白消瘦的臉上彌浮出稀薄的笑影:

    “晴，假如我真想殺你的話，這兩日我有太多次機(jī)會下手。我之所以化妝潛入你的宮殿，只是想和你平心靜氣的交談，請你停止瀛軍對大羿的侵略。

    你也可以不信我，若你認(rèn)為我真的該死，你可以用你的刀賜我一死。你是整個瀛國的王，是瀛國百姓的領(lǐng)袖，你該有你自己的選擇。

    我寧愿被你殺死也不要自裁，更不想死在你的大臣手上?！?br/>
    “……”

    少年瞠目，頹然不語。

    “廢話真多，還不拉下去！”

    月西樓厲聲，用瀛語命令武士。

    “哎等等、等等！”

    和茂裁灼灼的目光在云汐身上來回游蕩，黏拉拉的抬不起來。

    他拍著滾圓的大肚皮，輕輕一拱月西樓:

    “我說月君，先把這女人放到我房里去吧?！?br/>
    狹眸邪肆飛挑，月西樓看向胖男人:

    “將軍大人，下臣可要提醒你，這個女人野得很。”

    “哈哈好啊，野的才夠味?！?br/>
    和茂裁頭前帶路，吩咐手下:

    “帶走。”

    云汐被兩名武士扯住手臂一路拖曳著遠(yuǎn)離三段間。

    她奮力掙扎，放聲大喊:

    “晴，你是萬人矚目的天皇陛下，你要堅(jiān)持自己的想法！沒人可以替你做決定！沒人可以——”

    死一般的安寂。

    烏定定的眸子仿若在眼眶中凝住，望著女人聲嘶力竭的呼喝著遠(yuǎn)去。

    少年靜止不動的背影讓淵雅太后心驚:

    “王上，我派侍者送您回寢室吧？”

    “…都退下……”

    少年頭顱低垂，眼中有蒙蒙的潮濕，像是霧氣封住了眼底。

    太后一顆心懸在了嗓眼，臣子、武士們則面面相覷，誰都保持跪坐的姿態(tài)，沒有挪動半分。

    “都退下——”

    遏制不住的憤怒，倏然破出咽喉。

    這是少年，頭次粗聲大氣的發(fā)泄。

    臣子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紛紛向太后看來。得到她的眼神默許，才逃似的離開了是非之地。

    “你也給朕滾！”

    在少年兇狠的目光逼視下，月西樓邪笑著聳了聳肩，才抬腳退了出去。

    “為什么不阻止和茂裁帶走她？你也是女人！”

    淵雅晴霍的回身，緊握拳頭，洇紅的眼目瞪向太后:

    “你明明可以阻止和茂胡作非為，可你沒有。你嫉恨阿云是九王妃，對不對？”

    “晴！”

    似是瞬間被扒去最后一層遮羞布，太后表情驚愕，下刻就舉起顫巍巍的雙手，捂住自己通紅發(fā)燙的面頰:

    “晴，你就是這樣看待你的母親嗎？阿云是大羿的刺客，她是罪有應(yīng)得！”

    “就算是刺客也有尊嚴(yán)，她不該遭受肉體的摧殘和踐踏！”

    少年回手指向三段間門外傷心的蹙眉，心頭的壓抑仿若山川層疊，曲意難平。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清淚滑落眼角:

    “阿云沒有說謊，她不是刺客。這兩天我都和她在一起，縱然膳食里無法下手，她若想要我的命還可找別的機(jī)會，可她沒有。

    短短兩天，她教會我很多東西，這是我十四年來最最快樂的時光。”

    聲音越來越沉，直至窒悶消失。

    少年厭倦的轉(zhuǎn)身，拖動沉重的步伐轉(zhuǎn)出障子門，活像行尸走肉般。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表情空白的站立不動。

    晴，你是萬人矚目的天皇陛下，你要堅(jiān)持自己的想法，沒人可以替你做決定——

    我寧愿被你殺死也不要自裁，更不想死在你的大臣手上——

    他茫然麻木的腦海中再次響起她的聲音，篤穩(wěn)、沉定。

    他仿若看到她又站在他的面前，一雙眸子黑亮，內(nèi)里平靜卻是清凜的光輝似有無以名狀的力量，看得他心口微痛。

    少年凝神，陡然抓了橫在刀架上的長刀，掉頭出了房間。

    ——

    二樓。

    云汐在光滑上地板上緩緩后退，警惕和茂裁下一步的動作同時，眸光掃遍房間各個角落，尋找可以自衛(wèi)的武器。

    “嘿嘿嘿，小綿羊，你只要乖乖聽話就好，我絕不會傷害你……”

    和茂裁對云汐的反應(yīng)倒是很滿意，一邊脫下外袍，一邊邪笑著向她靠近。

    云汐一個凌厲側(cè)身，就地滾到條案邊正欲去抄長刀，小腹一陣劇痛。

    和茂裁已經(jīng)預(yù)見到她的動機(jī)，隨之搶上來，對準(zhǔn)她的小腹就是一腳將她踢翻，再用肥碩的身軀壓住她。

    “放手滾蛋——”

    云汐用漢話大罵。

    門被拉開了。

    和茂裁驟然停止侵犯，轉(zhuǎn)頭去看，就見淵雅晴手握長刀站在門里。

    和茂神色一愣，慢慢的直起上身，呵笑:

    “看哪，王上被氣壞了，要來親手制裁女刺客了。不過，請先退出去，給臣留些時間享用……”

    “把她給我?！?br/>
    少年望著胖男人，吐出無溫簡短的一句。

    “……什么？”

    和茂裁又是一愣，他眨了眨肉泡眼，支楞起耳:

    “抱歉臣沒聽清，請王上再說一遍?！?br/>
    “把那女人給我！”

    少年憤然大喊。

    “哈哈哈，臣明白了，”和茂猥笑，揉著隆圓的肚皮:

    “王上長大了，也到了懂得要女人的年紀(jì)。”

    “把那女人給朕——”

    一道寒光伴著刺耳的錚鳴，從和茂裁的眼前掠過。

    胖男人驚惶后退，注視少年手中的鋒利長刀向他直指過來，表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少年薄唇緊繃，睜到極限的兩眼散射出強(qiáng)烈的凜寒，像是一股被壓制、凝固許多年不得爆發(fā)的冰冷怒火、透明的火焰，終于在這刻掙出囚籠，頃刻之間就可焚盡所有！

    這是和茂裁首次見識少年如此的表情！

    “哼哼，有意思……”

    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從男人虛白的胖臉上逐漸收緊:

    “你以為自己真有資格和我動手？！”

    男人粗壯的手臂旋過長條案，眨眼之間擎刀在手，“噌”的白光閃轉(zhuǎn)，刀已出鞘。

    “你不過就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對我叫囂——”

    和茂裁被徹底激怒了，武士出身的他中年體型走樣，卻并不影響他的武力值和殺傷度。

    幾式斜劈橫掃，快如閃電疾風(fēng)，蓄力十足，打得少年接連后退，只能勉強(qiáng)招架，無法還手。

    一記裂錦聲過，少年長刀脫手，被和茂裁反擒。

    “晴——”

    云汐俯首沖去拾刀，和茂裁一拳抽到她的臉上。

    云汐倒在地上再無力爬起，只覺鼻口火辣腥咸，眼前金星亂閃。

    和茂裁用鋒利的刀刃抵上少年的咽喉，看他怒瞪的眼目中有熊熊紅光翻滾，充滿嗜血的戰(zhàn)意。

    “呵呵，為了階下囚和臣動手，你這樣的人不配做天皇！”

    男人笑得冷峭:

    “既如此，就讓我解決了你，再扶淵雅拓登基好了……”

    “住手?！?br/>
    清冷的嗓音自門外響起，阻止了男人的罪惡。

    淵雅太后姿態(tài)高矜優(yōu)雅的走進(jìn)，眉眼溫然含笑:

    “和茂將軍，有些話我要單獨(dú)對大人講，能不能先放開我的兒子。”

    接收到女人的暗示，胖男人微微平息了惱火，起身收刀。

    “晴，帶九王妃離開這里?！?br/>
    “母后……”

    少年不安的望著她。

    “快——”

    女人沉面重復(fù)，語氣加重。

    少年身形一震，不再反駁，拉起云汐出屋。

    “太后這么晚了獨(dú)自跑到臣的房里，這……”

    和茂裁的金魚眼瞇成一條肉_縫，注視女人輕輕拉上障門，眸底_火光炙熱。

    女人沒有回答，承上他求索的目光，抿唇媚笑。

    纖纖玉指剝開胸襟，她慢慢褪下櫻花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