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驚慌,我并不是你的敵人。”
屋頂上突然出現(xiàn)的第三者輕聲道,輕且淡雅的聲音最大限度的消除了獨孤熠的戒心。
淡淡的月光下出現(xiàn)的是一個美麗的婦人,年紀應該不超過三十五歲,身著一襲淡藍長裙,舉手投足無不清雅脫俗;微風輕拂,衣角裙擺輕舞更顯女子出塵之姿。
雖然對方確實幫他殺了一人,但獨孤熠并沒因此就放松警惕,再問道:“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又來了多久?”
“我是綺蘭,今夜才剛回多隆城,在外面聽到了打斗聲就過來看看。”綺蘭詳細地解釋道,同時腳尖輕輕地在屋瓦上一點,從房頂落了下來,輕飄飄的飛到了獨孤熠面前。
此時,綺蘭的容貌也清晰的映入了獨孤熠的左眼,柳眉杏眼,膚白如玉,風韻楚楚。看著就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不過此時的獨孤熠可沒有感慨對方美麗的閑暇。
“你為什么要幫我?”
獨孤熠的視線從綺蘭移向墻角最后死去的家丁,不過,在轉頭的這個過程里卻先看到了在假山前躺著喘粗氣的瘦猴,不等綺蘭開口便移步走了過去。
“不、不、不要殺我……”
瘦猴一見獨孤熠走過來就慌了神,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逃命,可無論他手腳怎么狂抓亂擺也沒能抓到可支撐他站起來的東西,最后終于摸到了假山,可就算能站起來又能怎樣。
“嗤!”長劍干凈利落地從瘦猴的背部將他刺了對穿。
綺蘭沒有阻止獨孤熠,在他完成動作后才輕聲感嘆道:“小小年紀,殺起人來倒是毫不含糊!”
“這些人給我的教訓已經夠慘痛了?!豹毠蚂诨仡^看了綺蘭一眼,邁步走向眼神空洞、打傷瘦猴之后就一直呆愣的雪兒,捏著拳頭,狠聲道:“這種事,我絕不會再讓它發(fā)生一次?!?br/>
綺蘭沒有對獨孤熠的話做出評價,而是問道:“你們今后要怎么辦?趙家一定想盡辦法至你于死地?!?br/>
“你不也殺了他們的人?”獨孤熠雖是如此問,但他也沒有想過將綺蘭牽扯進來。
綺蘭輕輕搖頭,不在意地輕笑道:“他們不會為那種小角色找上我的?!?br/>
獨孤熠來沒有再接綺蘭的話,來到了雪兒面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輕聲道:“雪兒,對不起,都是因為是才害的你爺爺慘死在他人刀下……”
聽到獨孤熠的話,雪兒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流了,但她的反應也僅限于此了,并沒有開口回應獨孤熠,甚至臉上都沒有表情出現(xiàn)。
“雪兒!”獨孤熠提高了音量,可結果也是一樣,雪兒依舊只是默默流淚。
“你說話啊,你說話啊……”獨孤熠的雙手用力地搖著雪兒的肩膀,每搖晃一次,聲音和力量便弱上許多,可雪兒卻始終都沒有做出回應,最后獨孤熠將雪兒緊緊地從后背摟住,除此之外,他已經不知道該做什么,或能做什么。
再想到雪兒如今也和他一樣變成了孤兒,想到一年前那個內心封閉的女孩,想到雪兒本可以在這多隆城和巖中一起過著安樂的日子卻被他給毀了,獨孤熠自己也哽咽了。
本可以在半年前就離開的,卻因為貪圖這里安寧的生活而留到了今天;今天這事本不該發(fā)生的,卻因為一時興起想要體驗與他人對戰(zhàn)而刺激趙浩,才招來他人報復,才……
“對不起,我錯了……”獨孤熠的眼淚終于流出來了,這是來自心底的悔恨的淚水。
綺蘭望著五具尸體中間抱著流淚的少年少女,深深的嘆了聲,對獨孤熠說道:“她這樣子一時半會也恢復不了,你還是把她爺爺?shù)暮笫绿幚砹耍M快離開這里吧?!?br/>
聽到綺蘭的聲音,獨孤熠身體微微一顫并輕輕松開雪兒,回頭道:“你還在。”
綺蘭淡淡一笑,沒有因為被無視而生氣,道:“我想你可能會需要幫忙,所以還沒走?!?br/>
“明知道幫我要得罪一個有權有勢的世家大族,為什么還要幫我?”獨孤熠仔細的看著綺蘭每一個表情,想要從中確定她的話是否能信。
“世家大族?”綺蘭好似聽到了一個極為好笑的笑話一般展顏一笑,又道:“不過,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趙家確實難于對付?!?br/>
獨孤熠看著綺蘭,想了想,又道:“雖然趙家在你眼里不算什么,可是幫我也沒有什么好處吧?”
“我就那么像是為了‘好處’才會幫你的人嗎?”綺蘭苦笑著問道。
“不像?!豹毠蚂谳p輕搖頭,緊接著又說道:“只是因為我想不出自己能給你什么好處?!?br/>
“哎!”綺蘭輕輕地嘆了口氣,抬腳想獨孤熠走過來?!澳惆盐蚁氲奶珡碗s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能在你身上謀求什么呢?”
“是你沒問。”獨孤熠把頭撇到一邊,語氣也弱了下來。
“就算我沒問,在我報上名字的時候你不是也該把自己的名字告訴我嗎?”
“獨孤熠。”報出自己名字后獨孤熠又小聲嘀咕道:“雖然是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也不能直接用名字稱呼你吧?!?br/>
“你叫我‘姐姐’也沒問題。”綺蘭掩口笑道。
“聽力真好!”獨孤熠贊嘆一聲,又道:“我要出去一下,你能幫我照看一下雪兒嗎?”
“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要出去做什么?”綺蘭疑惑地看著獨孤熠。
獨孤熠偏頭看著巖中尸體,道:“還有一個人,我必須去通知他……”
聽到這里,綺蘭也不再深究,開口道:“那你速去速回吧。”
“好!”獨孤熠點頭后便轉身向門口跑去。
寧安是必須通知,不管是安葬巖中,還是逃離多隆城;那個臉上總是掛著傻笑的青年,不知聽到這個噩耗會有什么反應?獨孤熠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一邊奔跑在無人的街道上。
十分鐘后,獨孤熠終于來到了寧安的住處。
如果可以,真希望有人能代替自己前來!站在安靜無光的門前獨孤熠心里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雪兒還在等著他們趕回去,趙家的人也不知會在何時找上門來;現(xiàn)在根本沒有時間遲疑。
“寧安,寧安……”獨孤熠非常用力的拍門。
“誰啊?”伴隨著慵懶睡意朦朧的聲音,屋子的燈火也亮了起來。
“快起來,快跟我走……”獨孤熠見寧安起床,門也敲的更用力更急促了。
“吱……”門開了,披著一件外頭的寧安正揉著眼睛,不悅的說道:“大半夜的……”
“快跟我走?!豹毠蚂谝话炎プ幇?,拖著他就往醫(yī)館跑。
寧安被獨孤熠一拉,睡意瞬間退卻,低頭看向獨孤熠緊抓著他的手。血,為什么他的手上全是血?
“小熠?”寧安的視線順著獨孤熠的手臂慢慢上移,雖然月光不算明亮,但寧安也看的清清楚楚;不只手臂上是血,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而且上面都印著一灘一灘的血跡。
“到底出什么事了?”寧安已經隨著獨孤熠的步伐跑起來了。
獨孤熠低頭跑著,沒有回答寧安的問題,張了幾次嘴吧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蛟S回答已經不重要了,答案,只要回去一看就知道了!
寧安也沒有再開口,或許他心里已經有了答案了吧,不然他怎么會超到獨孤熠前面去了呢。
又是幾分鐘后,兩人終于回到了醫(yī)館后院。院子,地上的尸體,都與二十多分鐘前獨孤熠離開時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
“雪兒?”獨孤熠沒有看到雪兒的身影,當然,綺蘭也沒在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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