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感篇&
場景一:
師兄&師弟,顧業(yè)&曄成帝。()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兒了……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龍椅上,曄成帝守著空‘蕩’‘蕩’的宮殿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斑白的雙鬢仿佛在訴說著憔悴,渾濁的雙眼早已不見昔日的銳利雄心。
曄成帝不止一次地想,若是當(dāng)初,那個‘春’天里,自己沒有在青元鎮(zhèn)對師兄相邀,沒有讓師兄跟自己一同前往行宮,甚至,沒有答應(yīng)讓師兄一人前往青元鎮(zhèn)查探……是不是,一切,都會有什么不同?
總是在無人之時回想起,那個人一聲聲的“小二子”,是縱容,是寵溺,是盲目的看不見的情感——在我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你在我心中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在猝不及防地失去的時候,才這樣手足無措,沒有作好準(zhǔn)備的心仿佛猛然間被一只大手捏住,痛的不知所以……
“皇上,該喝‘藥’了——”夏禮小心翼翼地端著‘藥’碗進(jìn)來。曄成帝呆怔了半響,伸手端起‘藥’碗一口飲下。
耳邊仿佛有人在勸著——
“小二子,你可不能挑食,要乖乖喝‘藥’,聽師兄的話,喝了‘藥’身體才能好好的,才能和師兄一起玩兒啊……”真是可愛的師弟……
‘唇’邊挑起一抹笑,師兄,師兄……
昔日少年,是我沒有珍惜——
“小二子,你真的要去皇宮?師兄可是知道那兒兇險異?!睅熜职欀碱^。
“師兄,我心意已決……師兄,我只是不甘,不甘那個人,為何如此對待我們母子……”少年面上‘露’出傷感之‘色’。
“小二子……”師兄‘欲’言又止。
“師兄……”少年面‘露’期盼之‘色’。
“……師兄勸不住你,你……去吧,只是你要記住,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你不開心,就來找?guī)熜帧惴判?,師兄永遠(yuǎn)都為你留著你的房間?!睅熜值难凵裼七h(yuǎn)而綿長,仿佛看到了久遠(yuǎn)的未來。()
昔日重逢,是我沒有察覺——
“師兄這些年過得可好?”青年把玩著茶杯。
“沒有什么好不好之說的,不過過日子罷了,有什么兩樣呢……”師兄微微哂笑著,玩世不恭。
“你要保持本心便好了……我,也不會再阻止你……”突然斂了面上的不恭,師兄的聲音一時晦澀。
“師兄,你可還愿幫我?”青年堅定地提問。
“真是的!遇上你準(zhǔn)沒好事兒!……真是沒辦法……”涼亭里,師兄無奈似的玩笑。
昔日分別,是我沒有抓住你——
“只是我放心不下你這里……”師兄在一邊旁若無人地喝著酒,眼眸中卻‘露’出擔(dān)憂之‘色’。
“沒事兒的,我這里還有人保護(hù),師兄你盡管去吧——”帝王端坐在龍椅上,氣派威嚴(yán)盡顯,“朕還等著你回來喝朕的酒呢!”
“好吧,這幾日你要小心些,千萬別讓老二再離開你身邊兒了……”師兄細(xì)細(xì)叮囑著。
“還是你知我心意!”轉(zhuǎn)身回眸,熠熠生輝的眼睛里閃亮著耀眼的光芒。轉(zhuǎn)身,師兄大步邁出了璟瑄殿,而那個夏天,孤獨的帝王最終留下的,只是那個永遠(yuǎn)玩世不恭卻永遠(yuǎn)對他面‘露’調(diào)侃擔(dān)憂的青年,轉(zhuǎn)身的背影。
“師兄……早知道,朕不會讓你離開璟瑄殿,不會讓你離開行宮,不會讓你‘插’手朕與越國之間的事……師兄……師兄,也許,也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離開你的身邊……”
只是,終究悔恨已經(jīng)化作淚水,而在那個冰抗孤獨的皇宮中,也只有少數(shù)的那一兩個人,記得當(dāng)初那個在帝王面前玩世不恭的青年,記得梅‘花’樹下埋著的幾壇永遠(yuǎn)不會被開啟的美酒,記得,那個‘春’天,那個永遠(yuǎn)不能再兌現(xiàn)的諾言。
“父皇,兒臣已經(jīng)把戶部的事兒處理好了,折子在這里。”
曄成帝恍然回神,看著面前的少年遞上來的折子,半響,接過放在一邊。
“三日之后……你便登基吧……”
“父皇?——”少年瞪大了眼睛。
“朕意已決?!备吒咴谏系牡弁蹩粗倌旰诤鹾醯拇笱劬Γ肫甬?dāng)年青元鎮(zhèn)一夜璀璨的‘花’燈,靠在椅上閉上眼睛。
我的野心已然實現(xiàn),我已然證明我的存在,然而內(nèi)心的空‘洞’,永遠(yuǎn)也不能填補——
在那個璀璨的‘春’天里,我便已遺失了心中的珍寶。
自此之后,滄海桑田,不過是過眼云煙。
&悵然若失篇&
場景二
大哥哥&小弟弟,慕兒&梁舟清。
大哥哥是慕兒見過最好的大哥哥……
那個‘春’天,慕兒第一次到宮外去,在一個叫青元鎮(zhèn)的地方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青元鎮(zhèn)有大哥哥,有梁伯伯,有顧業(yè)叔叔,有笑得開心的母妃和難得歡暢的父皇,對了,還有一間叫做顧業(yè)客棧的客棧,和一個叫做‘花’燈節(jié)的晚上。
大哥哥的名字叫做梁舟清。慕兒不小心撞到了他,但是他卻主動給慕兒道歉,給慕兒上‘藥’,還幫著慕兒找爹爹。
大哥哥可聰明了,對上了爹爹出的燈謎,把那幾個人說得心服口服……
對了!大哥哥還幫著慕兒做‘花’燈呢!
大哥哥做的‘花’燈……慕兒一直都留著……
父皇想要帶著大哥哥回宮陪慕兒,但是大哥哥要照顧梁伯伯,不想去。慕兒不愿意‘逼’著大哥哥……不過,慕兒走的時候,大哥哥說了,跟慕兒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慕兒會永遠(yuǎn)記住的,大哥哥也要永遠(yuǎn)記住!
——摘自慕兒的成長日記。
“呵……”鐘祺慕撫‘摸’著小書本上稚嫩的筆跡,淡淡地笑著。
“慕兒?你……又在看手札?”母妃稍微有些遲疑的聲音傳來。
鐘祺慕轉(zhuǎn)過身,便看見自家母妃擔(dān)憂的神情。微微笑著,鐘祺慕道:“母妃,兒臣沒事兒,只是閑來無事,打發(fā)打發(fā)時間而已……看著時辰兒臣也該去戶部了,兒臣這便告退了?!?br/>
母妃眼中的擔(dān)憂越發(fā)嚴(yán)重,然而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讓自己告退了。
母妃總是這樣,仿佛‘洞’悉了每一個人的心思,然而對著自己的時候,母妃總是會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真正的‘性’子——仿佛一個普通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后宮之主。
他知道母妃在想些什么……
鐘祺慕有些哂笑,恐怕這些年來,母妃會不止一次地悔恨當(dāng)初把自己帶出宮,讓自己遇到大哥哥,卻又沒有干脆地把大哥哥留在自己身邊吧……
可是事實如此,悔恨,總是不能變成現(xiàn)實的……
多年以后,鐘祺慕才知道,為什么母妃一直如此擔(dān)心此事,為什么母妃一直用視那個當(dāng)初她頗為欣賞的梁舟清為隱憂……
梁舟清,不,李舟清……
青元鎮(zhèn),被越國的探子洗刷一遍,最終,帶走了足以影響大局的兩個人——
帶走了曄成帝鐘夜祺的師兄顧業(yè)的命;帶走了太子鐘祺慕摯友梁舟清的人。
多年以后,在那場戰(zhàn)爭中狹路相逢的兩個人,終究是無法再找回當(dāng)初純粹的期盼和感情,盡管,那是他們兩個人多年心心念念著的……
然而,終究只有成王敗寇,終究只有你死我活。
拔劍相向,穿透彼此的‘胸’膛和肩膀。鐘祺慕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笑得開懷地梁舟清,梁舟清滄然而笑,手卻是不停,往鐘祺慕‘胸’前探去——一只小巧陳舊的‘花’燈躺在那里,被壓扁了的痕跡仿佛彼此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心——
然而那人卻最終只是一笑,使出最后的力氣用無力的手將那小巧陳舊的‘花’燈高高拋起,讓它散落在遙遠(yuǎn)的天際。
“你!——”鐘祺慕動怒,然而肩膀的傷口讓他無力從心。
那個人的笑容卻漸漸凝固,劍尖挑動的心臟在慢慢停息,只剩下仿佛可以令人窒息的悲哀,和黑鴉低低的叫聲在偌大的荒野中散落……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士兵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叫著自己的稱謂——
然而此時的他卻只能看見視線所及之處,那個人漸漸冰冷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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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基了。
在猝不及防的時候,以沒有預(yù)料到的方式。
“你父皇啊……他的心不在這個皇城里,他去找那個‘春’天他丟失掉的東西了。”母妃如是說道。
鐘祺慕若有所思:“若是父皇找不到,又該怎么辦呢?”
“找不到,便找不到吧……慕兒,那尋找本身,就只是一種安慰罷了。你父皇從來是個明白人,也許從那時候開始,他的心里,他真正的魂靈便不在這里了,而現(xiàn)在,他不過是更加徹底地離開罷了……”母妃凝視著他,仿佛可以看到他的深處。
他知道,母妃這是在叫他,不要走,不要像父皇一樣,全然地離開。
鐘祺慕笑了,他不會離開的。
他親手結(jié)束了他的牽掛,而他的牽掛也親手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
又是一年‘陰’雨天。
“皇上,您還是上點兒‘藥’在肩上吧,上點兒‘藥’就不疼了——”
“乖啊小弟弟,大哥哥去給你上點兒‘藥’,這樣就不會疼了——”恍然間,鐘祺慕抬頭,嘆了一口氣。
夏禮,這個‘侍’奉過父皇的老太監(jiān)站在‘門’口擔(dān)憂地看著自己,然而最終,鐘祺慕不過笑了笑,讓夏禮下去了——
身體的疼痛借由‘藥’物便可以緩解,然而心靈上的呢?
也許那個人,便是借由這樣身體上綿綿不絕的疼痛,來為自己遮擋一番心中難言的疼痛吧……
只是終究,再也看不見那個扶起自己輕聲安慰,微笑著為自己上‘藥’、撫平不安和疼痛的少年了——
他親手,把他‘弄’丟在了那個璀璨的‘春’天里。
作者有話要說:嚴(yán)正申明,此番外與正文無任何關(guān)系,不關(guān)乎劇情任何發(fā)展。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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