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在冬季仍然翠屏障木,山清水秀,只是少了游人,影視城的炮火偶有傳來,但已經(jīng)式微。
山上連只鳥兒也見不到,尤其是南崖這一帶山脈更是清靜無為,連空氣也透著一種孤寂的味道。
這天午后,飛機轟鳴之聲踏破了這山中的清靜。
從一架直升飛機下來的一行人,為首一位坐著輪椅,然后是十名身穿便裝的大漢,再有一名略顯憔悴的女人。
青城茶居明顯加強了安全防御系統(tǒng),一道隱形電網(wǎng)代替了竹籬笆墻設(shè)在茶居的要道,但在歐陽天銘眼中,破解這些防御系統(tǒng)并非難事。一名黑衣人用切割機暴力地將它切割開來。
一屏又一屏的斑竹叢林連根拔起,一片又一片翠木扶疏被攔腰砍去,幽深叢林瞬間被毀,只余下一座淡灰色,透著雅致和精巧的屋舍落在這仿若荒山野嶺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歐陽天銘帶來的十個身穿便裝的人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便將這茶居門前的屏障清理得一干二凈。
別人是愛屋及烏,恐怕這歐陽天銘是恨人及屋吧。他要毀壞一切屬于鄭文龍的東西。
臺階一路鋪設(shè)平滑的鋼板,方便歐陽天銘的輪椅上下,他的輪椅緩緩地移動進那間精致茶居。如同新的主人進駐自己的領(lǐng)地。
這數(shù)十年的精心護理,用心修建,破壞卻是轉(zhuǎn)眼間的事情,狄青鳳也來不及心疼,就被挾迫著進了茶居。
一進入茶居,歐陽天銘的眼睛更見陰郁。
似曾相識的地方,他在兩年前劫持狄青鳳的時候就將這兒全景拍攝了下來。
他的目光一路看過去,從硫璃屏風(fēng)再到有序陳列著數(shù)百款名茶的嵌墻木架。
目光流連之處,他的臉色陰睛不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幾幅字畫之上。
不用細品,他自然知道這是鄭文龍的手筆,這人渣也學(xué)人附庸風(fēng)雅,畫工如此渣,還好意思掛出來。
茶幾質(zhì)地倒是不錯,上好的金絲楠木。他掃了一眼那些字畫后,便即收回目光。
他在茶幾旁坐定,讓人徹了一壺茶,等茶香漸滲,他對狄青鳳說:“到了這兒,我想你應(yīng)該想起一些東西來吧?!?br/>
狄青鳳已經(jīng)清醒過來。
“我還是那句話,你放過秦若藍,我便告訴你?!?br/>
“不要逼我使用暴力,我是個一向討厭對女人使用暴力的人,但是我可以讓女人在毫無暴力的情況下死去,不要再挑戰(zhàn)我的忍耐力。”
歐陽天銘的聲音透著一種危險的信息。
這青城茶居有什么秘密藏著,讓鄭文龍立下遺愿不讓狄青鳳轉(zhuǎn)手呢。
這茶居大而空蕩,一眼看盡,沒什么特別之處。
隨行的手下將茶居各處再探測一下,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機關(guān)通道。
他的視線再度落在那些字畫中。
“古廟依青嶂,行宮枕碧流。水聲山色鎖妝樓,往事思悠悠,煙花春復(fù)秋,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彼钫b著這首詩,這種草書,不用釋文,他也能看得懂,他是行家。
他的目光繼續(xù)落在那幅“峰起云涌”的篆書。
再移向《山居秋瞑圖》,《對奕圖》,最后,他目光停留在《對奕圖》的棋盤上。
這棋盤畫得甚是精工,縱橫交錯,連落子多少也畫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有笑意浮在他的唇間,一種窺破秘密的詭異笑意。
“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走——”歐陽天銘緩緩說完。一揮手,輪椅先行向門口移去。
一大群人移至茶居前面空地處,歐陽天銘一揚手,其中一名隨行人員手一按?!稗Z”的一聲沉響,茶居從上而下塌陷下去,所有墻磚向中間傾倒,巨大的灰煙從中心地面升起。
歐陽天名竟然讓手下定點爆破了這美倫美奐的茶居。
看著塵埃四起的茶居廢墟,歐陽天銘臉露微笑。
但當(dāng)他再度轉(zhuǎn)身時,他忽然如一頭警惕的狼一樣直起了身板。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輪椅扶手。
所有隨行人員四散開來,其中兩人緊緊劫持住狄青鳳,槍指她的腦袋。
歐陽天銘用摩根密碼向他們發(fā)出了指令。
殺機一點點而來,歐陽天銘感受到了。
“卡察”歐陽天銘身邊的黑衣人手持的槍上了膛,瞄準(zhǔn)器對準(zhǔn)出現(xiàn)在他們視線之中的一個人。
“抓活的”歐陽天銘繼續(xù)叮囑道。
這是一個身姿極美的女子,一雙美目如水,出現(xiàn)在歐陽天銘的視線范圍內(nèi),她逆光而站,肩背挺拔,安靜沉穩(wěn)。午后的陽光投射在她的身后,如身后生出無數(shù)光芒,歐陽天銘被她長長的陰影覆蓋著看不清背后的陽光。
狄青鳳看著悄無聲息地站在面前的人也呆住了。
乍一看到這個人,狄青鳳心情激蕩,那身姿,那雙美目哪一點不象自己?這是自己的女兒,在沒有母親的庇護而在艱難歲月成長起來的孩子!她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并非夢境。
她并不是第一次見秦若藍,過去見她,都只是作為同圈中人,或是同行如敵國的競爭對手,但現(xiàn)在再見到秦若藍,已經(jīng)不同于往日感覺,血濃于水的親情在狄青鳳心中涌動,她滿腦子都是孩子幼年時候的可愛模樣。
“玥兒”兩字差點出口,但她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現(xiàn)在任何的感情流露都會要了自己這個女兒的命。
“歐陽先生,我知道你劫持這位狄總是為了我,槍殺張格又為了我。求你放過我們可能是奢想,但請問歐陽先生,你殺戮是為了什么?”
這一問,倒把歐陽天銘問住了,成為世界最強者是心中執(zhí)念,而仇恨大概是原動力吧。
“小姑娘,你這是在教訓(xùn)我嗎?每個人心中也許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和欲望,有些目標(biāo)開始了,便不能回頭”。
“難道沒有什么可以讓你敬畏的嗎?科技不是更應(yīng)該用來救人而不是害人的嗎?”
“人類敬畏自然,敬畏神和鬼,還敬畏一切比自身高大上的東西,這是人類愚蠢之處!我只敬畏自己的內(nèi)心,因為他是強大,沒有誰的內(nèi)心會被我更強大,哈、哈、哈”歐陽天銘想縱聲大笑,但他損壞的神經(jīng)讓他做不來如此豐富的表情.
在秦若藍看來,他的神色比哭更難看。(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