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說老頭子我是江湖騙子,哼!他們知道個什么?天下,從我們老百姓中來,從我們老百姓中去;手藝也是如此,都一個彎彎繞的!有些人啊!發(fā)達了,出息了?。【筒徽J人咯,總覺得高人一等,總覺得自命不凡。嘿嘿,不過也是一只跳梁小丑罷了,蹦噠不了幾天咯……”
“老人家,別扯那些沒用的,您快來給我說說為什么要像你那般手法,而不能像我這般,順勢用力,一把撫平呢?”云飛顯然不關(guān)心老師傅所講的那些東西,更加關(guān)心吸引自己的手法問題。
“嘿嘿嘿嘿!后生,你別急啊!老頭子我沒幾天了,你這讓我一急上頭了,你可賠不起啊!這醫(yī)館上上下下可都指望著我呢!”老師傅用干瘦的手指數(shù)落著云飛。
老師傅笑呵呵的,使得房內(nèi)的眾人都能感覺得出來,有后生能夠向他請教,他心情好極了。就連郭羽升,也一時間不再反抗,靜靜地忍受著,想要給老人片刻歡樂。
“好好好,我不急,那您打算什么時候說呢?”云飛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跳腳,但是嘴上卻說不急。
“?。坎患卑?,那等老頭子我休息個兩三天吧!”老師傅作勢要躺,卻被急了眼的云飛一把抓?。?br/>
“老人家,您可不能這樣啊!你再這樣下去,我不學了!”
“不學了好?。±项^子年輕的時候也是教了幾個徒弟的,那些傻小子,差點沒把老頭子我氣死,不學了我還省得找氣受呢!”
老師傅這次是真的躺下了,手里抄起紫砂壺,揚起茶壺,咕嚕咕嚕的就是一大口,一只手端著紫砂壺,躺在搖椅上優(yōu)哉游哉,很是愜意。
見了這般景象,云飛,倒是不急了。他也不矯情,身形一矮,坐在了搖椅邊的地上。怔怔地,還在想手法的事情。
時間在嘎吱嘎吱的搖椅聲中逝著,房間內(nèi)的五個人都保持著沉默,沒有打破這寧靜。
終于,老師傅再次開口:“怎么?不急了?”
“急了也沒用?。 痹骑w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說不說我又什么辦法,總不可能把你拽著打一頓吧!”
“好小子,你是在威脅老頭子我嗎?”老師傅吹胡子瞪眼的。
“哪敢啊!您說說,我這一個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沒有一個人認識我,要是打了天羅的子民,我不能在瞬息之間離開天羅皇城,也不可能開著我那非常先進的宇宙飛船逃之夭夭啊!即使它速度很快,其他宇宙飛船都追不上它!”
“嘿嘿!臭小子……”老師傅笑得非常開心,似乎很久都沒有這么開心過了?!昂俸佟俸佟俸佟瓤瓤瓤龋“パ健?br/>
“不急啊,好一個不急??!”老師傅瞇著眼睛,他正好面對著那快要落下的夕陽,金光照射著他的臉龐,格外的慈祥。
“你們能不能快點,我……”
嗡~圣劍出鞘,云飛的“十字架”已經(jīng)抵在了郭羽升的脖子上,嗡嗡劍鳴,只要云飛輕輕動一下,那外溢的劍氣就能割破郭羽升的喉嚨。
“沒事,我沒事,你們繼續(xù)……”
“嘿嘿……”老師傅依舊在發(fā)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感動了:
“你表現(xiàn)得你很急,其實你一點都不急!你有的是時間,就算我不告訴你,終有一天,你也會揣摩出來的;
我說我不急,其實我急得很??!老頭子已經(jīng)沒有幾天了,手藝不能失傳啊,這對不起祖先。
所以??!后生!凡事不能一味的只看一個方面,你覺得那般一記推過,確實可以那般推拿。但是縱使撫平了外部的創(chuàng)傷,也會殃及內(nèi)在的根骨。因此,我不能那般推拿,不但是砸的我的招牌,也是對生命的褻瀆?。 ?br/>
“不驕不躁嗎……”云飛喃喃自語。
“你想的太好了,年輕人……”老師傅一口氣說了太多,又抄起茶壺滿滿的倒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等嗓子潤了,又繼續(xù)說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驕不躁的人和事,不驕不躁,說白了就是明日復明日罷了,但是明日又何其多呢?明日總有一天會完結(jié)的,而你該做的事情卻一件都沒有辦成。不驕不躁?。≈徊贿^是懶的借口罷了。
真正的不驕不躁,是你在經(jīng)歷的時候,不會因為它的出現(xiàn)而出現(xiàn)心理波折啊!”咕嚕咕嚕,老師傅又是滿滿一口茶。
“不是很懂……”云飛坦言自己并不明白老師傅所說的內(nèi)容,“我只想問手法的問題,您說得好像不是手法……”
“老頭子我說得就是手法,咳咳……”老師傅沒有在飲茶,而是望著夕陽出神,眼中滿是戀眷,帶著一點遺憾。
“丫頭,你擋著我了……”老師傅突然開口,卻是叫晴朦移開。
“哦……”晴朦應了一聲,嘟著嘴低著頭轉(zhuǎn)了過來,沒有查探到郭羽升幽怨眼神中那:“姐姐,你公主侍女的傲氣呢?”的信息,乖乖的挪開位置,到一邊去了。
“老頭子我,講的就是手法啊……你明白嗎……明白嗎……”
手,無力的垂下,老師傅頭一歪,安靜了……
“老……前輩?前輩?”云飛察覺到老人的動靜,翻身單膝跪地,輕輕的搖晃著老人的手。
“前輩……前輩?”云飛心里極度悲傷,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老人一直就是一個智者,引領(lǐng)他理解大道理。
“前輩……嗚嗚……”云飛難過的低下頭,低聲的啜泣著,就連一旁的劍十三和郭羽升也流露出悲傷的神色,晴朦也沒有鬧脾氣,眼眶也紅紅的……
“前……”
“呼……?!簟?br/>
“額……”
“……”
“……我們……還等嗎?”郭羽升小心翼翼的問道。
“呼……處事方法,?!褪悄銓ι畹氖址?,呼嚕嚕……走吧走吧……呼嚕?!?br/>
醫(yī)館外,皇城大街上,劍十三好奇的問道:
“云兄弟是帝國藝術(shù)學院畢業(yè)的嗎?”
“不是啊,為什么要這么問?”云飛一臉懵逼,不明所以。
“嘖嘖,那你可是天生的藝術(shù)家!那段哭戲,可真是絕了!”
“是啊!是??!我也這么覺得!”郭羽升捂著胸口,一面附和著,他要報云飛那一箭之仇。
“噗嗤!”晴朦笑出了聲,隨即用手絹掩住面容,擋住云飛他們的目光。
“……我陪老人家玩一會兒怎么了?怎么了?不行嗎?”云飛也懶得爭論。隨便回懟兩句,“還有你,這么大的饅頭,不疼了?”云飛瞟了一眼郭羽升的胸口,正在猶豫要不要實施自己的想法,一記推拿直接給他撫平?
“你還別說,”郭羽升驚奇的摸了摸自己兄弟那塊腫大,“小了一點了,還不那么疼!”
“真的假的?”劍十三納悶了,難道真的不是江湖騙子?劍十三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座寶藏,沒有記憶老者的手法,“不行!一定要從云飛那里拷貝一份過來!”他如是想到,“要不然,送我進醫(yī)館?”
“哼,本姑娘看人的眼光能差得了嗎?哼,一群以小人之心度淑女之腹的家伙!”晴朦頭都要昂到天上去了,傲氣的“審問”著云飛三人。
“是是是,晴朦姐姐看人確實有眼光!”郭羽升拿出與他身材不匹配的阿諛奉承,恭維著他嘴里的姐姐。
“那你們覺得呢?”晴朦眼一橫,等著劍十三和云飛。但是,目光觸碰到云飛身影時,又迅速移開,“哼!怎么樣?”
“那是,晴朦姑娘看人確實很準!”劍十三回過神來,眼角上翹,暗自笑著。
“那你呢?”沒有等到云飛的回答,晴朦逼問著。
“我……我肯定沒有什么意見啊……”自從劍十三“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后,云飛始終沒有辦法正面面對晴朦,說話也忸怩了,聲音也小了。
“哼,還算你有自知之明!”晴朦耳根子發(fā)燙,不愿和云飛過久對視,迅速挪開視線,如同一只斗勝的公雞,高傲的到了隊伍的前方去了。
“女人到底跟我們是不是一個物種啊?”云飛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只能跟著往前面走。街上的叫賣也無法提起他的興致。
談話陷入尷尬,一行人了寂靜,一路無話。這就顯得與周圍熱鬧的街市有些格格不入了。
然而,周圍的街市卻沒有隨著云飛一行人的尷尬而冷淡,反而越來越熱鬧了,甚至熱鬧得有些不同尋常。街市亂起來了!
“不好了!快,快看天上吶!”有天羅的百姓驚聲尖叫起來,指著街市的上空大聲呼喊著。
“怎么回事?”
“發(fā)生了什么?”
云飛四人正處在街市最繁華的地段,傘蓬遮天蔽日,因此他們也沒有看到天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快去看看!”晴朦下了命令,她是夢蘿公主的侍女,天羅皇城發(fā)生了轟動百姓的,即使她不在朝堂,也可以回去講給公主聽。
就這樣,云飛四人一邊撇開百姓,一邊朝開闊地帶擠去。
終于天空出現(xiàn)在云飛四人的眼中,隊伍中的晴朦看見天空的變化,瞬間嚇得臉色蒼白:
“唔……”晴朦抬手捂住自己的嘴,驚恐的看著天空,身邊的百姓,逃也似的奔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