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卓坐在地上,眼睛瞪的大大的,臉上的表情隱隱的有些崩潰。
“陛下不行了?”吳卓喃喃的念了幾句,最后猛然間抬頭瞪著秦知意:“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是不是?陛下正當(dāng)壯年,他怎么會不行了?你撒謊,你一定是在撒謊!”
秦知意嗤笑一聲:“正當(dāng)壯年?究竟是我騙你,還是你自己騙自己?陛下若真的正當(dāng)壯年,你的主子怎么會那么著急的想要拉攏鎮(zhèn)北侯。拉攏鎮(zhèn)北侯不成,轉(zhuǎn)頭就找了秦信芳當(dāng)盟友。他這么著急,你說是為了什么呢?”
吳卓:“……”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搖了搖頭,說:“我不會相信你說的話的。你遠在北臨,怎么對京城的事情一清二楚?你這是故意的吧?你以為你這么說我就會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嗎?別做夢了,我不會說的?!?br/>
“騙你真沒必要,”秦知意淡淡的道:“你現(xiàn)在就是我手心里的一只螞蟻,我想捏死你就捏死你。你應(yīng)該也知道跑,你落在顧南風(fēng)的手里就是個死,如今我給你機會茍活,是欣賞你的能力?!?br/>
“吳先生,人死了,別說是什么從龍之功,你什么都沒了?!鼻刂饩従彽牡溃骸皠e說什么人死留名,你死在我這地牢里,沒有人知道你死了。你的好主子也不會記得你這么個謀士。你的死,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
吳卓呼吸急促,有些繃不住了。
他心態(tài)崩了!
他讀書,就是為了入仕。如今身陷囹圄,眼見著就要生死,半輩子努力白費了不說,都沒有一個人會記得他。
他有些悲哀的想,如果自己真的死在這里,大概這個世界上唯一記得他的人會是那個小月吧。
畢竟,她每日都來折磨自己,準(zhǔn)時無比,從不間斷。自己這一身的骨頭被她打斷又接上,她一定對自己印象非常的深刻。
越想越覺得悲哀,吳卓捂著臉,流出了痛苦的眼淚。
一邊站著的小月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蹦出一句:“不是吧?骨頭打斷你都沒哭,現(xiàn)在主子說你幾句,你居然哭了?”
吳卓猛地抬頭,對著小月大吼:“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小月:“……”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吳卓,半晌后,陰沉沉的道:“你剛剛是在對著我吼?”
吳卓一看到小月這個神情就條件反射的手疼腳疼骨頭疼。
他縮了縮脖子,想著自己都快死了,倒不如硬氣一回。
“吼你怎么了?”吳卓梗著脖子,眼睛里還含著淚,沖著小月嚷嚷:“就許你打斷我的骨頭,就不許我沖你吼?”
小月二話不說擼袖子:“骨頭接好了是嗎?我現(xiàn)在就給你打斷?!?br/>
吳卓不斷的往后縮,哭都忘了,滿心都是恐懼:“你這個魔鬼!”
小月黑著臉,沉聲道:“魔鬼?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魔鬼。”
她一把拎起吳卓的衣領(lǐng),還沒做什么,吳卓瞬間崩潰,抓著小月的手號啕大哭。
小月:“……”
她喜歡吳卓梗著脖子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閉緊嘴巴一個字都不說的樣子。那會讓她有些興奮,然后覺得有挑戰(zhàn),想看看他能骨頭硬到什么時候。
她不喜歡這個哭的滿臉鼻涕的家伙,這讓她覺得無趣,連動手收拾他的欲望都沒有了。
小月松了手,往后退了幾步,神色有些訕訕的。
秦知意挑了挑眉,覺得有趣。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小月這個樣子!
打斷人骨頭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居然會看不得一個人哭?
當(dāng)年在京城的時候,牡丹哭的梨花帶雨,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將人當(dāng)花肥給埋了。
秦知意輕咳一聲,對吳卓道:“你哭什么?哭的咱們小月心都軟了!”
小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主子,你在說什么夢話?”
秦知意但笑不語,沉默的看著小月。
小月被看的渾身不自在,覺得這個房間里有種東西讓她渾身不舒服。
“我會心軟?”小月冷嗤一聲,說:“這輩子都不可能?!?br/>
說完這話,像是這屋子里有什么蟲子一般,扭頭跑了出去。
秦知意看著她的背影笑了起來,扭頭就見吳卓也正盯著小月離開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有震驚有不可置信。
秦知意眨眨眼,問:“咱們小月,是不是特別可愛?”
吳卓:“???”
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可愛?這種形容詞,這輩子都不可能用在小月身上的。
秦知意也沒有想跟他深度討論這個話題。
她換了個姿勢,說:“你不用這么早就開始自暴自棄的找死,我沒有說要殺你?!?br/>
吳卓大哭一場,甕聲甕氣的說:“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不會屈服的?!?br/>
“好好好,不屈服?!鼻刂馑菩Ψ切Φ恼f:“換個主子怎么樣?”
吳卓:“……你說什么?”
“我說,換個主子吧。”秦知意淡淡的道:“當(dāng)今陛下是個短命鬼,太子和他爹一樣也是個短命鬼,你跟著太子沒前途,不如另擇明主?!?br/>
“你說陛下是短命鬼就算了,你說太子是短命鬼是什么意思?”吳卓皺著眉頭,道:“太子好的很。”
“他身體是好,但是他命不好,坐不穩(wěn)那把龍椅。”秦知意盯著吳卓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沒有那個命卻偏要去爭,只有死?!?br/>
吳卓又是一個寒顫,看著秦知意說不出話來。
秦知意往后靠,說:“換主子吧,到時候你想要的從龍之功高官厚祿,他都能給你。”
吳卓神色陰晴不定,“你說安平王顧南風(fēng)?”
秦知意:“難道還有其他人?”
吳卓:“……”
“你跟著他那么長時間,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他的才能?!鼻刂庹f:“你覺得,太子能和他比?”
吳卓沉默,無法反駁。
太子的確不能和顧南風(fēng)比。
顧南風(fēng)這個天下聞名的傻子,將所有人當(dāng)傻子玩了。并且,到現(xiàn)在除了北臨之外,其他傻子都不知道。
這樣一個人,太子比不上!
可吳卓還是問:“他名不正言不順,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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