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維騎著自行車回宿舍的時候就在胡思亂想,想著自己為什么要把芬迪教授和福爾摩斯比較,明明莫里亞蒂教授才是數(shù)學(xué)教授吧。不過莫里亞蒂教授應(yīng)該不會做警方的顧問?
她的自行車突然搖晃了一下。
臥槽忘記了漢尼拔教授貌似就是FBI的心理顧問??!
她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驚恐地停在了原地。
臥槽。發(fā)生了什么?這一條路咋一個人沒有?
我靠該不是真的是穿到什么美國大片英國電視劇里了吧?
這種詭異的安靜怎么想都不對啊!
剛吐槽完安靜,果然就響起了汽車的聲音。
維維的脊背僵硬了一下,才回頭。
是一輛黑色的老爺車。
然而這一段路……正常情況下是不能開車的?。坷纤緳C也……不能的吧?
維維眼睜睜看著車越開越近,茶色玻璃使她看不清駕駛座上的人。
我的媽現(xiàn)在踩著自行車飛奔而走能不能跑過老爺車?
維維的腦海里冒出這樣的念頭,又被強行掐滅。
車停在了她的身邊。
駕駛座的玻璃緩緩下降,露出了一個女人的臉。
維維下意識地緊緊地盯著這個女人的臉。
女人似乎是極力想讓自己沒什么表情,但是微妙的疑惑還是顯露出來,維維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會不會錯誤,不過她絕對不信只是問路。
“需要打擾一下您,”她慢吞吞地說,圓潤的發(fā)音聽起來就是地道的倫敦人,“先生想要見您?!?br/>
維維:……
先生?誰是先生?和誰有關(guān)?
幾乎不用太多時間,維維腦海里就指向了一個人——芬迪教授,毫無疑問。
她也飛快的判斷出自己沒有拒絕權(quán)。
與其如此不如順從。既然是這么大方地過來找自己,還能把車開到這里,可想而知這人不簡單。反正……
那個女人很有耐心地等待維維從自己的思路里掙脫,才出言:“那么,可以上車了嗎?”
維維默了一會兒,大著膽子提出要求:“我的自行車……”
“我們會送回來的?!蹦桥撕苁亲匀坏亟釉?。
這年頭如果綁架的態(tài)度這么好,那來幾次也不是不可以——維維的腦海里突然閃過這樣荒唐的念頭,然后在內(nèi)心笑了笑否決了自己,把自行車就隨便地停在了路邊一鎖。坦坦然然地拉開了車門,就坐了進去。
媽個雞……好舒服……
——喂,維維,你可別把這個坐墊和你的垃圾小自行車的座位去比啊……
小黑車七拐八拐地,就算是維維都有點暈。好在她方向感不算太差,大概判斷出了什么方位,也很快就明白,對方并不想讓自己知道目的地的位置,故而繞了一個大圈。
“請問,那位先生是誰?”維維可以從后視鏡看到那個女人的眼睛,這說明那個女人同樣能夠看到她。
沒有回答。
司機戴著安靜地開著車,仿佛聽不見聲音,而那個女人也一言不發(fā)。
維維抿了抿嘴,不死心地又問:“你的手機看起來挺棒的,是黑莓哪個型號?”
依舊沒人回答。
于是維維放棄了。這種詭異的安靜讓她覺得有點難受,但是好在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果不是想要記住路,她甚至?xí)谲嚿纤挥X。
大概四十多分鐘,車停了。
那女人先下車,然后把車門拉開,同樣也是一句話沒有說。
維維往窗外一看,一臉懵逼。
雖然剛剛記路的時候就有點察覺但是真的就直接把她送回了教學(xué)樓真的好嗎?真的好嗎?所以“先生”圖什么?圖什么?
教學(xué)樓沒有人。
維維跟在那女人后面,懷著一種詭異的心情,慢吞吞地走上了三樓。
該不會是就在芬迪教授的辦公室吧?別告訴我所謂“先生”就是芬迪教授?話說啊啊啊這是搞什么啊不是惡作劇吧惡作劇也做不到這個程度???
快到芬迪教授辦公室的時候,那女人停下了——就是在芬迪教授隔壁辦公室門口,抬手,篤篤篤地,敲了三下。她抬手示意了一下,便折返。
維維看著那女人旁若無人地離開,有點遲疑,但終歸是再次敲了門,然后才推開門,進入房間。
維維走進去之后,把門虛虛掩上,她沒敢關(guān)緊……萬一真的要跑路呢?雖然只有三樓吧但她也沒有跳窗的打算……
她這個動作結(jié)束之后,才抬眼打量這個房間。
辦公桌椅、沙發(fā),這個和芬迪教授的是一樣的,沒有書架,現(xiàn)在還擺了個朝著窗口的太妃椅,邊上有個小幾,小幾上擺著一個茶壺,一個茶杯,茶杯上還氤氳了一點熱氣。
而顯然的,那位“先生”,此刻就坐在太妃椅上。
太妃椅邊上,斜了一根黑色的手杖。
維維沒有開口。
她出乎意料地,比自己想象中更沉得住氣。
邁克羅夫特對這樣的沉默習(xí)以為常,實際上他也時常運用這樣的沉默去威懾談判桌上的另一方。而此時,維多利亞·梅耶爾的沉默讓他覺得……有趣。
談判桌上的沉默會讓對手妥協(xié),因為他們有所求,而現(xiàn)在,維多利亞·梅耶爾沒有,所以她并不介意時間的損耗,尤其是判斷出自己應(yīng)該不會帶來很大威脅的情況下。
或許下次可以用激烈一點的手段。
他的想法很快,甚至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他的腦海里已經(jīng)給維多利亞·梅耶爾騰出了一個空間。
邁克羅夫特用右手捏著茶杯耳,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又輕輕地放下,杯子和杯碟的碰撞幾乎沒有多少聲音。
似乎是潤過嗓子了,他才悠悠哉哉地開口。
“維多利亞·梅耶爾,好久不見?!?br/>
這個聲音好熟悉。維維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個,但是死活沒有想起來是誰。
“先生,在我沒有看到您的情況下,我不能判斷是不是好久不見還是初次見面?!?br/>
她覺得自己嘴唇有點干。
“上次,這個辦公室的門口?!彼p輕地哼了一聲,好像是不經(jīng)意流出的笑,然后漫不經(jīng)心地提醒。
啊……
維維腦海里立刻蹦出了第一次去找芬迪教授辦公室的樣子——她驚訝自己居然還記得那個只見過一次的人,又覺得氣質(zhì)如此特別忘記了才不應(yīng)該。
維維的大腦飛速地轉(zhuǎn)了起來——至少對于她自己來說,她的腦子在短短的時間里閃過了太多東西。
“呵……”那男人沒有回頭,卻好像看透了一切似的,“實際上,梅耶爾小姐,自顧自地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實在不是什么好習(xí)慣。”
“是嗎,那我盡量改?!?br/>
天哪真的要跟他這樣慢慢磨下去嘛雖然感覺是大人物人家浪費的時間肯定比我寶貴但是啊真的抓心撓肝地好想知道要干嘛啊啊啊啊。
維維的內(nèi)心陷入狂風(fēng)暴雨。
但是她,仍舊,沉住了氣。
現(xiàn)在倒是挺耐得住的啊。
如果有人能夠正面看到邁克羅夫特的話,一定會驚訝于他此刻的表情。不是說多出格,恰恰相反,是什么都沒有——像是發(fā)呆。
他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多余的表情,雙手十指相抵,肘關(guān)節(jié)撐著椅子扶手。
“你是怎么看待,馬賽克·芬迪的?!?br/>
維維沒想到他那么干脆地就切入了主題,一時亂七八糟思緒填滿的大腦就空了半拍。
“我并不覺得我有義務(wù)告訴你什么?!本S維很快回答。
“維多利亞·梅耶爾,現(xiàn)在我沒有和你講條件,”邁克羅夫特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樣耐心地告訴自己的對手自己沒有在講條件了,雖然現(xiàn)在身后的人根本算不上對手,他甚至在心里為自己這種呵護祖國花朵的溫柔行為鼓了鼓掌,“你已經(jīng)判斷出來了,不是嗎?”
你沒有拒絕權(quán)。
“對,從上車到進入這個房間,我沒有別的選擇。無非是被強迫來還是自愿來?!本S維的語氣放慢,“但是現(xiàn)在,我有說和不說的選擇。”
“先生,如果您想知道一些東西,至少得告訴我一些東西?!?br/>
懦弱,自卑。
他在心里飛速地琢磨這個詞。
雖然沒有明說過,但是邁克羅夫特確信,在梅耶爾的性格上,他和夏洛克都會用這個詞。
從維多利亞·梅耶爾從前的經(jīng)歷來看,也從她平常的學(xué)術(shù)習(xí)慣來看。
而不同環(huán)境下人的不同反應(yīng)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哦?”他似乎是微笑了,“那么,你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