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孟梳眉一直覺得自己猜不透景岐誠的心思一樣,景岐誠也一直覺得孟梳眉的心思難以捉摸。
他們兩個人一直都在彼此試探。
早上的時候,孟梳眉見宋嬸在布菜的時候咳了兩聲,便讓春杏備了些藥材送去給宋嬸。
“多謝王妃?!?br/>
“您實在是無須多禮,您是王爺?shù)哪棠?,按理說我也應(yīng)該好好侍奉您才對。”
慶國的乳母地位是很高的,幾乎可以算是半個娘了。
景岐誠對宋嬸都是禮敬有加,孟梳眉也不會不識好歹,故意為難宋嬸。
有些人需要用威嚴(yán)鎮(zhèn)壓,有的人需要用心相待,對不同性格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既然您身體抱恙,我看這幾天府里的事情還是讓春杏操持吧?!?br/>
宋嬸贊嘆道,孟梳眉真的是事事思慮周全,王府的里里外外都被她打點的沒有一絲紕漏。
“別怪我老婆子多嘴,想當(dāng)初您進門之前,老身確實是不太喜歡你。”
那個時候宋嬸聽說景岐誠要成婚,本來以為皇上指婚的對象肯定是和琛王門當(dāng)戶對的大臣女兒,誰知道最后選中了一個小小的孟國公家的嫡女。
正因覺得孟梳眉配不上景岐誠,所以宋嬸之前才會有點看孟梳眉不順眼。
現(xiàn)在相處下來她算是明白了,這個王妃的位置非孟梳眉莫屬。
“您是在是太過獎了?!?br/>
她一邊親自端著湯藥喂給宋嬸,一邊旁敲側(cè)擊的打聽和景岐誠有關(guān)的事情。
宋嬸嘆了口氣,說景岐誠小時候和現(xiàn)在大不一樣,也是個和太子一樣聽話懂事的乖孩子。
后來他的母妃死去,景岐誠性情大變,皇上也越來越厭棄他。
若非看在他是皇家血脈的份上,只怕他連親王的爵位都沒有。
沒想到景岐誠的身世還挺坎坷的。
“那您可知道景岐誠的母妃是怎么死的?”
宋嬸臉色微變,說時間太長自己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然后故意岔開了話題。
很明顯,她是在遮掩什么。
深宮里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都很正常,就像是上次孟梳眉被宮女刺殺一樣。
死幾個人簡直不值一提,宮里的枯井不知道有多少具無人認(rèn)領(lǐng)的骸骨在沉睡著。
孟梳眉潛心研究藥材,想著有沒有別的藥材可以代替回龍草。
上次朱掌柜已經(jīng)說了,從西域找到回龍草在帶到京城,少則半年,多則十年八年的,就算是永遠找不到也不奇怪。
孟梳眉要做好找不到回龍草的準(zhǔn)備。
正在她沉思的時候,春杏在外面敲門,說是國公府送了東西來。
“拿進來我看看?!?br/>
東西是岳氏親自送來的,此刻她就坐在外面的偏廳。
孟梳眉看了看那些東西,倒也還能入的了自己的眼睛,不過這種小事何須勞煩岳氏親自來王府一趟。
“她還說了什么?”
“夫人說想要見一見小姐?!?br/>
既然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自己要是在避而不見倒是會讓人覺得自己怕了她,孟梳眉吩咐春杏給自己梳妝。
岳氏在偏廳里做了半日屁股都麻了,可是看王府上下規(guī)矩森嚴(yán),來往的傭人雖多可是沒有人發(fā)出一點聲音,都是屏氣凝神,連聲咳嗽都聽不到,她也只能忍著。
好不容易看到孟梳眉出來了,岳氏趕緊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可孟梳眉毫不打理她,岳氏只能訕訕的坐了回去。
看岳氏今天對自己這么討好的樣子,應(yīng)該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明知她是有事相求,可孟梳眉就是不先開口,只是慢慢的朝著手中的茶碗吹氣。
茶是好茶,只是岳氏現(xiàn)在是在是沒有品茶的心情。
“敢問今天夫人到王府來所為何事?”
她都快等不下去了的時候孟梳眉終于開口了,她趕緊遞上了帖子說是現(xiàn)在孟梳眉已經(jīng)嫁出去了做了王妃,那孟家也臉上有光。
所以呢,她想要在國公府開個詩會,請京城的貴女和公子們都來國公府坐坐。
別以為孟梳眉不知道,岳氏嘴上說的好聽是為了自己,其實不過是為孟想容鋪路罷了。
孟國公官職不高,以他的名義想來京城中也沒幾個人會給面子,可是她就不一樣了。
京城里的人都對孟梳眉這個王妃很是好奇,要是岳氏說她也會參加,想必會有不少人到國公府。
岳氏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好,春杏,把帖子接下了?!?br/>
雖然知道岳氏是另有所圖,不過這對自己來說也是個機會。
她也想見識見識京城中的那些王公貴族。
岳氏見孟梳眉答應(yīng)了非常高興,說一定會好好準(zhǔn)備,不會丟了孟家的臉。
“你這幾日可見到了莫寒?”
說來也奇怪,自從自己讓景岐誠好好的**莫寒以后,莫寒就從王府消失了,該不會景岐誠殺了他吧。
春杏也是一臉茫然,說不知道莫寒在哪里。
孟梳眉想著景岐誠應(yīng)該不至于真的要了莫寒的命,可能是帶他去了什么地方吧。
聽說有機會能見到琛王妃,京城中的貴女和公子們也都應(yīng)下了岳氏的帖子。
大家都很想看看,這個能管住琛王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樣子。
“娘,這些衣服都不好看,穿這種衣服怎么能讓我脫穎而出呢?”
雖說岳氏已經(jīng)吩咐下人給孟想容做了新衣服和新首飾,可是孟想容還是覺得不滿意。
上次見到孟梳眉的時候,她身上穿的那條裙子繡著百花和蝴蝶,栩栩如生,看的孟想容心急眼熱,也想要一條與之能夠媲美的。
可是那條裙子是皇上親賞的,岳氏哪里能有這么大本事弄來。
她勸女兒道:“孟梳眉已經(jīng)是成婚的婦人了,哪里能比得上你這個黃花大閨女,你就聽娘的,好好打扮自己,到時候不會有任何人搶走你的風(fēng)頭的?!?br/>
其實岳氏也算是下了血本了,把自己壓箱底的嫁妝都拿了出來,可她的東西怎么能和皇家的東西比。
她也只能這么安慰女兒。
到了詩會的那一天,孟想容三更的時候就起來梳妝打扮了。
“廢物,怎么給我畫了遠山黛!”
孟想容拿起桌上的銅黛,想也不想地砸向丫鬟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