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花心,母親怯弱。那時候日子過得很難,我沒幾天能在家里陪她們,忙著做父親交代的各種任務(wù)?!?br/>
“有一次我提前半個月回來,帶著她去街上,她沒出來玩過。所以看什么都很稀奇,我給她買了許多小玩意。”
小小的少女嘴里叼著糖葫蘆,手里拿著半包點心,本來還開開心心的。大約是他走得太快了,她兀爾停下來,在原地哭起來,哭嚷著要回家。
玉息令月趕緊帶著她來到路邊一處攤子坐下,給她笨拙地擦著眼淚,問她怎么了。
“哥哥對我這么好,是不是因為要賣掉夢嘉。”
“父王也給了三姐姐好多好多東西,可是沒幾天三姐姐就不見了,宮里人說她去和親了。我問什么是和親,大哥哥告訴我說就是被賣掉了,他還說有一天我也要被賣掉。”
“哥哥,我不要這些東西了,我什么都不要,你別賣掉我好不好?!?br/>
“……”
少女拿兩只手捂著臉抽噎,哭得傷心。
是什么時候開始渴望得到權(quán)力的,第一次他生出那樣徹骨的無力感。沒辦法給予身邊人安全感,也無法保證她的未來。
盡管他很聽父王的話,殺人干凈利落,辦的事情也令他滿意。可是他會因為自己為之賣命就去饒過自己在意的人么,百年之后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他又會提出什么樣的條件呢。
他還要拿什么籌碼去交換,才能守護(hù)自己在意的人呢。
“嘉兒,你看著哥哥。哥哥以生命起誓,只要我活著一天,就會免你驚,免你苦,免你顛沛流離,免你無枝可依。護(hù)你周全,使你一生平安順?biāo)?。?br/>
少女微微分開指縫,拿哭紅的眼睛偷瞄眼前人。正對上面前少年堅定的神色,她的同胞哥哥,西涼王第六子,戰(zhàn)場上狼一樣的大統(tǒng)領(lǐng)。
此刻虔誠地單膝著地,朝著座位上的她伸出一只手來。
如同冬日里埋下了一粒不知名的花種,不知來年春日會開出怎樣的風(fēng)景,一顆心從此對那些未知,充滿了期待與向往。
面前青年十分平淡講出他的一樁經(jīng)歷,端木隰華聽完想了想,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怎么知道王府外的密道,來這里到底為了什么?!?br/>
“我告訴你,你會認(rèn)我做先生嗎?!?br/>
端木隰華眉頭皺了皺,這人可真會敗好感,心里剛剛對他升起來的那點憐惜全沒了。
“你不認(rèn)我做先生,我為什么要告訴你?!?br/>
好奇心過于旺盛不好,她向他附身下拜,恭恭敬敬作了一揖。
“先生在上,學(xué)生端木隰華。此后萬般,愿以君為長,事事常留心。”
白衣青年挑眉,看著面前不甚情愿的少女。
“拜師禮呢?”
端木隰華磨磨牙,腦里靈光一閃。
“我沒什么能給先生的?!?br/>
面前紅衣少女眉目活潑,上前拉著他的袖擺。一路走出密道,走過破敗的院落,來到自己的院子里。她折了一朵芙蓉花,向他遞過去。
“贈君一枝春,時效千歲歡?!?br/>
玉息令月接過那支芙蓉花,冷硬剛強(qiáng)的面容上揉開一點笑意。他低頭看著這朵花,細(xì)長的睫毛垂下,眼里裹了些許溫情。而后看向面前哼著小曲兒,自以為取得勝利的紅衣姑娘。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是個好名字?!?br/>
“是吧,我也覺得是個好名字,我娘給我取的?!?br/>
“……”
他覺得還是不要恭維面前的人好。
“先生叫什么?!?br/>
“玉息令月?!?br/>
哦。端木隰華點點頭,等等——這不是西涼國那位大統(tǒng)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