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爺如今是更不信任李為了，當(dāng)真是一句實話也沒有，騙別人可以，如果騙到他頭上來，那就要讓他吃吃苦頭。
張大夫說道，“老爺信任，我自然會竭盡全力醫(yī)治少爺?shù)膫?，但是少爺?shù)膫謴?fù)雜，整個云安縣怕是也沒幾個大夫治好過，要想穩(wěn)妥一些，還需要……”
李升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李老爺問道，“還需要什么？”
張大夫直接說道，“還需要去仁濟堂請大夫，他們的大夫治的外傷比咱們多，更有經(jīng)驗，三少爺也就能好得更快?！?br/>
一聽這話，李老爺憤怒地拍了下桌子，“大膽，你可是和仁濟堂有牽扯？”
“并無牽扯，只是我認(rèn)為仁濟堂在外傷方面的確是優(yōu)于仁醫(yī)堂，涉及三少爺?shù)膫麆?，還請老爺大度些?！?br/>
李老爺瞇了瞇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很小氣？”
“并無此意?！?br/>
“哼。”李老爺并不聽勸，“讓你治是看得起你，你要是趁機動歪心思，我絕不會輕饒了你，好好治三少爺?shù)膫??！?br/>
說完李老爺就走了，李老夫人問道，“仁濟堂可是真的能治？”
張大夫說道，“這個我也不敢說，畢竟我并不了解他們治傷的手段，但是那個獵戶朱旺的腿傷，還有掌柜之前挨打受的傷，那都是仁濟堂治好的，所以我覺得他們會有法子?！?br/>
李老夫人把這話記在了心里，“那好，你先盡力醫(yī)治，一定要讓洲兒快些好，都已經(jīng)拖了這么久了。”
“是。”
張大夫用不了李為的秘方，只能用仁醫(yī)堂的傷藥，艱難地替李云洲換了藥，這才和李升一起離開。
等出了大門，李升立馬就說道，“你是不想活了吧？竟然在我堂伯之前說那樣的話，我看你真是不想在仁醫(yī)堂待下去了，難不成真的和仁濟堂有所牽扯？”
張大夫說道，“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三少爺?shù)膫呀?jīng)拖延了很久，若是李大夫最開始就說實話，也不至于這么嚴(yán)重，行醫(yī)者，應(yīng)當(dāng)急病人之所急，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讓三少爺?shù)膫闷饋?，而不是面子?！?br/>
“至于仁濟堂，我倒真是想去，只是人家只怕是不肯要我?！?br/>
李升搖搖頭，“我對你可真是無話可說了，堂伯已經(jīng)同意你治傷了，那就好好治，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別惦記著仁濟堂了，他們撐不住多久的?！?br/>
張大夫當(dāng)然會好好治，對他來說，這的確是一次難得的機會，這樣的病人可不容易遇到，不過還真是沒什么信心啊。
接連兩次換藥，李云洲疼得大哭，李老夫人守在跟前心疼得不得了，“這怎么回事啊，怎么會這么疼？”
“回老夫人，三少爺?shù)膫谥谐錆M了膿水，每一次換藥都需要清理干凈，要不然傷口總是好不了，為了好得更快，下手必須要重一些。”
李老夫人點頭，“既然是這樣，洲兒你就忍著一些，你還年輕呢，不能就這么殘廢了啊?！?br/>
顧氏也忙安慰道，“洲兒不怕，娘和奶奶一直陪著你呢，很快就能好起來的?！?br/>
李云洲才不管那么多，“不行，忍不了了，明日不換藥了。”
顧氏又看著張大夫，“可有不換藥就能治好的法子？”
“沒有?！睆埓蠓驍蒯斀罔F地回答道，“傷口已經(jīng)成了這樣，只有通過這個方法，但是仁醫(yī)堂的藥還不夠好，所以好得慢一些?！?br/>
李老夫人還記得他上次說的話，問道，“仁濟堂治傷當(dāng)真有一手？”
“是，上次給李掌柜治傷我就在一旁幫忙，仁醫(yī)堂的大夫沒一個比得上的，要是讓仁濟堂的大夫治，三少爺應(yīng)該會好得快一些。”
李老夫人點點頭，心里也有數(shù)了，但是不能直接就讓張大夫去找人，還得跟兒子商量商量，畢竟那關(guān)乎李家的臉面。
“你盡心醫(yī)治，盡量讓洲兒不那么疼。”
張大夫心想，不疼是不可能的，疼才好得了呢。
仁濟堂還沒正式開門，林喜悅倒是一直記著開飯館兒的事，祥嬸兒手藝是真不錯，要是讓她去做廚娘還挺好的。
這一日她閑來無事，就和陳仲謙一起上街去看看，正好看到張大夫在仁濟堂外頭來回踱步。
林喜悅走到他后面，“張大夫這是有什么事不成？”
張大夫哪想到人會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后面，趕忙回過頭來，嚇了一跳，“林大夫……知縣，知縣大人?！?br/>
林喜悅說道，“可是有什么事？”
張大夫便把自己給李云洲治傷的事說了，“三少爺?shù)膫趯嵲谑怯行┞闊?，我才疏學(xué)淺，想不到更好的法子，所以想去請教林大夫，只是又想著這兩家醫(yī)館之間不和，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br/>
他十分坦誠，將什么都說出來了，沒有半點隱瞞，就是怕李升借著這事兒做文章，到時候害了仁濟堂。
林喜悅說道，“治病救人之事，跟醫(yī)館之間如何倒也沒多大的關(guān)系，聽你說來，李家三少爺?shù)膫谑侵委煵划?dāng)，已經(jīng)形成了瘺？”
張大夫點頭，“正是如此，十分復(fù)雜，我沒治過這樣的傷，也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
林喜悅笑了笑，“我倒是能治，張大夫的法子也是對的，就是該往傷口里塞東西，讓膿水全部流出來，然后讓新肉生長，只是如何讓新肉生長就是個難事。”
張大夫聽得十分認(rèn)真，林喜悅說道，“這事兒一句兩句說不清楚，還得用到仁濟堂特制的化腐藥，最好是讓仁濟堂的大夫過去治，只是李家視仁濟堂為眼中釘，我們可是不敢隨便去的啊?！?br/>
張大夫也知道這個，忙說道，“有法子就好，李老爺那邊我會去說說的，若是他能點頭，這事兒倒也簡單了，多謝林大夫不計前嫌。”
“我是大夫，自然救人為先?！?br/>
等張大夫走了，林喜悅摸了摸下巴，自顧自地念叨著，“這次跟李老爺提個什么條件好呢?！?br/>
陳仲謙勾唇一笑，“也不知道剛剛誰說的救人為先?！?br/>
林喜悅說道，“是要救人，那也不能白救啊，李家那樣的德行，要什么就得先談好，等傷好了人家才不認(rèn)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