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不時傳來的混合哭泣和怒吼的聲音讓樓下的剛叔心驚不已。終于忍不住想上去瞧瞧,不料門猛得打開,接著就見他家先生鐵青著臉滿目陰騭的走出來,拾階而下的腳步聲沉重得猶如地震。
利辰睿下了樓徑直往外走去,不一會傳來引擎發(fā)動的聲音,隨即消失……
聽著斷斷續(xù)續(xù)飄來的低低抽泣聲,剛叔皺眉不住嘆氣。
這次谷小姐回來,先生的所做所為真的是太過火了。谷小姐懷了他的孩子,他不但沒和人家復婚,反而經常不著家,現在又大發(fā)脾氣離去,真的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難道他把谷小姐找回來不是想彌補以前的過錯,而是繼續(xù)折磨她嗎?
思忖間,門外又傳來一陣車駛近的聲音。
咦?不是剛走嗎?怎么又回來了?
剛叔狐疑的下了樓,還沒走到門口,就見離去又返回來的利辰睿臉色比剛才更陰沉難看的走進來,當他空氣般越過他上了樓。
剛叔望著他的背影楞了楞,又嘆了聲走開了。
羽微傷心欲絕的把臉埋入掌心,無法遏止的淚水透過指縫流出來。
她好恨自己為什么在一次一又一次的絕望后仍對這份感情抱有一絲希望。為什么明明知道他不愛自己卻還是不肯死心。為什么她無法愛上瞿逸,為什么收不回遺失在他身上的心……
“你怎么這么喜歡哭?!币贿M們便看到她仍哭得不能自己的利辰睿蹙眉走過去,將抬起驚訝的淚眼望著自己的羽微抱過,邊為她擦拭眼淚邊道,“我剛才說的話太絕了?;蛟S我不會愛上你,但你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我無法忽視你的存在?!彼麆偛乓粴庵码x開,腦海里一直浮現出她淚流滿面的絕望眼神,胸口的悶痛因此越來越尖銳,也讓他發(fā)覺,他并不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她。所以才又返回來,并且心下做了一個決定。
不會愛上她,卻承認她是特別的?
“……因為我懷著你的孩子,所以特別?而不是因為我和其他女人不同,所以特別?”
他擰眉,“有區(qū)別嗎?不論是哪種原因反正都是你讓我覺得特別,這不就夠了。”
他竟然覺得沒區(qū)別……
“知道你愛的人只有我,我很開心。所以我允許你永遠留在我和孩子身邊?!彼f。
羽微倏地一震,抬眼不可思議的瞪著利辰睿,嚴重懷疑這個剛才還冷酷地說絕不會愛上她的男人是不是突然大腦斷路了。還是她出現了嚴重幻聽?
“……你聽見我剛才說的話沒有?”利辰睿捏了捏她淚痕未全干透的臉頰,指頭上傳來的絲絲冷意讓他不悅的抿緊唇,把溫熱的掌心貼在她臉頰上,給她冰涼的小臉送上暖意。
羽微用力眨眨眼,直到確定不是幻覺,也不是自己出現幻聽,而是他確確實實那樣說了??蔀槭裁赐且粋€男人,前后反差卻這么大?
“你,你知道你剛才說了什么嗎?”
“我又不是青年癡呆,才說過的話怎么可能忘記?”他貼在她臉頰上的掌心眷戀的輕挲著她嫩滑的肌/膚,懶聲哼笑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問得直接,急于知道最后的答案。
“你沒聽懂?就是想你留下來,陪著我和孩子,只要你愿意,這個承諾的期限無限延長,永遠有效。”
“永遠有效?”羽微迷茫了,“你為什么這么做?無限延長的意思我可以理解為一輩子嗎?你說過你不愛我的,又為什么突然愿意承諾我一輩子?”
“我說過我無法忽視你的存在,而你也害怕到時候離不開孩子,既然這樣,不如干脆留下來。我保證就算我以后再結婚,這個承諾也不會變?!彼姓J他很自私,因為覺得她特別而又放不了手所以想留她在身邊??捎植辉敢饨桓蹲约旱恼嫘摹K呀涀笥伊怂那榫w,不能再讓她左右他的心。
羽微聞言僵住,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了般,整個人蒼白得駭人。
“原來如此……”她低喃著,忽地失笑,“我以為你承諾的一輩子是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結果……結果……”結果是她想太多了,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和她復婚。
“不管我和誰結婚,有你和孩子的地方才是我的家,這樣還不夠?”他收回貼在她臉上的手,方才還噙著一絲溫柔的利眸瞬地冷下來。
“如果我留下來,你打算給我一個什么身份安置我?新婚下堂的前妻?金屋藏嬌的情/婦?”
“……你想要給你一個名分?”他退開她一些,利眸注視著她蒼白的臉,冷道,“我說過別得寸進尺。允許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已經是我最大的退讓。你不能再多要求別的。”貪心的女人會讓他胃口盡失,如果她繼續(xù)這樣,或許他很快會覺得她和其他女人一樣平凡庸俗。
她回望著他,眼神還是那么的深情,卻夾雜著絲絲恨意。
“我不是乞丐,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尤其是你。如果把我留在身邊當情/婦就是你所謂的最大退讓,那么,你還是留給其他女人吧,我不稀罕!”
“谷羽微!”他咬牙惱聲低咆,“你到底想要什么?別以為懷了我的孩子就可以任意妄為。你是特別,但沒有特別到讓我為你瘋狂!”
羽微心痛到麻木。她靜靜的看著自己深愛了十幾年的男人,他惱怒的樣子還是那么英俊迷人,可此刻,她再也感覺不到半點悸動。
真的夠了。已經把話說得這么清楚,她再沒有可以眷戀的了。
“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如果答應,以后我不會再對你發(fā)脾氣,我會對你好,會盡可能的疼你寵你,不會再讓你感覺委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