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找個(gè)日子,請人去下聘?!鄙蛑拚f話依舊溫潤,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蘇清妤擺手說道:“之前下過聘了,還下什么聘?”
沈之修卻想起了這兩日京里的流言,溫聲說道:“這些事我會處理好的?!?br/>
蘇清妤以為兩人算是達(dá)成了共識,便問:“說完了么?我可以吃飯了吧?”
折騰了一上午,又打了一架,她是真的餓了。
沈之修示意她餓了就吃,他則只坐著喝了杯清茶,沒怎么動筷子。
今日蘇清妤點(diǎn)的都是招牌菜,且都是葷菜。
沈之修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站起身走到雅間門口,吩咐道:“再炒一個(gè)藕絲,拌個(gè)菠菜。”
不多時(shí),小二就把兩個(gè)素菜端了上來。
蘇清妤卻連眼皮都沒抬,專注跟面前的肘子做斗爭。
這京里坐在沈三爺對面還能吃一嘴油的姑娘,怕是也只有她一個(gè)。
沈之修見狀夾了一筷子藕絲給她,說道:“吃點(diǎn)蔬菜。”
蘇清妤撇了撇嘴,拿出絲帕擦了擦嘴角,吐槽道:“為了給你守孝,我已經(jīng)吃了兩個(gè)月的素了。怎么?沈家供不起我吃肉。”
沈之修還在夾菠菜的手猛然頓住,“守孝?沈家要求你的?”
蘇清妤搖頭說道:“那倒是沒有,只是既定了親,該做的總要做。”
沈之修手里的筷子從菠菜盤里拿了出來,又給蘇清妤夾了一個(gè)雞腿。然后問道:“守孝……還需要做什么?”
蘇清妤掰著手指頭數(shù),“不能穿鮮艷的衣裳,不能戴艷麗的首飾,不能上太濃的妝容?!?br/>
沈之修又想起那日在護(hù)國寺,她抄寫的經(jīng)書,做的點(diǎn)心,還有那場超度他的法事。心里忽然有些動容,她怕是比沈家大部分人都誠心給他守孝吧。
“那真是難為你了?!鄙蛑蘼詭σ獾卣f道。
文竹回來的時(shí)候,蘇清妤已經(jīng)吃的差不多了。
“三爺,蘇小姐,屬下跟著他們?nèi)チ顺菛|的一處民宅。”
“他們……”
文竹欲言又止,臉色有些微紅。
蘇清妤不解地看著文竹,這是沒查出什么所以不好意思?
“你只說你看見的就行?!碧K清妤說道。
文竹臉色更紅了,心說就是他看見的沒法說。
沈之修眉頭微蹙,看向文竹,“怎么回事?照實(shí)說。”
文竹見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他們兩人進(jìn)了宅子之后,就……親熱了起來??礃幼硬皇堑谝淮瘟?,應(yīng)該維持這種關(guān)系很多年了?!?br/>
蘇清妤大驚失色,顧若云和周不仁居然是這種關(guān)系?
“他們說什么了?”蘇清妤追問道。
文竹在沈之修身邊多年,替他查過很多事,比這次更炸裂的場面他也見過。但是讓他當(dāng)著一個(gè)姑娘的面,說這種事,他還真是有些張不開嘴。
說之前,他以為這位蘇小姐會臉紅低頭,不敢說話。
見蘇清妤追著問,文竹繼續(xù)說道:“除了一些親熱的葷話,別的話說的不多。那位夫人說了句,咱們兒子會背詩了?!?br/>
蘇清妤猛地站起身,“你沒聽錯(cuò)?她說的是……咱們兒子?”
文竹點(diǎn)頭說道:“沒錯(cuò),就是這么說的?!?br/>
沈之修看向蘇清妤,輕聲問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蘇清妤腦子一團(tuán)亂,昨日早上去松鶴堂請安,她還聽見蘇元澈給老夫人背了一首詩,老夫人高興的跟什么似的。
難道蘇元澈是那位周老板的兒子?
那個(gè)周老板,又是什么身份呢?
沈之修示意文竹先出去,又起身拉著蘇清妤坐下,給她倒了杯熱茶。
溫聲問道:“你剛才叫那人表姑太太,她是沈昭那個(gè)妾室的親娘,平寧侯新抬的平妻?”
沈之修說話的聲音很輕,溫潤醇厚,蘇清妤焦灼的情緒莫名的安定了下來。
她端起桌上的汝窯茶盞,先喝了口茶。
然后緩緩開口說道:“那婦人之前是寄居在我們家的表姑太太,我祖母的侄女。那男人則是城內(nèi)周氏商行的老板,前一陣和蘇家合伙賣糧的就是他……”
蘇清妤簡單說了下之前周氏糧行的事,又說起那個(gè)孩子其實(shí)顧若云親生。她沒說是前世知道的,只說是聽顧若云的丫鬟說的。
“姓周?”沈之修呢喃了一句。
“當(dāng)年程家那樁案子,是我老師陳閣老辦的。后來卷宗是我親自整理的,我記得程家的管家就姓周。”
“本來按當(dāng)時(shí)的形勢,這人也得一起流放。但是他托了關(guān)系,花了不少銀子。因是無關(guān)緊要的從犯,老師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br/>
“這事你別急,回去我仔細(xì)查查?!?br/>
蘇清妤不想麻煩他,便說道:“我已經(jīng)請三表哥幫我查了,就不勞煩您了?”
沈之修卻道:“這里面涉及的很多隱秘,不是官場上的人沒法查的那么細(xì)。你就算托了無塵,他查不出來也得去找我?!?br/>
蘇清妤聞言也不再客套,這事若是他肯幫忙,說不準(zhǔn)能有什么意外驚喜。
從如意樓出來,蘇清妤去了林氏商行后院的廂房,打算接蘇順慈回去。
她到的時(shí)候,翡翠正在里間照顧蘇順慈,林無塵則在外間等著。
蘇清妤進(jìn)去看了看蘇順慈,人還睡著,身上已經(jīng)上了藥。翡翠小聲說道:“中午喝了粥,又吃了藥,已經(jīng)好多了?!?br/>
“等她醒了,我們就回府。”蘇清妤囑咐完翡翠,去了外間和林無塵說話。
“多謝三表哥幫我照應(yīng)四妹妹,聽說今日起,所有粥棚都移到了城外?”蘇清妤給自己倒了杯溫水,開口問道。
林無塵回,“對,是沈之修下的令。如今京城再加上周邊的賑災(zāi)一事,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怎么處理沈昭了?”林無塵忽然開口問道,語氣有些不善,帶著怒意。
蘇清妤也沒隱瞞,詳細(xì)說了沈之修的態(tài)度,還有沈之修想照常成親的意思。
林無塵眸色微動,說道:“他主動說要成婚?這可是稀奇事,他是不是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