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君子矜更是變本加厲地侮辱君似陌,無論君似陌做什么,他都看不上眼。而君似陌,較之之前更為沉默,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他的神態(tài),如履薄冰。
“你說,見了你,楊碩他會不會驚訝呢……”楊碩集兵揚言要為“死去的”君似陌報仇,不知道他見到活著的君似陌會是哪番表情。
想到這里,君子矜有點惡意地笑著,然而,任他怎么辱罵,君似陌總是像個沒事人一般地笑著看著他,然后問,子衿,你要吃什么……
那笑中隱藏的苦澀,君子矜不是看不到,但每次他都強迫自己去忽略那虛假的笑容,去忽略來自心底的那一份怵動。
只因為,君似陌是他仇人的兒子而已。因此,君子矜不曾發(fā)現(xiàn),他強加在君似陌身上的仇恨從而所得的快感,不過也是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產(chǎn)物而已。他也在麻痹自己,忽視君似陌的感情。
在感情方面,他是懦弱的。這是他多年后不得不承認(rèn)的事實。
兩人行程還算快,不過四天的樣子,便已經(jīng)到了邊境之地了。這里畢竟比不上中原,環(huán)境干燥炎熱,對于外來人,特別難適應(yīng)。
君子矜身子底工好,對于他來說,這種環(huán)境根本不算什么??墒?,對于身體早已經(jīng)受到了損壞的君似陌來說,這種環(huán)境,無疑是在吞噬著他的生命。
早在入境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有些不適應(yīng)了。本來想著吃點他出王府準(zhǔn)備的藥物,卻是在翻開包裹的時候猛然記起那藥已經(jīng)用給君子矜了。因為之前君子矜昏迷不醒,他知道那藥沒什么副作用,便抱著忐忑的心態(tài)給君子矜服用了。
中午時的街道,人不算多。大多數(shù)也是因為街道上過于炎熱而待在家中。君似陌看著前方君子矜高大的背影,高陽照射在他頎長的身體上,宛若神般高貴而又神秘。他腦中昏昏沉沉的,早知道沒用,就不把那藥給他服用了,這下倒好,身體不適,怕是又要遭受子衿冰涼的譏諷了。
不過他知道,假如再重新來一次,他還是會那樣做。因為,只要有一點機會,只要是關(guān)于君子矜的,他一點也不想讓它流失掉。
就像現(xiàn)在,他離君子矜只有咫尺之隔,只要君子矜愿意給他一個機會,他就會抱上去,永遠(yuǎn)不再松手。
君似陌這樣想著,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卻在這時,前方傳來了高喊,人群騷動。
似乎是平時這種事情經(jīng)歷得多了,因此做起來也有經(jīng)驗。不過瞬間,行走在街道上的人都已經(jīng)自動退散到兩邊,甚是無聊而又面帶憤怒地盯著前方。
而君似陌,腦袋里混混沌沌的,再加上他的心思又都在那人身上,根本就來不及注意到前方所發(fā)生的事。
“讓開讓開!”
近了,才看清,一個彪形大漢,騎著一只似乎在暴走邊緣的馬,在街道上,橫沖直撞。
不知為何,他仍是看著那個衣袂飄飄的白衣人,腦子里,一片空白。
“你想死嗎!”耳邊,傳來那人無法控制的怒吼。
里衣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君似陌被他拉扯在懷里,不知死活地笑著。
“我在賭你,會不會救我……”他說著,這樣的話,使得本來眉頭緊皺的君子矜皺的更深了。
君似陌卻無所謂地看著他,早在君子矜把他拉入懷里的那一刻,他就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那雙仿佛可以穿過一切的黑眸中,一閃而過的擔(dān)憂被他很好地捕捉到。
“子衿,你也是,舍不得我死的吧……”輕輕的一句話,在風(fēng)中搖曳。君似陌也不管君子矜是否聽到,便放空自己的身體,放任內(nèi)心最原始的渴望,暈倒在君子矜的懷里。
這一次,他應(yīng)該成功了吧,成功地博到子衿的一點點關(guān)心了吧……